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什么意思?
兰斯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太后不是说了吗?她从很早开始就会做这样的梦:杀人放火、掏心挖眼……可是之前没有任何一次被人类捉到把柄,太后本身也被蒙在鼓里,坚信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个个噩梦罢了。可偏偏为什么这一次,就会被人发现?这么巧合,那么多木偶人同时都被人发现了呢?
“慕慕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一直低调行事的操控者为什么要如此大张旗鼓地暴露木偶人?”
慕慕拧眉,脑海里没由来地浮现出两个字:毁灭。
是的,是毁灭。这些木偶人有用时,他将她们隐藏得很好,可一旦没了用处,他就像丢弃垃圾一般将她们扔了出来。
兰斯接着道:“他做事向来小心谨慎,变态而专注。最后一次让木偶人在大庭广众下杀人,不可能是失误,相反,是在满足他自己恶趣味的同时,向我宣战。”
“你?”慕慕微微侧身,纳闷道,“这事和你有关系?”
兰斯紧抿唇瓣摇头,清澈的褐眸看了看天,终颔首道:“他的目标既不是那些被杀的人,也不是那些木偶大妈,而是——我。”
犹如平地一声雷,听了这话,慕慕霎时瞪大了眼睛。
兰斯轻启薄唇,缓缓道来:“我和他的恩怨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简单说来就是这几十年他都在找我。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为了更好地寻觅我的踪迹,他将木偶线植入了一批人体内。现在,他找到我了,目的达成,这群木偶自然就没了用处。”
慕慕倒吸了口凉气,手屈成拳。“所以,他自编自演了一场连环案来销毁这批已经没用的废物……”
话毕,某个念头忽然划过慕慕脑海,她咂舌道:“所以你刚才说‘没有必要’的意思是——”
兰斯点头:“没必要费时费力地去搜索,不出三天,他一定会出现——”说到这,兰斯顿了顿这才接着把最后三个字说出了口:“来杀我。”
慕慕和兰斯回到花不语时,任毒舌已在门口等他们了。因为之前已在电话里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任毒舌,慕慕原以为他会有很多问题问他们,结果两人进屋后,任毒舌只说了两句话。
“肚子饿不饿?厨房熬了银耳羹,还有蟹黄包。”这是对慕慕说的。
“你可以走了。”这是对兰斯说的。
慕慕囧,虽说已经知道任毒舌是妹控,但哥哥你这么区别待见是不是有点太那啥……毕竟整个莱尔斯都是土豪兰斯的。这边慕慕风中凌乱,那头土豪反倒见怪不怪,默默瞥了眼慕慕转身离开了。
见“情敌”离开,任妹控霎时神清气爽,展颜道:“我去给你盛碗银耳?”
慕慕摇头,一夜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哪儿吃得下?
任妹控沉吟番,又道:“那……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闻言,慕慕这才赫然想起下午兰斯跟自己说的事情,要想再站起来就必须找到当年救活自己的方草,而任妹控迟迟放不下的,也正是当年没能好好照顾她,害她和方草一起失踪的事情。
慕慕舒了口气,假装不在意地握住任妹控的手,“那些事都过去了。”
慕慕明显感觉到任妹控的手一震,就听他声音略微沙哑道:“怪我吗?”
慕慕摇头,想了想,又古灵精怪地点头。“怪!怎么不怪?”她露齿甜笑,“所以任……哥,以后记得好好补偿我,不要再想以前的事情了。”
任妹控黑眸闪亮,心底早乐开了花,只恨不能立马跳起来翻个跟头,可唇角还没来得及咧开,就见妹妹皱眉又道:“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任妹控:“你问。”
慕慕望天默了默,终开口道:“兰斯今天说,他曾经也被人偶师操控过,他手上还有一根奇怪的绿线……”
听了这话任妹控大怔,面上虽还含着笑,但牙齿已暗暗咬紧。哦,他的宝贝妹妹这么犹豫不决原来就是要问别、的、男、人的事情。偏这么不巧,这个男人还是害她残疾的兰斯·莱尔斯。
想到这个名字,任妹控深深吸了口气,正欲发作却见慕慕捧着红扑扑的小脸,满眼期待道:“哥,你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
算了,为了这声清脆悦耳的“哥”,他忍……
任妹控强憋着怒火,将一股脑话又吞回肚子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知道一些。”
慕慕眨了眨湿漉漉的黑眸:“嗯嗯,你说。”
任之行轻咳声,终道:“当年人偶师将傀儡线埋入妖魔体内后,一直没被人发现,直到其中一个人偶挣脱了操控,奋起反抗才使得这一阴谋真相大白。这个人偶就是兰斯。”
慕慕顿悟,“这么说他手上那条小蛇是——”
“是傀儡线。”任之行接着慕慕的话道,“傀儡线一旦种入体内就不可能再被取出,虽然兰斯已将线的源头掐断,但体内的那根还存活着。”
慕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他母亲和姐呢?我听说,她们也被变成人偶了,最后被救出来了吧?”
任之行静默,慕慕一见这模样就大概明白了。先是没了老妈和姐姐,长大后父亲也……怪不得兰斯那么抠门敛财,是缺乏安全感吧?
“那那个半蛇人又是怎么回事?”慕慕道,“兰斯说半蛇人是这次木偶事件的罪魁祸首,还说什么他们有很深的恩怨,他是当年害兰斯的人吗?”
任之行摇头:“这个我就真的不太清楚了。不过说起这位半蛇人的人偶师倒是大名鼎鼎——克莱·安蒙。虽然人偶师一族败落,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但他依然是令人畏惧的存在,传说他不仅能操控木偶人,甚至还能操控对方的思维,另外最可怕的是,他没有任何弱点,他本身就是木偶人。”
慕慕闻言面色微微发白,数次张嘴都没发出半点音来。兰斯也说过,这人奸诈狡猾,如果对方真如他们说得那么厉害,那太后和他操控的那些木偶人……还有兰斯,他不是说过这个半蛇人会在三天之内来杀他吗?
念及此,慕慕抬头正欲开口就见任之行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冷不丁道:“为什么忽然这么关心这件事?”
慕慕“嗳”了声,来不及辩解,任之行已声音沉沉道:“慕慕,不要告诉我你已经喜欢上兰斯了。”
慕慕闻言脸唰的一下骤红,说起话来也结结巴巴的。“怎、怎么可能?我早就拒绝他了,是他一直在骚扰我才对……我、我是因为这件事关系到太后,所以才……”
任之行见状叹了口气,沉吟道:“算了,慕氏夫妇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不过慕慕你记住,兰斯没有你想象中的简单,哥哥希望你得到幸福,但最好,那个人不是兰斯。”
慕慕眨了眨眼,下意识抬头,喃喃:“为什么?”
任之行苦笑,如果不喜欢,又怎么会反问为什么?只是如果傻丫头真和兰斯在一起的话——
皱了皱眉,任之行转移话题道:“我去给你拿点吃的,等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唧唧唧,还有木有记得慕家当年大火,慕慕的爷爷奶奶和太后的亲生女儿都死了?嗯,对滴,太后没死就是因为她是木偶人。
Chapter 76
任之行盛了红枣银耳羹再回来时;已是人去楼空。
他瞥了眼摆在床边的轮椅,抿唇。从他进厨房再回来;这个短暂的时间至多不超过半分钟。慕慕膝盖有伤;平时行动都需要人帮忙,不可能这么快离开;更何况还是在不借助轮椅的情况下悄然离开。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想到可能已经发生的事情;任之行面色凝重;阴沉眯眼的同时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身后飘来。伴随的;还有傲雪低低的呜咽声。任之行默了默;潜移默化地提腿,深呼口气,猛地转身就见一道厉光向自己亟亟劈来——
与此同时,白色城堡内,兰斯正站在落地窗前看夜幕下的霏霏细雨。雨滴打在窗前,滑下一条条不规则的雨痕。蜀雅就抱胸坐在兰斯身后,她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雨气。
兰斯不言,她亦不语,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半晌,蜀雅终于发出啧的一声,不满道:“你到底有没有话跟我说,没有我就回去了。”
兰斯负手仍旧不看她,只低沉道:“蜀雅,幼稚园内有内奸。”
蜀雅的神情骤然紧绷,没有言语。
兰斯回头,目光清寒而疏远。就像看不见蜀雅的反应,他自顾自地往下说:“英国方面一直监视着莱尔斯的动静,这边我刚寻到卡恩的下落,那边克莱·安蒙就已经迫不及待宣战,实在是太巧合了。”
蜀雅冷笑,鲜艳的红唇微微向上扬,“所以呢?你怀疑我么?”话音落下,屋内顿时清风雅静。
兰斯垂下眼,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顾左右而言它地说道:“蜀雅,我想不出会是谁。”
“就因为这样所以怀疑我吗?”蜀雅唰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澄亮的眼眸因愤怒而泛红,她咬牙,咄咄逼人道,“兰斯……到底是你错看了我还是我错看了你?如果我真是那边的人,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不要以为没有你,他们就找不到卡恩留下的讯息……如果我真是内奸,根本不需要什么人偶师动手,我蜀雅一个人就能从你那把卡恩的记忆统统夺过来,你竟然蠢到……”
话说到一半,蜀雅忽然顿住,澄澈的眸子转了转,咀啮道,“不对……以你的智商不可能想不到这点。夏洛尔、白淮、瑶薇,甚至包括任之行,这些人都没有背叛你的理由,那么就只有——”
“蜀雅!”不等蜀雅说出那人名字,兰斯已厉喝出声,一字一句又道,“不要妄加揣测。”
蜀雅的眼微微弯起,笑如狡猾的狐狸。“真是我妄加揣测吗?其实你心里早已有答案了不是吗?只是你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是那人罢了。”话毕,蜀雅收敛笑意,神情变得冰冷而肃穆。
“兰斯,没想到你也有自欺欺人的一天。”
“够了。”兰斯缓缓闭眼,面上显出三分倦容来,“我叫你来不是让你说教的。”
蜀雅仰起头,不疾不徐接着道:“兰斯,以前的事你都忘了吗?想要成为王者,除了能冷静应对大局,最重要的就是不为感情所羁绊。感情只能作为你操控人心的一种工具,可一旦由它主导你,那便是万劫不复的开始……
“兰斯,你受的教训还不够吗?”话毕,屋内寂静无声。半晌,兰斯终微微睁开眼,淡褐色的眸子早已变得深邃难测,他低沉道:“去帮我查清楚。”
蜀雅离开后,雨下得更大了。
兰斯望着窗外哗啦啦的暴雨,眸色渐渐迷离,恍惚间就好像又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晚上。那一晚,也是这样的瓢泼大雨,他站在父亲的书房前,浑身冰冷,四肢僵硬。而书房内,母亲还与父亲说着话。
母亲原本温润柔和的声音变得微微有些急躁,“卡恩你说什么?你早就知道兰斯和艾米变成木偶人的事了?”
“是的。”父亲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很早前我就发现了他们体内的傀儡线。”
“那还等什么?快想办法取出那些该死的线!或许,我爸爸会有办法,我现在就去叫凯西……”
“你等等。”父亲似乎拽住了母亲,声音也沉下了三分,他吞吞吐吐说了两个字,“不能……”
“为什么?”
父亲踌躇番,道:“亲爱的,人偶师已开始向妖界进攻,除了兰斯和艾米,他们还将傀儡线埋入了许多继承者的体内。我们已有应对计划,但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你的意思是任由他们这样下去?卡恩你知不知道,如果等他们彻彻底底变成木偶人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可我还是不能……亲爱的,再忍忍,我一定会尽快救出你们,这之前,委屈你们不能出去了。”
母亲的声音微颤,“我们?”
“是的,亲爱的,你也已经被他们种了傀儡线。”
……
倒吸了口凉气,兰斯慢慢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凝望窗外,他忍不住喃喃重复蜀雅刚才的话:“感情只能作为操控人心的工具……”
真的是这样吗?欲成大事者就必须抛去所有情感,那么,即便成就大事,成为所谓的王者,那又有什么意义呢?连自己最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又凭什么大放厥词说要保护所有人?念及此,兰斯冷笑声,手慢慢握成拳,终喃喃道:“卡恩,我和你不一样,永远都不一样。”
“的确,你比起你父亲,还不够心狠。”听见突如其来的声音,兰斯脸色陡变,蓦地回头就见慕慕站在敞开的大门前。廊前灯光阴暗,拉得其影子老长,她面色煞白,唇却红若鲜血。娇艳而动人,病态而楚楚。
见兰斯看向自己,慕慕阴测测笑开,声音听起来异常甜美可人。“园长,我能站起来了,还能走路了,你不为我开心吗?”
兰斯俊颜阴沉,褐眸闪烁番这才咬字道:“克莱·安蒙。”
慕慕做了个了然的表情,像是半点不意外。她捂嘴咯咯笑开,朝兰斯飞眼道:“猜猜,这个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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