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说完大口扒饭,除了军事训练,他根本不愿管这些琐碎事情。
安毅看到尹继南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哈哈一笑。低声说道:“好吧,我负责帮你弄回一个营的全新装备,但是可不一定有机枪和迫击炮,这玩意儿各团都像饿狼似的盯着,我不愿在这种时候得罪他们,但我有把握让校长特批给咱们一个营的德制长短枪,运气好地话能弄十挺八挺重机枪回来。”
“太好了!这样一来各营几乎全是好装备了,加上咱们贪墨的四十五挺轻机枪。几乎每个排都能拥有一挺轻机枪,还能淘汰下六百多支长短枪做库存呢。”尹继南高兴地笑了。
安毅摇摇头:“别再存枪了,咱们团现在连养马地弟兄都有枪,哪里还用留什么库存啊?中午沈建平、陶勋和张曙光眼泪汪汪地向我辞行,就此踏上留学深造的生涯,临走前告诉我库房里的两百多支步枪和驳壳枪全修好了。上完油新崭崭的好使得很。
等新装备一到,就把淘汰下来的六百多支枪加上这两百多支一起卖掉,让虎头再走一趟高安,那个赵老板绝对给出好价钱,老子知道他私下为各村各镇的大地主、大商人买枪支,而且还真让他组织了一支三百多人的高安商团联防队,奶奶地!把老子惹毛了,什么钱老子都敢赚,何况咱们的大部分枪械从未备案,怕什么?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咱们能饿死吗?”
尹继南惊讶地问道:“真不留点备用啊?”
胡子大大咧咧地说道:“继南。你就放心吧,只要这仗一打起来,多少备用的枪都有了,我赞成小毅的意见,趁现在世道乱卖得出好价钱快出手,这些旧枪转个手好歹也是五、六万元的收入,加上老晁送来这十万和零零碎碎缴获变卖的三万多,办纺织厂钱都差不多够了。”
安毅突然想起件重要事情,压低声音叮嘱尹继南:“等会儿你造编制表地时候,在归附军官一栏里补上劳守道的名字,年龄三十八岁,军衔就填上少校参谋,履历参照其他归顺军官的,就写从军十八年没进过什么军校,记住了!”
“咦,劳守道是谁?我们这里没这人啊!”尹继南疑惑地问道。
安毅嘿嘿一笑:“就是我家老道,明白了吧?他那水平做个中将高参都绰绰有余,放心吧!先把他的名字弄上去,省得过两年正规化了难弄进来,反正现在整个军中都没有一套完善的管理监督体制,谁也不会来查证一个小小的少校参谋,如果咱们不乘机早点办好,等总司令部和军事委员会规范起来就麻烦了,以后咱们地大后方还得靠老道帮咱们看着呐。”
胡子哈哈大笑:“我看行,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哈哈!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有什么好处就得尽量占,否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见识过老道水平的尹继南也乐了:“要是老道真的在咱们身边就好了,有这样一位博古通今、目光高远的老前辈在,咱们定能少走许多的弯路,我赞成等会儿我就写进去,反正他是江西人氏,几句话的履历容易办……这么吧,咱们如今也是个团级单位了,我就再写一份要求派人常驻广州进行物资购买、转运和人员联络地申请报告,明天你一起带去,把报告给师座签个字,再到政治处弄本证件就行,反正师座也知道咱们地工兵器材大多在广州购进,肯定同意。”
“好主意!老子差点忘了这一层,这样一来老道哪怕不在军中谁也拿他没辙,哈哈!”安毅兴奋地笑了。
胡子想了想问道:“小毅,咱们委托汉斯和欧先生购进的十多万装备该到了吧?”
安毅点点头:“明天我进城取电报,估计差不多了,回来就让通信连地连副彭剑青带几个弟兄跑一趟广州,希望老道看到我的信之后能赶来一趟,咱们的轻工业基地选在何处,得征求老道这个风水先生的意见才行,欧先生也深信这一套,这是大事,不能含糊,顺便让彭剑青这个孝子回家看他老爹老娘一趟,出门不容易啊!”
“大哥,过了明天你的时间怎么安排?”尹继南问道。
安毅哈哈一笑:“这一周之内我都没时间,一来我得为装备问题、番号和编制问题、与老南昌各界名流合作的问题奔忙,还要时不时到校长那儿去报到,陪校长见一见从江浙沪各地蜂拥而来的大小财主们,还要不时到俞大哥的军需仓库去喝杯茶,还要帮助老南昌车马行的朱掌柜弄回一张南昌城到老南昌之间的营运准许证……只要有好处的地方,老子都要去,临时把警卫连的教官丁志诚调来给我当几天警卫就行。
咱们一军各团那群孙子不是整天出入这个宴会那个招待会吗?他们是去摆谱,由得他们,咱们不求那些虚名,而是要想方设法弄到实实在在的利益,等咱们的实力累积到一定程度,谁再想从咱们身上榨油水,自己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尹继南和胡子知道安毅开始为远大目标打基础了,两人放下饭碗郑重告诉安毅:尽管出去,家里的事有我们呢!
正文 第一七三章 道合而志不同
雪花又再飘飘而下,连续一周的奔忙,让安毅大有收获的同时,对军中隐隐飘出的异样气息深感困惑。
随着青天白日旗插上南昌城头,横行中国多年的两大军阀吴佩孚、孙传芳的势力已大大削弱。
此时两大军阀的主力已被逐一击破,处于穷途末路的边沿,国民政府占领下的粤、湘、黔、桂、赣、鄂、闽 七省已连成一体,川滇两省和西北、晋绥归附革命遥相呼应,革命军的声威以及势不可挡的革命浪潮席卷半个中国。
就在北伐大业前景一片光明之时,各种杂音也随着形势的巨大改变而纷纷扰扰,高举同一面旗帜的各大势力开始从悄然无声练内功再到雄心万丈任驰骋的微妙转变,第一个急速膨胀再也不甘屈人之下的军事势力终于挺身而出:被国民政府委任为湖南省主席、第八军主帅的唐生智将军,在国民革命军总部进驻南昌没几天,立刻发出一份请求将第八军扩编为四个军的申请,志在必得地把李品仙、叶琪、何健、刘兴这四个军长的名字列上去。
一纸电文犹如一枚巨石,瞬间打破貌似祥和平静的湖面,激起的层层浪花阵阵涟漪,迅速扩散,劳苦功高的著名铁军第四军早有准备立刻随声呼应,向总司令部和蒋总司令发来明电,请求扩编第四军增设第十一军。
一时间,全军各部乃至全国各大势力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南昌。看看总司令部如何处理这两个早已在暗中完成军事扩建、只需要获得正式番号就能名正言顺争霸扩张的两大军事集团。
迅速壮大地唐生智部在整个北伐过程中受益最大,这个原本一路溃败只剩下两个师的第八军,先是在第七军李宗仁部扶持下收复衡阳长沙得以恢复元气,接着岳阳一战中获得大批武器弹药,全盘接受被第四、第七军截断后路的数万俘虏,又在各军强攻武昌之时暗度汉阳,在投诚革命的汉阳守将刘佐龙的接引下开进汉阳并占据汉口。迅速占据全国最大的兵工生产企业汉阳兵工厂为己有,待武昌城破之时立刻派出主力进驻武昌。
北伐大军入赣作战之后。唐生智部悄然扩充兵力,实力急剧膨胀,全军官兵由最初的一万余人猛增至八万余人,最终囊括了武汉三镇,一跃而成为国民革命军各部中势力最大地军事集团。
国民革命军总司令蒋介石接到电报立刻明白了一切,他捏着两封电报犹如捏着两团灼热的炭火,烧得他心焦火燎。焦头烂额,明知道此风一开整个革命大军即会失去控制,尚处于观望状态下地滇、川、陕、晋各大势力必将拥兵自重肆意扩展,并且严重质疑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和国民党中央的权威与能力,甚至在国民革命军遇到危机的关头,再次以各种各样的借口通电全国脱离革命以维护自身利益,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取得的北伐阶段性胜利将会丧失殆尽,垂死的直系、皖系就回借机喘息死灰复燃。革命的大业也随即断送。
如果蒋介石对唐、张二人地要求不予同意,整个革命军事势力立刻就会发生无法挽回的巨变。他非常清楚地了解到,已经得到外部势力鼎力相助、并与日本政治集团开始暗中来往的唐生智羽毛已丰,他在个人欲望无法达成的情况下,必然会仰仗自己迅速膨胀的军事实力,登上武汉城楼的最高处振臂一呼。以另立国民党中央政府的形式制造分裂。
打仗犹如猛虎但政治目光短浅的粤军将领张发奎已经显示出居功自傲地性格,乱世中他的信心及政治欲望都在急剧膨胀,在巨大的政治利益和经济利益的诱惑面前,他已经发展到无视德高望重的第四军军长李济深的资历和权威,一意要将第四军地番号抢到自己手里,根本不考虑留守在广东大本营的李济深和其他两个师长同僚的感受,并坦然大方地放出风声,请求以治病为借口的下野好友汪精卫以革命事业为重,尽快离开巴黎重返国内主持党务工作。
以张发奎的性格分析,为达目的他定会极力声援唐生智。而且不管南昌和武汉哪一边得势。有恃无恐的张发奎都会从中得利,要求获得满足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继续扩张。在得不到满足的情况下他将联合唐生智,高举“革命大旗”迎接汪精卫回国执政,另立中央政府,本就同床异梦的国民革命整体力量立刻就会分裂解体。
在无可挽回的情况下,总司令蒋介石收起心中地失望和愤怒,与自己地智囊团闭门密商一天一夜之后,他立刻和颜悦色地召开军事会议并同意了唐生智将军、张发奎将军的扩编请求,并随即发出嘉奖电报,对两军北伐征程中地丰功伟绩予以高度评价。
于是,唐生智将军部如愿以偿,正式扩编为李品仙将军的第八军、叶琪将军的十八军、何健将军的三十五军和刘兴将军的三十六军。
战功彪炳的张发奎将军也心满意足,之前,率领第四军第十、第十二两个师参加北伐的第四军副军长陈可钰将军,由于急病辞职于一个多月前返粤休养,由张发奎接任副军长一职,张发奎将军很好地把握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宝贵机会,通过扩编努力,一举确立了自己在粤军中的主要地位。
对此次扩军志在必得的张发奎将军接到获准扩编的电报后,一天之内就把自己的第十二师扩编为第四军,劳苦功高的张发奎将军顺利升任军长,四军悍将黄琪翔将军升任副军长兼第十二师师长,朱日辉将军任新编二十五师师长;早已搭好框架的第十师随即成为国民革命军第十一军。师长陈枢铭将军升任十一军军长,副军长为蒋光鼎将军,下设原第十师、打下武昌前后新编地第二十四师和二十六师。
如此一来,留守在广东的第四军李济深军长的陈济棠师、徐景唐师,由于与前方张发奎将军的第四军番号重叠,被迫致电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询问所部番号该如何确定?蒋总司令接到电报心知肚明。再次召开会议,不久。留守广东大本营的第四军的一半,即被总司令部赋予第八路军的番号,失去传统番号愤愤不平地第八路军将校们立刻进入紧锣密鼓的扩编之中。
唐生智、张发奎两大军事势力地迅速膨胀,立刻引发了波及全军的连锁反应,反应的激烈程度远远超出总司令部以及蒋总司令本人的预计:
刚刚打下南昌正在江西境内休整的鲁涤平部第二军、朱培德部第三军、程潜部第六军一片哗然、李宗仁将军的第七军因无法扩编而深感不公,北伐军总司令部门前转眼间车水马龙,申诉和请求扩编的各路老大穿梭往来为之塞道。在所求无果地情况下逐渐怨气丛生,诽言四起,蒋总司令和军政各部疲于招架,声嘶力竭。
这其中,只有第七军李宗仁将军的优异表现令总司令部欣慰不已,在李宗仁将军的谆谆教诲下,第七军将校纷纷闭起嘴巴,缓缓撤回鄂东一线驻扎。远离漩涡处之泰然。
深明大义战功卓著的李宗仁将军先后数次进入南昌,与蒋总司令促膝相谈,委婉地批评总司令不应该批准唐生智将军和张发奎将军的扩军请求,随后奔走于各军之间开导劝解,游说斡旋,大声疾呼全体革命同仁顾全大局。一切应以北伐大业为重,建议各军以充实军备为主,尽量向总部提出困难换得体谅,并以身作则公开表示:第七军除了依据国民革命军规范将下属各旅改为各师之外,不会要求增加番号扩充序列
一时间,在北伐征程中立下赫赫战功的李宗仁将军,以深明大义、虚怀若谷的高尚风范和崇高的道德情操,赢得军内军外社会各界一片赞誉好评如潮。
白崇禧将军也在此时利用副总参谋长地权利,打了个漂亮的擦边球,将“马口之战”俘获三万余敌军而缴获的三万余支枪支、数百挺轻重机枪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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