安静的帐内顿时沉闷的连掉一根针都能听见,见大家都没有言语,慕容律便直奔主题,看着萧家父子,他问:“三弟遇袭之事,想必萧丞相和令公子也有所耳闻吧?”一番话似有弦外之音。
萧丞相大为意外,掩下心虚,“老臣自是听说了。”他又佯装好意的向慕容佾问道:“老臣本是想来问候王爷,可着实没有抽出时间,不知王爷伤势如何了?”
慕容佾自是没将他放进眼里,言语之中尽是不屑,“不劳你费心了,莫非你还想本王有事?“
深知慕容佾是故意与自己为难,也明白他是何等脾气,萧丞相想少惹一事是一事好,便不予理争,哪知萧皓杰偏是不愿受气嘴硬之人,何况对手还是慕容佾,他理直气壮的振振有词,“王爷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怀疑伤你之人是我与家父了?我还未追究王爷杀我奴才一事,王爷就先来捅我一刀了?”
慕容佾压住心中那团即将破壳而出的怒火,稳如泰山,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硫石桌面,定定的看着他,“荒谬,你若不来招惹本王,本王会杀你走狗?”
“走狗?!”萧皓杰咬牙,捏紧拳,继而转向前面一脸淡然的慕容律,愤然道:“皇上,微臣的奴才不过是碰巧路过王爷的营帐,却被王爷一剑斩断喉咙,手法极其残忍,请皇上为微臣做主!”
慕容律对他胡乱造谣的话感到无比可笑,轻咳了一声,无言以对时,慕容佾已经勃然变色,“萧皓杰,本王好言相劝你若是不听,下场,便是和那走狗一样!”
顿时所有人都被他残忍绝情的话震住。
帐内的火药味极浓,对峙的紧张气氛一触即发。
萧丞相面色霎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王爷!是杰儿太冲动无知,还望王爷看在老臣的面子上多包涵包涵,权当此事没发生过,老臣不胜感激,定会回去好好管教于他!”
不知他是为自己开脱找路,萧皓杰只认为他此时的行为窝囊至极,要伸手去拉,却被他冷喝回去,“混账东西!你真是让为父颜面失尽!”
慕容佾冷眼旁观,嘲讽,“要本王多包涵包涵?可以!不过,前提是要萧皓杰在本王面前磕上三个响头,如此一来,本王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这……”萧丞相一脸颓色,举棋不定,毕竟男儿膝下有黄金,他一大把年纪定是不在乎,可杰儿是那般血气方刚受不得屈的人。
“不可能!”萧皓杰凛然拒绝,屈辱的话促使他愤然大怒,不经思考就脱口而出,“南菱王,我要与你决斗!”
“荒唐!”一旁久而不语的慕容律怒喝一声,萧皓杰顿时闭嘴不语,萧丞相也连忙低声讨饶。
“真是太荒唐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同在一个屋檐下为朝廷卖命却总是针锋相对,传出去让朕盛陵颜面何在?!”慕容律一贯从容平和的俊容已是怒气万丈,又看向怒火中烧的慕容佾,命道:“三弟你先退下吧,朕再传你。”见他没反应的样子,慕容律又朝他使了使眼色。
他这才挪动步子,走到萧皓杰身边时又蓦然停下脚步,唯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后,默然离开。
萧丞相仿佛是猜出了两人话中的内容,埋怨的瞪了萧皓杰一眼,这哪是一决高下?明就是自讨苦吃,以卵击石!
☆、第 51 章
第五十一章 千山暮雪,只影为谁去(十一)(1342字)
蔚蓝的天空一尘不染,东方是一片红霞,光辉洒满了大地。
锦儿靠在窗前,看着这霞光满天的景色,心中莫名激荡着一股愉悦的情绪,又是新的一天了。
帐外有人来传话让她去慕容佾那儿,笑容瞬间冻结在唇边,她回应了一声,视线一动,落到窗外远处时,脸色骤然一变。
在耀眼的阳光照射下,薛匀尘横抱着璃韵向这边迈着步子,淡淡的柔光洒在两人身上,这一幕竟是那么的唯美和谐,璃韵窝在他的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若春暖花开吹开了寒冬腊月。
这就是璃韵期盼已久的场景啊,她不是应该为璃韵高兴才对吗?
可是心里,竟酸涩的厉害。
掩下心事,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步子艰难的朝外面走去。
“锦儿,我……”璃韵欲言又止。
锦儿暗暗咬了咬下唇,看到璃韵膝盖处渗透出的丝丝鲜血时大体是明白了许多,避开薛匀尘无辜的眼神,她道:“摔伤了吗?营帐里有创伤药,你帮璃韵敷上吧!”说着,她转身要走。
“你去哪?”薛匀尘的声音中夹满了急切。
“慕容佾,他找我。”她带着微微赌气的语气说出了他的名字,狠下心来,“我现在要过去一趟,再见!”
看着她消失在转角尽头的身影,他沮丧的看了看怀中的璃韵,后悔不迭。
他,就不该大发慈悲抱她回来。还让他为她上药?锦儿这是安的什么心……她难道不知道他……
帐内是出奇的安静,慕容佾埋头矗立在书桌前,一手提笔在宣纸上描着什么,那冷峻的面孔英气逼人,只是那微微弯起的嘴角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幸福感,他在笑?
本就心情烦躁的锦儿在看到他把她叫来后却在一旁淡然处之的时候,顿时被怒气填满,走上前,就要说话,目光却被他手中已经描绘完毕的画吸引住———
画上的女子,鬓若刀裁,肤如凝脂,眸如秋水,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面如桃瓣,白裙飘迁,怀中一支白色睡莲衬得她飘然出尘,天姿胜仙,语笑嫣然,是用最好的水墨松脂也调不出的绝代倾世颜!
在他的笔下,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这,这不就是她吗?他,为什么画她?锦儿用微凉的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她不敢相信,愣住了半响,直到被慕容佾从背后拥住了腰她才回过神来。
“是不是很美?”他用嘴唇轻轻吻着她的耳根道:“本王也真的不敢相信,画中的人儿现在就在本王的面前。”
“真无聊!”她反应过来,警觉的推开他,退到一旁,离他远一点,“你让我来不会就是来看这个吧!”
他脸上的柔情立刻退却,深邃的眸子愠怒的情绪闪现,几步坐到床沿,衣服一撩,露出精壮的身材,命令似的口吻,“过来给本王换药。”
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斜睨他一眼,她声音坚定不惧,“凭什么?”
“没良心的女人,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他皱着眉与她对望,目光变得森冷,“还是本王这段时间太宠你,让你不明白你自己的身份了?”
“你———”她不满的瞪着他,千般不情愿的走过去,对,他们之间永远都是这样,他主宰,她服从,她从来都没有过问的权利,她原本也是自由自在可以在明镜湛蓝的天空任意翱翔的小鸟,只是现在……她怨恨的看了他一眼,就是因为他,一切都只能再是梦!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逃离这无边无际的牢笼?
☆、第 52 章
第五十二章 千山暮雪,只影为谁去(十二)(1357字)
毕竟伤口不深,身体也年轻健壮,他的伤口明显恢复得很快,为他重新上过药,锦儿将东西一一收拾好。
看着她来来回回的忙碌身影,他扯出冷硬的笑,“本王告诉你个好消息,如何?”
她不想搭理,反正若是他的好消息她也根本没兴趣,还未拒绝,慕容佾已经自顾自的再次道来:“本王与萧皓杰都说好了,半月之后要在京城的神武台一决高下!”
锦儿嗤笑,轻藐的道:“我当是什么呢!就只会武断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似的。”
“那可是他自不量力提出来的,所以说这就是男人之间解决问题的方式!而且———”他不苟言笑,目光又深邃了几分,“这不过是前戏,本王说过,他给予本王的,本王会十倍奉还!”慕容佾自信的挑高了眉梢,像是事事都在他掌握中一样。
她怔怔的看着他,咽了口唾液,然后一言不发的来到水盆里洗手。
她这样的反应让慕容佾心头火起,微带怒意的问:“那天晚上,你怎么让薛匀尘来给本王送药?”
“我也是人会累要休息!”她毫不迟疑的脱口而出。
“那就是说之前你们在一起?”他冷眸眯起,戾寒四起,让人生畏,见她不语,连解释也懒得开口,他一步步走近她,锦儿一步步后退,直到无路可退。
“说,你是不是喜欢他,还是爱———”他将她圈在怀中,冷声逼问。
她别过脸去,声音坚定,“少乱说。”
“这样最好。”他大手扳过她的小脸,让她与自己直视,“从今天起你就与本王住在一起,回了王府也一样!”
她征然,“为什么?我不要!”
“乖乖听话,本王不想伤害你。”他邪魅的笑,手指轻轻地磨挲着她嫣袖的嘴唇,锦儿如梦初醒般将他推开。
“我知道了。”背对着他,她的声音轻轻的。
“知道就好,本王肚子饿了,出去弄点吃的进来。”慕容佾扬起胜利的笑说道,却依旧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
锦儿扁了扁嘴,暗骂馋鬼,“知道了。”
一出营帐,就见薛匀尘走了过来。
他漆黑的双眸中带着缕缕深情,让锦儿的心又是一阵乱跳,逃避他的眼神,她找了话题,“璃韵的伤上过药了吗?”
薛匀尘脸上温柔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解释,“锦儿,你应该知道,那是她不小心摔倒……”
锦儿了然一笑,“我知道!”冲他挥挥手,“我还有事,要先去忙了,再见!”
“锦儿。”他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移动半分。
“你,你快放开我,让人看到会误会的……”她下意识的左张右望,见守帐的侍卫皆在向这边看,连忙急迫的抽出了手腕,看着他黯淡的双眸,她费力的又是一笑,“璃韵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他惊愕的看着她,黯然不语。
她深吸一口气,强装笑脸,“她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珍惜她!”话落,她径自离去。
轻风悄然的卷起地面上的沙尘,锦儿抬头看着湛蓝如洗的天空,忽然间发觉阳光竟是那么的刺眼。
在厨帐端了几碟小菜,和两碗白米饭又匆匆赶了回去。
压下内心的难过,进入帐内,锦儿将饭菜往硫石桌上一搁,嚷,“馋鬼,快吃吧!”
见他笑着香甜的吃着,她没有继续唠叨,也拿起筷子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明日就要返京了。”用膳间,慕容佾漫不经心的道,见她没有反应,只顾埋头吃饭,想要玩弄她的心态涌上心头,戏谑的问:“怎么,难道不想逃了?”
☆、第 53 章
第五十三章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一)(1249字)
她这才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看着他,“我若是逃了,你能保证不牵连到宋伯伯和岩梳姐姐吗?”
她此时格外认真的模样让他心下渐渐了然,是啊,她留在他身边也不过是为了宋天卓和宋岩梳,想着,他讥嘲的勾起一丝冷笑。
锦儿见他此时的态度也便明白是没有希望,她也没有再问,却听他再次轻蔑的道:“那宋岩梳不过是个妄想高攀的虚伪女子,本王就不知她哪里值得你待她这般好了?”
“你胡说!”她急的脱口而出,“不许你侮辱岩梳姐姐!”冲动之下,她抡起拳头向他砸去。
他早有预料的迅疾接住,绕过硫石桌,将她扯到胸前,冷冽的道:“本王不过是实话实说。”
“不是,不是,岩梳姐姐她不是!”她徒劳无功的挣了挣,却让自己的身子更加贴近他一分,最后,她只能被他狠狠地塞进了怀里,她却还是仰着小脸,不服输的怒瞪他。
她此时倔强的模样让他真想伸手捏碎了她———
毫无预兆的,他抬起她的下颔,迫切的吻上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辗转缠绵,看着她恼怒的双眸,嫣红的双颊,他便越吻越深,恨不得此时此刻能与她永远的融为一体!
令人窒息的吻,长的像经历了一个世纪,他放开她,她娇喘着,无尽的委屈和不甘从心底涌现,脆弱的泪水在水眸中蔓延,她咬着唇,不让自己掉一滴泪。
他吻她就让她那么伤心?他的愤怒一触即发,恼怒的将硫石桌一脚踢翻,“砰”地一声脆响,饭菜洒了一地,油渍也溅上了锦儿的裙角上,她就像个无助的小花猫错愕的向后退着。
刘锡刚一进帐,一见这样的情景便知是他又在发脾气了,不敢多说什么便禀报,“王爷,李公公来传话要您速速去面圣。”
“又有什么事?”他伸手按住额头,声音不耐烦。
“属下想……应该还是萧家父子的事。”刘锡支吾的道。
眯起眼,他的眼里闪过一抹冷光,继而看向一边的锦儿,不容抗拒的道:“好好呆在帐内,哪儿也不许去。”他挥袖大步离开。
锦儿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看着地上的碎片,蹲下身开始收拾。
刘锡看了她一眼,不忍的说道:“陌姑娘,属下会派人来收拾,你就别管了。”
锦儿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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