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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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奴-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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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彦清无话可讲,只一味点头应着。
  老夫人看他这么模样,轻声一叹,“我知道你为难,我也不喜陶氏,嫁过来这么多年了,出过多少幺蛾子?当年的那个姨娘……唉,不提也罢,可娶都娶了,还能休了不成?要怪也只怪当时我识人不清……她要是有诗怡的一半,也不必到如此地步。”
  “这怎么您呢?是儿子的不是,闹得家里也乌烟瘴气的。”
  老夫人摇摇头,“我心里清楚。”顿了顿,又道,“对了,弘哥儿的年纪也不算小了,把世子也定下来吧,回头往宫里请个旨,省得夜长梦多。”
  赵彦清并无惊讶,只应道:“是,儿子会办好。”
  老夫人看着他,“你可别心里不舒服,爵位本就是二房的,封给弘哥儿也是按照规矩来。何况你的军功足以让你在朝上立足了,弘哥儿不一样,他们孤儿寡母的,往后还要多倚仗你。”
  赵彦清道:“儿子明白。娘您还不了解儿子吗?儿子何曾有霸着爵位的心思?您不说,儿子也打算往宫里头请旨了。”
  老夫人点点头,“你明白就好,就怕你心里有了芥蒂。陶氏那里……你还要去劝一劝,可别叫她闹起来。”
  赵彦清蹙了蹙眉道:“她怕是免不了要闹一场,会陶家去哭诉一顿也不一定。”
  老夫人面色沉了沉,目中闪过毅色,“那也容不得她乱来,咱们府里的爵位,无论如何也轮不上陶家来插一脚的。”想了想,又道,“那你无需同她知会一声,直接上了折子,待圣旨下来,她自然会知晓,也省得陶家在半道上动手脚。”
  赵彦清点点头,“也好。”
  *
  得了赵彦清的令,怜雁又在床上躺了四五天。在巧灵能下床时,她才跟着一起下床继续当差。
  就在怜雁重新开始当差那天,府里因为宫里下来圣旨封弘哥儿为世子而炸开了锅。
  怜雁还听说,陶氏听闻此事时直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在她醒后,便又哭又闹,但因为身体原因,只能在床上哭闹,以至于老夫人和赵彦清没一个人去理会她。
  因此继晓燕之事后,陶氏再度沦为府里笑谈。
  陶老爷亦亲自到访,质问请封世子之事,但被赵彦清一句这是安国公留下的意思挡了回去,陶老爷当即怒气冲冲地拍着桌子低吼,“那你一声不吭地就递了折子是什么意思?连你自个儿夫人都不提一句?当我们陶家好欺负?”
  这个时候同陶家撕破脸面并不明智,赵彦清让常文给陶老爷倒了杯茶,好言解释道:“岳父且息怒,前不久娘也催过此事,明芳心里是有数的,许是我请旨突然了些,叫明芳一时没想到。”陶氏闺名明芳。
  陶老爷语塞,说起来他这样赶来质问武安侯府的爵位承袭也不合规矩,但到底气不过,想着这些时日他帮衬了赵家这么多,最后赵家的爵位却轮不上自个儿的外孙,且还是在他不知情下就请封了世子,着实吃了个闷亏,偏生在赵彦清说来还句句占理。
  最后陶老爷在探望了陶氏后怒气未消地离去了。
  赵彦清送了陶老爷回来时脸还是沉的,抬手揉了揉眉心,难得地露出了疲色,正巧这时候碰上了怜雁。
  因为俭哥儿搬到了前院,怜雁的活动范围也多在前院,因此时常与赵彦清碰上是寻常之事。
  原本怜雁同往常一样靠边行个礼待他离去就行,这一次赵彦清却在看见是她时停下了脚步,站在她面前沉默了片刻后低声叹道:“我一直挺后悔的,依靠陶家来明哲保身。若当初放手一搏,成也好败也好,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让人透不过气。”
  怜雁保持了沉默,这让她如何回话?说你总算知道后悔了?何况现在说这些也早已无用。
  赵彦清也不指望她会答话,扯了扯嘴角,“如今也唯有对你说这些了。”
  在赵彦清走后,怜雁站在原地发了半晌的呆,一直到巧灵来找她,才猛然回过神来,回了淳化斋。
  在弘哥儿封了世子后,陶氏彻底病倒了,原本时好时坏的身子如今只能病怏怏地趟在床上。
  太医隔几日就来一趟,每回来也不过是这么几句话:“生产时落下了病根,没能条理过来,如今郁气结心,肺也不好……”
  陶氏母亲陶夫人来瞧她,免不了劝她:“你这般急火攻心又是作甚?弘哥儿年纪又不大,待你自个儿诞下嫡子,侯爷难道会委屈自己儿子而帮衬侄子?再等到老夫人年纪大了,管不住那么多,世子之位保不准就回来了,调养好身子,生下哥儿才是最要紧的。”
  陶氏只是落泪,自赵彦清回来就没在她这儿过过夜,可这要她如何说得出口?
  陶夫人又道:“我知道你和他有些芥蒂,可夫妻之间床头吵床尾和,你服个软,别总是风风火火盛气凌人的,侯爷怎么也会心软不是?”
  沈妈妈忍不住插话道:“侯爷都不进正屋了,夫人便是想说上几句话,也没处说啊!就算夫人病着,他也没过来看过几回。”
  陶夫人一惊,“不进正屋?去哪儿过夜了?还有极受宠的妾室不成?”
  沈妈妈道:“那倒没有,连两个通房处也不去,只宿在书房。”
  陶夫人面上露出几分好笑来,“他倒是孝顺,安国公一去都不近女色了。可男人嘛,忍不了多久的。”
  陶氏落着泪道:“娘您说到哪儿去了!”
  陶夫人却道:“你别觉得不好意思,就是这个理儿!你找个相貌好又老实点的丫鬟开个脸,先叫他留在正房,同你增进些感情。待你病好了,他自然就宿在你这儿了。”
  陶氏道:“正房里又不是没有通房?我还叫依玲去映月泮送过吃食,结果还不是被赶回来了?”
  “男人左不过喜欢新鲜的,你仔细想想,他可有对哪个丫鬟露出好感过?找个他喜欢的,他能不喜欢你的大度?”
  陶氏蹙眉道:“侯爷从来都不正眼瞧丫……”还未说完,脑中忽然闪过一张清丽的面容来,好像也不是从来没有……

☆、第②③章

  可是要真的主动给赵彦清送通房,陶氏还是会有膈应,并不太乐意。
  陶夫人自然看得出她的意思,只道:“如今你身体不好,没法服侍侯爷,但侯爷总是要有人服侍的,难道会一直在书房当和尚?既然避不开,你何不做个顺水人情?也让侯爷记着你的好。再说了,一个从丫鬟抬起的通房,最多将来被抬了妾,再折腾也越不过你去,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何况你找个好拿捏的不就是了?”
  陶氏被说动了几分,却忧心道:“可侯爷喜欢的那个,看起来挺乖巧,但好像并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陶夫人问道:“你确定侯爷喜欢她吗?除了她没旁人了吗?”
  “应该是欢喜的,大年三十那晚往那丫鬟身上看被我抓了个正着,还吵了一架,至于旁的人,就没见过侯爷上心。”
  “若是喜欢,他要弄到身边很容易啊,没同你提过吗?”
  陶氏摇摇头,“从未提过。”
  陶夫人想了想,道:“罢了,若没有旁人,那就拿她试试,看看侯爷的态度,你且叫她来让我瞧瞧。”
  怜雁被传去时,着实震惊了好一阵,实在想不明白陶夫人找她作甚。在去了正房后见到陶夫人审视的目光时,隐隐觉得并不太妙。
  陶夫人开口道:“你就是叫怜雁的?长得可真标志,今年多大了?家里可还有人?”
  怜雁低着头,力图作出乖巧状,一一回答她的问题:“今年十五岁,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也在府里当差,除此就没旁人了。”
  陶夫人点点头,尔后便直入正题,“如今夫人身体不好,侯爷身边缺个能服侍的,你可愿意去?”
  怜雁大惊,陶夫人的意思很明白,但怜雁虽一直盘算着这一条路,可当它真的被提及时,还是忍不住惶恐不安,脑中一片兵荒马乱。
  片刻后,她方缓缓定下心神,猜测陶夫人应当是在试探她,抬起头作了惶恐状,胡乱摆着手作出慌乱的样子,回道:“陶夫人莫要吓唬奴婢,奴婢是服侍五少爷的,侯爷那里自有姐姐们在,轮不上奴婢的。”无论如何,这才是一个正常的老实奴婢该有的反应。
  她忽然有了听天由命的心思,若陶氏真的打算将她开脸,那就一门心思去讨好赵彦清,得他垂怜,若没有……若不开脸,那就足以让她松一口气了。
  陶夫人没再多说,又问了些旁的无关紧要的问题,就放怜雁回去了。
  在她走后,陶夫人对陶氏道:“瞧她的模样,如果不是个老实的,就是个顶有心计的,就瞧了这么一面,谁知道呢?若真的找不出旁人,那就她吧,不过你也要留个心。”
  陶氏点点头,在陶夫人走后,她就着人去请赵彦清一起用晚膳。一般赵彦清不会轻易踏进正房,陶氏便让人说有要事说与他。
  到了晚膳时分,赵彦清果真来了。陶氏想从榻上起来,赵彦清难得道了句关怀的话:“身子不利索就躺着吧。”又着人将膳食摆在内室,才问道:“你不是说有要事?有何事?”
  陶氏笑笑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妾身想着,妾身身子不利索,侯爷身边也没个伺候的人,妾身记得那个叫怜雁的丫鬟是个乖巧的,不如把她开了脸吧?”
  赵彦清微微一愣后便冷下脸来,“这就是你要说的要事?”显然微恼了。
  陶氏拿不住他为何不乐意,但心底却仍是微微一松,道:“妾身原想着侯爷似乎对那丫鬟上心,便提一提,若侯爷不乐意,倒也罢了。”
  赵彦清依旧面色不豫,“你成日里都在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怜雁是俭哥儿身边的丫鬟,忽然要把她开脸算怎么回事?还有,我何时对她上心了?你好生养你的病,别总折腾些有的没的!”
  原本陶氏还有几分欣喜,听到这话又如同被浇了冷水般,赵彦清似乎并不是因为顾忌她而拒绝,话里话外倒像是有维护那丫鬟的意思,陶氏更加摸不准他心思,倒来了气,道:“我不过是看你身边每个人照料,怎么就瞎折腾了?”
  今日陶夫人来府里看陶氏,晚上就请他来用晚膳提这事儿,赵彦清能不知道这母女俩在折腾吗?其实妻子给丈夫安排通房很正常,原本赵彦清也不会在这方面拂了陶氏的意思,就如她的陪嫁丫鬟依玲开脸一样,但这回,他却是没来由的烦躁,许是因为陶夫人对武安侯府的后院指手画脚,或者是因为陶氏的那句他对怜雁上心?
  赵彦清没去深究原因,总归是又同陶氏闹了个不愉快,却也抬不起兴致同陶氏争吵,道了句“我不需要”便坐下来径自用起晚膳来,吃了几口,又觉得索然无味,草草扒了点饭就回了映月泮,结果没过几个时辰又觉得饿,再让常武去端了点吃的来。
  次日早晨俭哥儿来请安,怜雁跟着。赵彦清见到怜雁就想起陶氏的话,又冷下脸色来,倒叫俭哥儿战战兢兢的。
  赵彦清却是越看怜雁越觉得碍眼,也说不出个什么理由,就是心浮气躁,早早打发俭哥儿去族学,便上衙去了。
  而怜雁,从被陶夫人叫去问话开始,一直都提心吊胆,一颗心七上八下,唯恐忽然被唤去服侍赵彦清,时而又想着唤去也好,索性狠下心来,省得这般举棋不定,总而言之,当夜就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第二天跟着俭哥儿去请安见到赵彦清冷着一张脸,更是惶恐不安,一直低着头盯着脚尖看,一声不发。
  心惊胆战的一天似乎很平静的过去了,陶氏那里毫无消息,仿佛陶夫人就没同她说过那番话一般,赵彦清那儿就更加,府里也风平浪静,许是因为他们在谈论此事时并未叫不靠谱的丫鬟听去,也没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怜雁还是隐隐希望这事儿就此揭过去,至少不能这么突然。原以为她可以毫无旁念地来到赵彦清身旁去谋取她想要的,可当这机遇真的落到她面前时,她发现自己根本毫无准备,且在心底还是排斥着。
  府里已经落了门禁,除了值夜的,大多数人也已歇下了。怜雁躺在床上,四周皆很安静,隐约能听到巧灵平稳的呼吸声,约莫已然熟睡。
  无可避免地,她想到了林泰。
  已经大半年过去了,怜雁总是试图将从前的记忆封存起来,因为每回忆起总是要忍不住红了眼眶,那样无忧的日子会让她没法面对如今的境况。但即便再怎么封存,有些记忆总会在夜深人静时毫无预兆地冲进脑中。
  比如现在,她原本在回忆昨日陶夫人的问话,试图在从中得出些旁的信息来,但转而脑中就浮现林泰的爽朗的笑容来,对她说:“阿筠,我偷听到我们两家在商量着我俩的亲事呢,唉,看来你注定要嫁我了。”
  怜雁闭了闭眼睛,有些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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