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才刚是说过,但是现在我收回了,哼,头发确实很漂亮,人却太差劲!”晚蓝微楞了片刻,才气哼哼回道。
“既然前世我能做很多好事,今生就不能偶尔行一次善了?”他冷冰冰反问道,虽然心里对什么前世今生、因果报应之类的话嗤之以鼻。
所幸晚蓝听懂了他这句有头无尾的话,立时便笑靥如花起来,道:“我就说嘛,像你这样的好人,又岂会真致两个若女子于如此险境而不顾呢?”好像才刚的气话不是她说的,撵人的行为也不是她做的。
笑到一半,她忽然又想起,倘若她们待抵达霸州之后再出逃,岂不很快便会被楚国的人抓回去?因忙忙赶着问利飘雪。
他不屑道:“难道你未听说过‘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和‘大隐隐于市’这两句话?况且有我在,还能让你们被抓回去?”
这下晚蓝终于确信自己找对了人,不由在心里对自己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她正要再说,利飘雪忽然小声道:“有人来了。”跟着人已消失在房梁之间。
少时,就听外面一个压低的男声道:“将军说是时候启程了,请春雨姑娘招呼凌姑娘起身吧。”
晚蓝忙跳到床上去,三下两下将自己裹好,才闭上眼睛,就听门“吱嘎”一声开了,跟着是春雨柔柔的声音:“主子,将军说是时候启程了,请主子起身梳洗用早饭呢。”
就见她仍偏头均匀的呼吸着,显然还未醒,春雨又叫了几声,仍不见她醒来,因大着胆子,轻轻推了她一下,才见她悠悠醒转过来,低低道:“什么时辰了?这么快就天亮了吗?”
春雨忙一把扶起她来,笑道:“必是主子昨儿夜里睡得太好,这会子才会舍不得醒来,赶明儿回宫后,常天白日的,可有的主子睡呢。”
说着就见芷云端着热水进来了,春雨忙退到一边,让芷云服侍她穿戴梳洗起来——这些贴身的活计,晚蓝是从来不假她四人之手的,而作为贴身丫头的芷云,更不会让她们插手。
用罢早饭过后,春雨等人便簇拥着晚蓝,上了她一直坐的马车。
表面上晚蓝与平日并无二致,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会子她的心里是多么焦急,才刚她一直找不到机会安顿利飘雪,眼下更是说走就要走,他该用什么方法,才能安全的藏到她的车里呢?
她的担心并未延续多长时间,马车刚一启动,利飘雪冷漠阴沉、美丽非凡的脸孔,忽然出现在了主仆二人眼前。
第九章 同乘一车
乍见利飘雪出现在车里,晚蓝和芷云主仆都吓了一大跳,不同的是,晚蓝只吓了短暂的一瞬便恢复了正常,芷云却是张大嘴巴,便要尖叫出声。所幸与她相处久了,晚蓝多少也了解了她的一些脾气和习惯,是以赶在千钧一发之际,她适时伸出的手,将她的尖叫成功的捂了回去。
片刻过后,晚蓝见她眼里的惊恐已退得差不多了,这才放开了自己的手。岂料,芷云在见到利飘雪那满头的白发时,忍不住又要尖叫,这次就没那么好运了,晚蓝没来得及捂住她的嘴,自然行进中的马车应声便停了下来,跟着外面就传来了春雨几个的声音:“主子,您没事儿吧?”
晚蓝忙应道:“没事,不过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头罢了。”脸上的慌张却是遮也遮不住,万一她们要进来瞧瞧,他的行踪不是就暴露无疑了?
果然外面春雨接道:“既是主子碰坏了头,奴婢这就去取跌打损伤的药来与你擦拭。”
“不用了,让芷云给我揉一揉就好了……”后半句话已自动消失在了唇间,从车帘的缝隙瞧出去,夏露已自她们的马车上拿了个小瓶儿过来,跟着就听春雨道:“主子,奴婢可以进来了吗?”
此时的晚蓝,才真正体会到“骑虎难下、坐立难安”是什么滋味儿,一旁的芷云亦是急白了脸,倘被春雨她们看见小姐的车里竟然还藏有一个男子,会产生什么样恐怖的后果,她连想都不敢想。
倒是利飘雪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大有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之势,晚蓝正要开口问他,就见他忽然一个漂亮的后空翻,人也贴在马车的顶壁上,随即他不知用了什么功夫,竟然钻进了顶蓬与车壁之间,那个连半大孩子都容不下、平时仅用做放小东小西的狭窄壁格里,车内霎时只剩下了面面相觑的主仆二人。
车外春雨见这么久都未得到晚蓝的答复,心里不由动了疑,遂自作主张掀帘跳了上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主仆两个相视发呆的情形。
还是晚蓝先回过神来,不待春雨开口,便自她手里抄过那个小瓶,一面笑道:“还是让芷云帮我上药就好,你们快上车去,让大伙儿继续赶路吧,一会儿耽误了行程,南宫将军又该生气了。”感谢南宫烈骑马行在了最前面,不然要瞒过精明过人的他,只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此时也已回过神来的芷云,下意识先看了一下车顶,才白着脸小声接道:“春雨姐姐,有我帮小姐上药就好,你只管放心吧。”
春雨迟疑道:“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还是先回车上去吧,芷云知道给我上药的。”晚蓝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话。
这个时候,她主子的身份是毋庸置疑的,是以春雨应过一声“是”后,便跳下车去,领着余下三人,快速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大队人马这才重新行进起来。
感受到臀下马车如平时一样颠簸起来了,晚蓝高悬着的心,才稍稍安了几分,才刚真是好险!
再看芷云,仍是白着一张脸,一副神思恍惚的样子,晚蓝不由移到她旁边坐下,附耳柔声道:“才刚吓坏了吧?你不要怕,他不是坏人,而是昨儿夜里我为咱们寻下的救命恩人,他承诺抵达霸州后,一定救咱们脱离苦海,你大可不必害怕和紧张的。”
芷云哆哆嗦嗦道:“可是小姐……,他的头发是白色的……”强撑着应付过春雨几人后,她又沉浸在了才刚的惊吓中。
晚蓝忙轻轻道:“白头发有什么好怕的?除了头发的颜色,他与这世上包括你我在内的任何人,都是没有任何差别的!况且一个人的好与坏、良善与邪恶,岂是靠头发的颜色就可分辨的?再者‘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又岂是人为可以改变的?最重要的是,待有一天你我都老了,不一样要白头发的吗?难道到了那一天,我们会害怕彼此,会因为彼此的白头发,而感到恐惧吗?”
她之所以会如此不厌其烦的安慰芷云,说来其实只有一半是为了让她宽心,另一半原因则是,她担心藏在车顶的利飘雪,听得芷云有如此反应后,会于一气之下对她不利;或者弃昨夜二人达成的共识于不顾,弃下她们自行离去,那到时她们的后半辈子,就只能在楚国的后宫中沉浮挣扎了。
彼时依靠“缩骨功”和“壁虎游”两门功夫,犹躲藏在车壁间的利飘雪,原本已蓄势待发、饱含杀气的右掌,在听完她的话后,硬是生生收了回来,改为伸手往车门外一指,隔空点了外面车夫的麻哑穴,这才飘了下来。
芷云才刚已有所缓和的面部神情,随着他的突然出现,复又紧张起来,只摄于他浑身散发出来那种阴冷的戾气,不敢再开口尖叫罢了,但她的手,却仅仅抓住了晚蓝的手,指甲更是几乎陷进肉里去了。
晚蓝强忍着疼痛,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才转身冲利飘雪笑道:“还未请教你尊姓大名?”
感觉到马车内的气压又低了几分,她忙硬着头皮补充道:“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着这一路大家好歹要相处几十日,总不能‘你’呀‘你’的互相称呼吧?我的名字你已知道了,就不用多说了吧?她叫芷云,是我的丫鬟……”
“利飘雪!”他忽然出声道,生平最讨厌人在耳边喋喋不休了。至于为什么会以真名示之,实在是这天下知道这个名字的人,本就不多——这是他随母姓起的名字,亦是他唯一承认的名字,至于胤国四王爷叶延嘉这个身份和名字,是他打心眼儿里便从未承认过的。
“利飘雪?”晚蓝低低的重复了一遍,跟着便拊掌道,“真是一个贴切的好名字,将你独有的特质和气质都形容到了,嗯,整个人如飘着的雪一般,既洁白又飘逸,真是好名字。”
她的夸奖并未得到任何回答,他连看都未看她一眼,自顾至左边的榻上坐定,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晚蓝不好再唱独角戏,挨着芷云坐好,亦闭上了眼睛。
与衡国相比,楚国的气候显得更潮湿了几分,温度亦稍稍高了几度,每日在炎炎烈日下赶路,不论是在外骑马或步行的将士,还是在车内的晚蓝主仆和春雨几个,都是汗水淋漓的,只除了利飘雪。
每日里他都是待大队人马安顿好后,再悄悄从马车里出来,自己安顿自己,早上再赶在大伙儿之前,重新躲到马车里,一日都不曾例外,一日亦不曾出过意外。
然而在这样的上翻下跃、东躲西藏之下,他仍是干净清爽的优雅着,光洁的额头从不曾出现过一丝汗渍,洁白的衣衫和整齐的发丝,更是不见一丝纷乱,直瞧得同车拼命摇美人扇的晚蓝是羡慕不已,心里第一百次的疑惑,从没见这家伙洗过澡,他是怎么让自己保持这种状态的?
期间她已渐渐和他熟稔起来,不但不再惧怕他的冷漠和阴沉,甚至偶尔还敢开开他的玩笑了,虽然他在大多数时候,仍是一脸的阴霾和冷漠。
这一日,大伙儿终于到达了楚国的上川郡,这里离京城霸州,不过几日的车程了。
虽然有利飘雪的保证,晚蓝仍忍不住忧心忡忡,唯恐几日后有个什么差池,让自己白欢喜一场,因止不住问他道:“你真有把握,咱们能顺利的逃脱吗?”
他并不答话,只冷冷的瞟了她一眼,便又闭上了眼睛,晚蓝见他又是这副爱理不理人中透着一股鄙视和不屑的模样,忍不住握紧拳头,狠狠冲他虚挥了一拳,还附带做了个无声的“切~”的鬼脸,就见他忽然睁开了眼睛,她来不及收的鬼脸,就这么尽收入了他的眼底。
“呃……,呵呵……”晚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傻笑来代替,心里却在狠狠的唾弃自己,丢脸啊,她这么会做这么幼稚的事,还好死不死的被他抓了包?懊恼的坐到一旁,她将头深埋于胸前,开始装起了鸵鸟。
她没有注意到,对面利飘雪的眼里,闪过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嘴角亦扯起了微微的弧度。
第十章 身中剧毒
从车窗看出去,上川郡的街道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不已,路边的小贩们都在高声吆喝叫唤着,以期能吸引到更多的顾客。两旁的建筑物和房舍亦是颇具规模和特色,一看便知这里的人们,大半都过着安定富足的生活,这点从过往行人脸上满足的笑容里,可以看得出来。
对于初次见到古代如此繁华街市的晚蓝来讲,自然是又欢喜又雀跃又稀奇的,之前马车过品州时,她一直处于头昏眼花、剧烈呕吐的晕车状态,也没顾得上仔细看看衡国的都城是何等繁华景象——想来必是比这上川还要繁华几分的,毕竟那是一国都城,经济文化军事的中心,真是可惜了!不过没关系,等她彻底自由,并有了一定的经济实力后,她一定将这龙游大陆上的大小城市和名山大川,都悉数玩个遍。
与主仆二人满脸的新奇和向往不同,利飘雪仍是闭着眼睛养神,晚蓝不经意瞧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悄悄撇了撇嘴,每天就只知道闭目养神,他到底累不累啊?
车夫驾着马车,在南宫烈及其手下将士的带领下,径自去了城西的行宫,因着有晚蓝这个未来的皇妃在,原本只有皇室才可居住的行宫,今日可容大伙儿在其偏殿居住一夜。
一直望着窗外的晚蓝,在看到一座挂有“行宫”二字牌匾的华美建筑物后,忙放下了帘子,冲利飘雪做了个手势,就见他如往日一般,翻身躲进了车壁里。他才躲好片刻,外面便传来了春雨的声音:“主子,咱们到了,您可以下车了。”
晚蓝低低应了一声,芷云忙掀起帘子,先扶了她下车,跟着自己才跳了下去。
“凌姑娘,咱们今日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便开始全力赶路,力争能在五日内抵达霸州,不知姑娘意下如何?”南宫烈嘴上虽是客气的在询问,实则早已做了决定并正在执行,晚蓝不是傻子,自然不会提出异议,因为知道即便自己有什么不同的意见,也不会有人在意。
她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点头道:“将军怎么说,就怎么做便是。我累了,可以进去休息了吗?”这一路上她都避免与他正面交锋乃至说话,她感觉得到他对自己满满的敌意,自然不会对他有过多的好感。
进了行宫大门,眼前便豁然开朗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幢严谨而大气的三层大殿,显然是正殿无疑了。以晚蓝的身份,还不能入住这里,是以春雨等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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