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娇一声冷笑,一双眼盯着她:“隐情?什么隐情?一个宫女虽然身怀功夫,但她会和谁有仇?甘泉宫一没为难过她,二没拖欠于她,这之中还有什么隐情,还有什么仇恨?对啊,这或许不是她的意愿,那这会是谁的意愿呢!三两个此刻闯入还有也许可说,可偏偏闯进甘泉宫的只她一人,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甘泉宫里可是有十几双眼睛看着!”
陈阿娇咄咄逼人,将嫌疑暗暗推到卫子夫身上。卫子夫不甘受屈,亦是直言相向:“且说如此,若真是初颜,她也无需做无谓的狡辩。她如今口口声声的冤枉,岂不很有蹊跷!皇后如今被表面所惑,出此所言情有可原,但这并不是事实!”
眼看冷语相向就要成为明石利剑,刘彻赶紧站在两人中间,阻止道:“皇后、夫人,不要冲动!你们二人说的都有理,但此事怕是不简单。贴身宫女都是心腹,朕明白你们的心情,七日之后朕一定交给你们最公平满意的答复。”
陈阿娇瞪着卫子夫半刻,缓缓转过眼,点头:“好,臣妾等着七日。不过,现在还请皇上将御药开放甘泉宫,用来让御医尽量配置解药,臣妾要救秋兰。”
“准。”刘彻答应,然后转向卫子夫,说,“我回去处理此事,你稍安勿躁。”
卫子夫应下,看着刘彻和陈阿娇双双离去,心中滋味难辨。
凭儿靠在门口,听到所有的事,心里不由欣喜。看见二人离去,她整整心情,盖去脸上的喜色进门向卫子夫禀报:“卫夫人,卫长公主哭得厉害。”
卫子夫神色微动,往旁殿走去。凭儿跟在她身后,暗自抱怨,自己本该奉命正殿左右,如今却要照顾一个小娃娃。若是皇子还能说,却是个公主,长大后嫁了人,哪还会记得宫里的恩惠。
正想着,披香殿侧门外有一个小宫女向她招手,凭儿仔细一看,自己并不认识此人,本不想理会,奈何那人一直向她摇手。她看看前面的卫子夫,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是否在旁,于是悄悄嘱咐另外宫女几句,便半途折了道往侧门跑去。
小宫女拉着她往一处花林走,来到亭子坐定,居然开口便说:“我知道你想成为披香殿总管,也知道你心中甚是不服王初颜。我家主人愿意帮你,你愿意帮我们吗?”
凭儿一惊,慌忙左右看了看,幸而四周无人。她松了一口气,低声狐疑:“你家主人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小宫女摇摇头,两眼定定望着她:“现在你别管是谁,只要事成,你便会知道。到时候你不仅能永远除掉王初颜,还能坐上宫女总管,远远比在披香殿好得多!”
凭儿警觉,沉声道:“究竟是哪位主子让你来的?我不知你们的底细,如何给你们办事!”
说完,她起身要走。小宫女连忙拉住她,唤了几声“好姐姐”,也从腰间拿出一块牌子,在凭儿眼前展了展:“看到了吧。主子的心思你别猜,否则你就只能做一辈子的黄泉梦了。”
凭儿一见牌子上的字,十分吃惊:“你……你们要我干什么?”
小宫女又笑了,招招手:“凭姐姐过来点,我说给你听。”
凭儿靠过身,侧耳去听。小宫女遮着小口,希嗖将话说了一遍。听到小宫女的话,凭儿只觉得背后发凉,睁大眼睛,有些犹豫,愣愣道:“这……这可是大罪啊!”
小宫女拉着凭儿拍拍她的手,鼓励说:“大罪又如何,又赖不到你身上,有我主子护着,你只管放心去做吧。”
凭儿皱着眉头,沉语片刻,还是有点为难:“可是,我不明白,你们主子为什么……”
小宫女点住她的嘴,一双水眸子渐渐深沉,她摇头道:“我说过,主子的心思你永远别猜。事成之后,你想要的就都是你的了。”
先前凭儿只想用自己的能力登上披香殿宫女总管之位,可奈何前面有个王初颜挡路,处处阻了自己的道。现在王初颜因甘泉宫之事关在大牢,情况却僵持不下,她只是想胜过王初颜,从未想过让王初颜死啊。而现下眼前的选择,若是答应,那么自己也并不光彩,这等卑鄙害人的事,她从未想做过,但交换的条件是她求之不得的。强忍心中的变扭,凭儿对她挤出一点笑:“我……我再想想吧。”
小宫女从袖中那出一包东西,塞在她怀里:“不过是一伸手的事情。此事一出,谁还会注意别的什么,我家主子心思缜密,不会算错的。”
说完,小宫女转身离去,消失在红花林里。凭儿将东西收好,刚下了台阶,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去,她拍拍胸口,闷得发慌,索性就坐在地上,纠结苦想。
第036章巫蛊之惑
凭儿兜里揣着东西,低着头一路上不理人,急急忙忙跑到披香殿后院,关上门坐在地上,心口跳的厉害。她掏出小宫女交给她的包裹,打开一看,差点吓了一跳,布袋里装着一张黑脸大口的鬼面,空洞的眼睛正定定望着她。
好一阵子才缓过神,凭儿取出那个面具,愤愤甩在一边,又从里面逃出几串铃铛。想起小宫女的嘱咐,凭儿又接着犹豫起来,她抱着脑袋,脑海里不停闪现两个身影,终于恨一咬牙,将那些东西藏在桌子底下,再有黑布袋盖上,故意露出几个角,然而开门离去。
次日,卫子夫同往常一样前往长乐宫拜见太皇太后和王太后,却在太皇太后处巧合遇见陈阿娇和刘彻,但看见二人座下的神色,似乎是太皇太后有意留下。卫子夫上前,盈盈行礼,但闻太皇太后说:“你的宫女行刺甘泉宫,已经证据确凿,你让皇上再查,可是有什么理由?”
卫子夫抬起头,看到刘彻抱歉沉默的眼,于是回说道:“初颜并不承认是自己意愿所为,所以臣妾认为另有隐情。”
陈阿娇着了卫子夫一眼,缓缓走下:“臣妾想起来,民间有人会用巫术,可以让人心智迷乱,唯他掌控。”
上面的太皇太后顿时惊起:“你是说,有人在宫里使用巫术?”
陈阿娇回过头,犹豫道:“阿娇也只是说说,皇祖母不要太担心,或许……根本就没有人用巫术。”
太皇太后沉下脸,厉声道:“不管是什么原因,都要查清王初颜行刺甘泉宫一案。倘若真是有人在皇宫里用巫蛊之术,这如何能让哀家安心!如此诡异的事,让人真真揪心慌神,还是先将宫里搜一遍才好!”
刘彻本就对陈阿娇的话将信将疑,开口:“如此大动干戈,怕会闹得人心不安。”
太皇太后接过话茬:“不查才会人心不安!这也是为宫里每一个人着想!”
因为太皇太后的再三支持,刘彻无奈应下。很快,几人前后退出长乐宫,陈阿娇直往宫门回甘泉宫,卫子夫则在长乐宫下看到刘彻的身影。刘彻也在此时回首,看到她微微笑了笑。
卫子夫走上,轻轻问刘彻:“巫蛊之术,你是怎么看的?”
刘彻说:“鬼神之说我信但也不信,总是一半的关系。不管信不信,有没有,还是先查一遍,也好放下心。”前面摇着一根柳枝,刘彻替卫子夫挽开它,“神神鬼鬼的东西带到宫里来闹得人心惶惶,自是不该。倘若这和甘泉宫一事有关,就要重案审判了。”
卫子夫点点头:“愿此事尽快解决,早日为初颜洗脱罪名。”
刘彻笑:“会的。”
偌大的皇宫,刘彻出动侍卫五百人,整整搜了一天一夜。大大小小的宫殿,就连宫人堆物的杂房也查了仔细,可并未发现任何关于巫蛊的东西。陈阿娇时时关注搜查近况,当宫女来报说披香殿并未找到巫蛊之物后,她恨得咬牙,几步踱到瑟瑟发抖的宫女练青面前,一巴掌甩了下去:“你不是说,看到披香殿里有巫蛊之物,为什么没有查到!”
扑通一声,练青捂着脸跪在地上,压着声音哭:“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当时的确看见披香殿的凭儿从一间屋子出来,里面的确放了黑鬼面具和另外一些法物。”
卫子夫强忍着心中千刀万剐的怒气,想了半会儿,缓缓开出一丝冷笑:“既然找不到巫蛊之物,那么王初颜行刺甘泉宫一事就再没有回转的机会。先除去那个丫头再说!”
宣布并未搜到巫蛊之物的次日,太皇太后总算松下一口气,但要求对王初颜与甘泉宫一事不得再拖,着实让卫子夫焦心。另外,卫子夫奇怪,搜寻巫蛊之物,为什么甘泉宫也那么安静,自己明明……
这时,外面有太监通传,平阳公主忽然到访,卫子夫这才回想一事,赶忙强拉上小脸迎上,将她引入殿中:“参见平阳公主。公主殿下来访,为何不先说一声,好让我准备准备。”
平阳公主毫不客气上了前座软垫,冷扫了卫子夫一眼,讽笑道:“若非本宫亲自前来,你恐怕就要忘了本宫吧!”
卫青曾给她一张字条,里面是平阳公主要求得到绯纹璧玉的命令。卫子夫让宫女泡茶端糕点来,回头含笑:“我没有忘。这几个月一直在找关于绯纹璧玉的线索。”
平阳公主淡淡望着下面的她:“那你查到了吗?”
卫子夫走向旁座,跪坐好:“绯纹璧玉正在皇后手上!”
平阳公主注视她的眼睛越来越深,对她毫无畏惧的表情感到十分不悦:“所以……你就想置皇后于死地?!恐怕就是为了别的吧!”
说到此,卫子夫低低一笑,接过宫女递来的花茶:“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目标,只要互不排斥就好,一心二用有何不可。”
两个宫女在两座放好茶水糕点,就弯身退下,殿中只剩下平阳公主、卫子夫二人。平阳公主冷冷嗤笑,扬起脸口气冰寒:“简直嚣张!难道皇后还会派人来伤自己的人吗?难道就只是为了诬陷你?堂堂一国之母,要什么有什么,就连皇上最近也常在甘泉宫。再者,你所生也不过是个女儿,她凭什么嫉妒你?!你这样做,只会让这件事更加复杂,最后连你自己也拔不出来!”
片刻沉寂,卫子夫愣愣一顿,绝美的脸上又缓缓平静,强笑:“公主殿下深谋远虑,实在佩服。敢问……客栈初颜失踪一事,甘泉宫遇刺一事,巫蛊之术一事,是不是公主殿下的杰作?”
平阳公主自行倒了一杯茶,晃了晃泼在地上:“一个不能为本宫夺取到一丝利益的人,留着有何用!”
一声钝响,平阳公主放下玉杯,定定望着座下的人,目如寒冰。卫子夫沉下一口气,静静问:“公主殿下要除的是我,为何要牵扯上卫青?”
唇角处泛起一丝丝嘲讽,平阳公主笑:“哼,因为本宫要让你知道,不臣服于本宫的人都得一生痛苦!那些与你不相干却被你连累的人,是最好的刀剑!你现在有名有份还有女,本宫不能轻易治你,但本宫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卫子夫心下无奈,又更是愤恨,想到还在大牢的王初颜还有差点被陷害的卫青,只好承诺道:“公主殿下言重了。再宽限我一些月日,我定当将绯纹璧玉送到平阳府上。”
平阳公主想了想,竖起三个指头答应:“好,三个月。三个月后,本宫若还未得到绯纹璧玉,休怪本宫不念旧情!”
卫子夫点头,小心轻问:“敢问公主殿下,绯纹璧玉究竟是何宝物,何为皇后和你都这么欢喜?”
平阳公主起身,冷冷走向殿外,丢下一句:“这个,你不能问,本宫也不会答你。”
第037章刀斩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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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平阳公主,卫子夫坐在软榻上出神。三个月,三个月从陈阿娇手里拿到绯纹璧玉,这谈何容易。绯纹璧玉不是皇家所赐,旁人根本不知陈阿娇手上有这样一块玉佩,她如何开口去要,不成夜潜甘泉宫,翻天覆地的找么?
凭儿从旁走了进来,跪在地上:“卫夫人,奴婢办事不利,请卫夫人责罚。”
卫子夫无奈笑了笑:“这不关你的事。我本想尽快对付皇后,没想到幕后黑手竟然是平阳公主。我只是在想,接下去该怎么走。”
当时凭儿的确将小宫女交给她的黑脸鬼面具和法器放在披香殿后院,惶恐不安的她回到房中,坐立不安,来回踌躇,最终敌不过内心涌起的罪恶感,于是哭着跑到卫子夫面前禀明此事,并告诉卫子夫,那小宫女手上的牌子写着是太中大人的名字,卫青!
说起卫青,卫子夫便想起另外一人,平阳公主。卫青是平阳公主派到宫中监视她的,要说卫青要陷害她,不如说是平阳公主要下手。可平阳公主大抵不用如此,用自己的权利岂不是更有威慑性,于是卫子夫断定,绝不是卫青出的手,是有人要用卫青的名除她!这样一来,此事若有败露,也不会连累到自己身上。一开始,卫子夫怀疑是陈阿娇动的手脚,于是让凭儿将巫蛊之物返还甘泉宫,让人以为是陈阿娇自己做了棋盘,然后用王初颜来陷害披香殿。对此最后可能发生的结果,卫子夫丝毫不担心,因为这也是刘彻要拿回全权的一步!
可奈何,这一切都被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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