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就真能这般委屈她呢?”
谢青梓心里微微一酸,很快也就忍住了。不过很快的,她又从三太太的话里琢磨出一点别意思来。当即便是心头一凛,几乎是有些不可置信的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大太太。
大太太或许有所感觉,又或是因为别的什么缘故,刚好也是朝她看了过来。一时之间四目相对,谢青梓便是将大太太眼底的那些东西看了个清清楚楚。
歉然或许有,可是更明显更强烈的,叫她一下子就感知到的,却是心虚。
大太太她在心虚。
谢青梓只觉得自己的心就这么沉了下去。明明是这样明媚的天气,她却是偏偏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她有些恍惚的想:怎么可能呢?就算大太太不拿她当女儿了,可是大太太怎么可能为了维护阮蕊就将这个罪名推到了她的头上来了呢?怎么可能明明知道不是她的错,竟仍是……
阮蕊到底是给大太太灌了什么**汤?让大太太一心认定了阮蕊是亲生女儿不说,甚至连是非黑白都愿意去颠倒?
谢青梓死死的抿住了唇,最后到底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大太太是否一开始就知道不是我做的?但是为了某些人,为了某些原因,所以大太太就将这事儿扣在了我头上,牺牲了我,是吗?”
问这话的时候,她的手指都是忍不住攥紧了的,可不知是攥得太紧了,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最后她便是轻轻的颤了起来,怎么也是控制不住。身体也是紧绷着,她死死的盯着大太太,等着大太太的回答。
谢青梓自己瞧不见自己,所以她也就不知道此时她自己看起来究竟是多么的叫人不忍多看。那副满目绝望的眸光,出现在这样一个水灵得如同刚要开始开放的花苞儿的少女身上,只叫人觉得突兀,只叫人觉得眼睛都是禁不住发酸。
这样娇美的少女,就该娇宠着,让她欢声笑语,叫她无忧无虑,而不是这般……
谢青梓这话这般闻出来,自然不只是大太太一人听见了。
三太太抿了抿唇,没说话。二太太则是看着大太太颇有些震惊,不过却已是在心里琢磨该如何奚落讽刺大太太。
反应最大的还是老夫人甄氏。
老夫人蓦然拍了一下桌子,而后借着这个力道一下子站起身来,灼灼的看着大太太:“你说,有没有这么一回事儿!”之前她还只当是大太太鬼迷了心窍,所以处处维护阮蕊。心里觉得大太太冲动又糊涂,和十几年前没什么两样,甚至更不如了。可是现在仔细想想,谢青梓的这话,倒是更符合大太太的脾性一些!
大太太当家这么多年,办事儿也没见那么鲁莽和只凭一己喜好的。而此番大太太连查也不查就直接让谢青梓认罪,却是根本不符合常理。若说大太太真的全然没了理智只怕也不是,唯一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之所以不查这事儿,是大太太想维护某些人。
而这个人,就是阮蕊了。
因为若是查出来最后问题不是出在谢青梓那儿,那么显然就是出在了阮蕊身上。届时,不管阮蕊是不是谢家的血脉,这个结果对阮蕊都是不利的。若是谢家的血脉,可是谢家上下能喜欢这么一个手段阴险的小姐吗?老夫人会能轻易让阮蕊进了谢家大门吗?答案自是否定的。而倘若阮蕊不是谢家血脉,那阮蕊的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若是为了阮蕊着想,为了阮蕊以后能顺利进入谢家,并且在谢家站稳脚跟,那么这件事情就不能扯上阮蕊。所以大太太才会那样不问事实的直接认定了结果。
这样的手段,倒是好手段。只是未免太过委屈谢青梓了。
甚至说,从头到尾或许大太太就没想过谢青梓会如何。或许在大太太看来,这件事情纵然让谢青梓承担了责任,可是在谢家谢青梓本就受众人喜欢,所以也必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就怎么样。又或者,大太太是觉得既谢青梓不是她的亲生女儿,所以这件事情压根儿就是无所谓的,谢青梓名声好坏与否,和她都没有干系。
老夫人想到这些,便是几乎气得不曾仰倒。
谢青梓被老夫人这般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扶老夫人,也顾不上别的了。这会子她反倒是忽生出一丝后悔来,而后低声劝慰道:“祖母也别急着恼,这也不过是我一时胡思乱想罢了。具体如何我们谁也不知——”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摔了一下谢青梓的手:“她如此对你,你竟还替她说话?我虽教你孝心,可也没叫你这般委屈求全!”
老夫人也真是气急了。
谢青梓怕再让老夫人恼,便是也不敢再说话,只乖乖的低头听着。
三太太也是怕老夫人气出个好歹来,忙也道:“老夫人这是做什么?不管什么事儿,咱们好好说就行了。气坏了您身子可怎么办?且不说咱们这些儿女们心里不安,就是青梓也是不安心的。”
老夫人自然也是知道这个:她真气坏了,谁给谢青梓做主?谢青梓怎么办?
她今日之所以非要如此不给大太太脸面,也就是想给谢青梓撑腰做主罢了。就是要借此告诉旁人,就算谢青梓她不是谢家的血脉,可也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要欺负谢青梓,还得先问过她这个老婆子!
所以当下老夫人倒是也收敛了脾气,并不再抓着此事儿不放,不过却也是没打算就这么将这件事情算了。当下老夫人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大太太,沉声道:“这事儿我今日也不提了,大太太也不必庆幸。只是这事儿我会告诉大老爷,让大老爷自己去问你!”
一听这话,大太太的脸色倒是变得煞白——大老爷素来对她就不怎么好,如今若是知道了这事儿,只怕更加要容不下她了。
想到这个,大太太便是也看了老夫人一眼,使劲的抿了抿唇,几乎要脱口而出:老夫人就这般见不得我们夫妻和睦?
最后大太太到底生生忍住,没再多生事端。而此时,阮蕊却是蓦然开了口:“其实我倒是有一句话想说,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24章 查明
阮蕊这么一开口,倒是让众人都忍不住看了阮蕊一眼。
而后,便是听见阮蕊道:“那****用胭脂,是当着大太太的面儿用的,大太太亲眼可见我并不曾做过手脚,所以老夫人和青梓你们却是冤枉了大太太了。”
阮蕊这话倒是颇有些掷地有声的味道。再看阮蕊,面容沉静,最唇角仍是带着得体的浅笑,可是眼底却是分明有些怒气。再加上那维护的语气……
大太太陈氏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眶。不过大太太却是没说话,只是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
谢青梓有些错愕的看了一眼大太太,又看了看阮蕊,却是吃不定阮蕊这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别说谢青梓如此,就是其他人也是如此。
老夫人甄氏揉了揉眉心,倒是很快就将这些情绪都压了下去,只淡淡道:“不管当时如何,这事儿……总会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的。不管当时情景如何,大太太不问青红皂白便是让青梓她蒙受冤屈,却也是大太太的不是。”
顿了顿,老夫人似带着些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大太太:“大太太你说是也不是这个道理?”
谢青梓鼻子一酸,随即忙低下头去掩饰自己的异样。她清楚,老夫人这般就是为了她罢了。不然这事儿就该这般蒙混过去,大家也都自在些。毕竟都是一个家里的,平日还在一处吃饭,抬头不见低头见,哪里需要这般斤斤计较?
大太太显也是明白老夫人的意思,看了一眼谢青梓之后,她到底还是叹了一口气,颔首承认了:“的确是我考虑不周。当时气急败坏也没想那么多……”
大太太这样一说,便算是服了软。
既是达到了目的,那么老夫人自然也就没再抓着这事儿不放。反而是点了一下阮蕊:“阮姑娘这话一开始不说,这会子才说也是有趣。”
老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众人略略一琢磨倒是也都明白了。不过旁人比不得老夫人,便是都露出的恍然的神色也就作罢了。
阮蕊倒是涨了个满脸通红。
老夫人又看阮蕊一眼:“这般久了,你用了胭脂感觉如何了?”
提起这个事情,众人便是都看向了阮蕊。
阮蕊抬起手来,仔细看了看,而后便是道:“已是有些发红了。可见这胭脂……的确是有问题的,由此可见倒也不是大太太冤枉了谁。”
阮蕊将自己的手抬着,微微转动一下,让众人都好看见她手背上那一抹红痕。那地方是用了胭脂的,如今的确是有些红肿起来了。
谢青梓一愣,随后便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皱了皱眉:这怎么可能?明明胭脂这么多人用了都没问题。而且就是谢青檀她们用了也没出什么问题,怎么一到了阮蕊这里就出问题了?
阮蕊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要说阮蕊是清白的,她自是不信,毕竟那日阮蕊自己都承认了。
谢青梓看着阮蕊,想从她面上找出些破绽来。
然而阮蕊的神情却是丝毫没有破绽。所以她只能侧头看向老夫人,心里倒是有些着急了。
老夫人倒是神色不动,只是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有些疲惫道:“这事儿倒是稀奇了。我也是不能解释个所以然来,想来你们也是如此觉得。既是这样,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罢。”
说完这话,老夫人便是让珍珠去请大夫来。
大太太皱着眉头有些不大情愿:“这……怕也是不妥罢?毕竟这是咱们家里的事情,且不是什么好事儿,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
“家丑是家丑,可是事情到底如何,却也要想办法弄清楚才是。不然如何能够心安?”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阮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色来:“而且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弄清楚,只怕谁心里也是不愿意。而且我相信青梓。”
老夫人这话倒是让大太太蓦然的沉了脸色:“老夫人光想着青梓的名声,可好歹也想想阿蕊的名声。”
大太太是觉得老夫人这是铁了心的要将这个事情的罪过推到阮蕊的身上。
如此一来,阮蕊的名声又该怎么办?老夫人相信谢青梓,摆明了就是不相信阮蕊……
“此事儿究竟如何,我自会调查清楚。阮姑娘自己都是说和她无关,她自己都不慌,你慌个什么劲儿?”老夫人只是如此的训斥了一句,便是微微闭上眼睛养神:“大夫也不知什么时候来,你们便是先喝口茶说说话罢。我离家这么久,家里一切都还好?没出什么事儿罢?”
大太太不吱声,显然是心情不好。
而二太太和三太太都是挑着一些细微末节的事情说了,说说各自的儿子女儿什么的。末了又道:“这会子闲着也没事儿,不如叫孩子们来给替老夫人请个安。老夫人这么久都在庙里,她们也是想念得紧。”
老夫人却是摇头:“这事儿完了再说罢。晚上叫厨房准备些饭菜,咱们在一处用饭就行了。”
谢青梓见老夫人精神不济,便是替老夫人揉太阳穴,心里却是有些心疼:“祖母若是累了,要不睡一会儿?”
“哪有那么经不住了。”老夫人笑了一笑,拍了拍谢青梓的手:“你要真心疼我啊,以后便是乖乖的,多服侍孝顺我,我比吃了仙丹还高兴呢。”
谢青梓顿时忍不住笑了,眼睛都是弯成了月牙儿:“好,祖母不嫌我烦人就成。对了,上次给祖母熬的桃胶,祖母吃着感觉如何?”上次她从好友那儿得的秘方,那样配出来的桃胶长期服用,能让人气色好,肌肤也更润泽。她照着方子折腾出了一些来,自己也没舍得留多少,尽数给了老夫人。
老夫人笑道:“东西是好东西,不过我这都老得满脸褶子了,就算是有效果也看不太出来——”顿了顿,倒是又笑:“不过倒也是有些效果。回头你多做些,给你二婶三婶也送去试试。”
谢青梓应了一声,只说回头就再去买材料做。
三太太抿唇笑:“这事儿倒是我们沾了老夫人的光了。”
这头热热闹闹的说笑,那头大太太和阮蕊便越发像是被排挤在了外头,中间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阮蕊尤其感觉更甚。
毕竟大太太在谢家十几年,也是她自己不肯和大家在一处,所以感觉还不算特别深。可阮蕊则是本就有些想融入谢家的想法,现在这般……感觉谢家所有人都排斥她,她便是只觉得不舒服。
阮蕊最终深深的看了谢青梓一眼。
谢青梓感觉到了,最终却还是选择只当是没看见。
不多时,大夫也就来了,老夫人也不多说,只道:“我家的客人手上忽然这般了,所以请您来瞧瞧。”一面这般说着,一面让阮蕊将手拿出来给大夫看看。
大夫仔细看了看,又问:“这是用了什么东西?”
“胭脂。小姑娘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