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奉虔闭眸吸了吸:“我也闻到了。”
到宫门前时一个妖兵冻得瑟瑟发抖,还有一个低着头站在一旁不敢与他直视。
鸿琰暂时不想与他们搭话直接进去了,还没踏进内寝却被雪灵童扛着棒子拦住不让进,段千绝见他回来才算多了些神采:“主上您终于回来了。”
他望着雪灵童不禁皱眉冷冽:“闪开!”
雪灵童本就气盛,被他这一吓唬立马昂头胆壮了些:“琉璃的孩子没了都是你的错,你不信她还在关键时候找不到人,魔殿全都是些白眼狼没人肯帮她,她拖着血为了找你救命爬了整整一路!”
“爬?”鸿琰惊了惊回眸去望段千绝,得他点头示意后不禁眼脸晕眩踉跄退了一步。
段千绝去搀他却被推向了一旁,“孤自己进去,你们谁也不许跟着。”
鸿琰扯开雪灵童推门进了房中,偌大的屋子空落落的,一时间静了不少。
“阿璃?”鸿琰试探性唤了唤靠近床前,我闭上眸子不想睁眼。
有些人,再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阿璃饿吗?我给你做碗素面好不好?”
鸿琰低头扣上我的掌心言语中透着许久不见的温柔,我睁开眸子抽回了手:“我的孩子没了,她的孩子还在。你去陪她就是,实在不需要劳烦跑这一趟。”
话语过后我侧头去躲避他的目光,寝宫里只剩下我与他,还有那把刀。
这刀是段千绝留下的,远瞧着刀锋凌厉比殊彦备着送走自己的那一把还要利些。
“阿璃,孩子没了还会有,我们……”我不等他说完掀开被子走下床榻,因才失了孩子步伐不稳颤得厉害,他护着我的肩不许我走:“你身子还没好这是要去哪?”
我忽而回眸看他笑了笑:“躺久了不舒服,只想在屋里走两步活动活动。”
靠近圆桌时鸿琰拦在我身前不许我再走:“立刻回去休息,你现在不能动!”
我掩去了所有的怨怼佣进他的怀里:“鸿琰,再抱我一会儿好吗?我好久都没这样被你抱着了。”
鸿琰只诧异了一会儿便环手缚上了我的后腰:“听话,去床上躺着休息。”
我抱着他更紧了些,脸颊埋在他的肩上隐隐掉了一滴泪:“鸿琰,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你知道吗,在往生河下你用自己的血去挡往生珠,我好感动却又好害怕,我怕你像那叫商乐的蟒蛇妖一样死了,我怕我今后再也看不到你了。”
鸿琰下颌抵上我的肩沉了半晌,忽而侧眸在我耳畔留下蜻蜓点水的一吻:“说什么呢,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我嗓音沙哑越说越没力气:“是啊,你那时候没死,我好开心。我觉得能和你在一起便是此生最大的满足了,我爱你,好爱好爱你。可……鸿琰,你爱过我吗?”
鸿琰拍了拍我的后脑笑我傻:“笨蛋,不爱你为什么娶你?”
“是啊,你不爱我又怎么会娶我?”我失魂落魄笑了笑,环于鸿琰身后的手颤抖着拿起了桌上的刀子望着缓缓拔出了刀鞘。
段千绝曾经说过,此刀若被刺中即便不死也会损上几千年的修为,如此算,倒比失了万年妖血的代价还大。
“鸿琰,我曾经那么爱你,可是现在……”我靠在他的怀里握紧刀柄不住地颤,“我的爱,被你磨光了。”
鸿琰忽而闷哼一声皱眉捂上自己的腹,指尖颤抖触上了一阵阵淌出的暖流,还有一把锋利无比地刀刃。
我退后一步离开他的怀又将刀子捅得深了些:“鸿琰,你这个骗子,你到现在都在骗我!”
他低头望着我手里的刀子骤然失了血色:“这是……天帝斩魂刀?这是谁给你的?”
我松开手踉跄跌回了榻边笑得眼脸下尽是泪痕:“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娶我?木梳已裂,鱼骨镯也碎了,是我亲手摔碎的。鸿琰,从今以后我跟你恩断义绝,这刀是我的,你杀了我吧!” ?
☆、侧妃小产
? “主上!”奉虔闻声撞开房门进来吓得没了颜色,“这是天庭的刀,应琉璃你好大的胆子!
段千绝从房外缓缓步了进来眸色异样:“娘娘……果然狠下了心肠。”
鸿琰咬牙拔出刀子坐上身后的小凳血流不止:“奉虔,快为孤聚法!”
奉虔顾不上我掌心凝术为他护体,鸿琰闭眸以术法止住了渗血的伤口,额上生出汗津抿唇不道只言片语。
良久,奉虔厉声唤来了妖兵将这屋子团团围住:“主上,应琉璃行刺魔界之主已是犯了大忌,我看她就是曲寒派来协助细作的内应,我们此番绝不能姑息!”
雪灵童撒腿跑进房中挡在我身前:“你们不许欺负琉璃!”
我靠在榻边全无惧色,自我萌生了这般打算便没想过再活着。白姻,我便是死在这儿也绝不会落到你的手里做你得昆仑剪的工具!
鸿琰侧眸瞧见了房间一角的鱼骨镯残迹:“我对你全无防备,你竟要杀我?”
我不再笑,平淡望着他不知所措的模样冷冷道:“是,我要杀你。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奉虔走向他身前下跪作揖:“主上,行刺我魔界君王已非主上个人私事,此行若在凡姐便是大不敬知罪其行当诛!该怎么做主上自己拿主意吧,还请主上不要叫我们这些维护魔殿的臣子寒心才是!”
鸿琰闭眸落下一滴湿润:“千绝,按魔殿的规矩该怎么做?”
段千绝到奉虔身旁与他并列跪着:“按魔殿的规矩,当关入雷火狱尝尽雷击火燎之苦,而后……灰飞烟灭挫骨扬灰。”
鸿琰勉强撑着起身越过他二人走到我跟前:“妖后应琉璃受人以术法蛊惑迷失了心智,虽身不由己却险些酿成大祸,将其打入阙宫密室禁足七七四十九日,并服下青灵丹药日日尝尽青火灼心之苦!”
奉虔变了脸色起身不甘:“主上,您这是包庇!”
鸿琰回眸冷对瞳孔已生出红光:“孤自认已做到了足够严厉,奉虔还有异议?”
奉虔微怒有许多话想辩,可对上他的红眸便再也没有勇气开口,良久只又跪下道了一声:“奉虔不敢。”
鸿琰从袖口取出一个精巧地小瓷瓶,忍着腹间的疼痛蹲在我身前摊开手心倒出了一粒药丸:“你今日闯了大祸,我想帮你也不能过分违逆了母亲定下的规矩。吃了吧,四十九日之后我会给你一颗完完整整的解药。”
我伸手拿过他掌心的药却被雪灵童锢住了手腕:“琉璃你不能吃,你忘了殊彦吃下这个有多痛苦吗!”
我不答,只双目无神挣开他的手仰头放入口中咽了下去。殊彦所受过的苦我怎么会忘?他胸前的那一刀是我亲自捅进去的,此生亦不敢忘。
今日吃下这灼心蚀骨的丹药,我便没想着再吃解药。
良久,我由雪灵童搀着好不容易站起了身:“阙宫密室我倒见过一回,走吧。”
鸿琰无奈闭上了眸子不曾开口,奉虔唤来了屋外的妖兵入内左右架着我往阙宫走。雪灵童跟在身后一路唤,我只回头对他扬起一缕笑:“小东西,自己在琉宫乖乖的不要闯祸,知道吗?”
“琉璃,琉璃!”雪灵童唤了许久却只是无用功,末了顶着一头怒火回到房中却撞上了段千绝的后背。
段千绝竖起食指示意他小声些,雪灵童躲在他身后探头去望,鸿琰正蹲在屋角一个个地拾那鱼骨镯的残段,背影落寞像一匹受伤的孤狼,无人敢近,亦无人敢与之相语。
鸿琰用布帛包起一地狼藉失魂落魄走出了琉宫,临了只喊了段千绝带上那刀子跟着一同走。
奉虔怒过只能拂袖而去,雪灵童瘪嘴冥想了许久悄悄绕着琉宫外的另一处方向跑了。
我被押到阙宫时丁妙余也在,她是来给鸿琰送果子的。
鸿琰冷漠入了殿中亲自开动机关打开了那间久违的密室:“进去吧。”
丁妙余放下果子不免担忧:“夫君,姐姐这是怎么了?”
我不想再听见他们的对话便加快速度走了进去,好在有妖兵抓着我也不必担忧跌倒,只要眼不见为净便好。
这密室分了好几阶,妖兵束着我直走到了最底部。当初见这阙宫密室便觉得别有洞天,只是没想到会深到这般难以想象的地步。
密室的最深处有一扇石门,我被他们推入了门中还锁上了一层链,这链是锁在我脚上的,长度足够走到门口处,源头连在了床后的一堵石墙上。
他们关上门后转身离开了,这地方出奇的静,押我的妖兵走出好远却仍有脚步声传来。
这地方黑暗透不进一缕阳光,四四方方的屋子只能凭火烛照亮。榻前的案上摆了两盏红烛和一面铜镜,除此外便什么也没有了。
我坐上榻边仰头望着顶上痴痴地笑,应琉璃,这才是该属于你的地方……
机关合上,妖兵走出了密室报向鸿琰后便出去了,丁妙余放下果子娇俏一笑,鸿琰却遣了阙宫外的守卫送她回去:“孤与千绝有话讲,你回玉镂殿休息吧。”
丁妙余抿唇透过一缕失望却不敢发作,只点头道了一声好便转身走了。
绿芙和红羽候在阙宫外迎她出来,前者更是笑着为她摇扇:“侧妃娘娘,奴婢方才见到应琉璃被押进去了。”
丁妙余随口恩了一声并无多大惊喜:“进去了还会出来的,他不会伤她。”
红羽低头沉了沉却是不然:“奉虔将军一定气得够呛,魔殿的其他大人也定然不服。就算是出来了,她应琉璃也算把人都得罪光了。一旦仙魔两界开战,他们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应琉璃。娘娘还是安安心心护好孩子才是上策,等孩子出世便是魔殿的小主人,妖后之位可就当之无愧了。”
丁妙余侧头望着她笑:“你这丫头讲话倒机灵,只是……做不做妖后又怎么样?只要他能像在乎应琉璃那般在乎我,做个侧妃我也情愿。”
绿芙一边摇扇一边献媚:“娘娘话不能这么说,子以嫡出为贵,您也得为自己的孩子想不是?” 丁妙余点头抚着自己的肚子:“孩子,你快点儿出来吧,娘等着你呢,等你出来了我们一家三口就齐了。”
丁妙余与她们一路说说笑笑便到玉镂殿外了,雪灵童蹲在殿门口等了她们好一阵子脚都快酸了。忽而眼前一亮一个激灵便跳了起来,继而猛掐自己一把挤出了几滴泪来:“侧妃,人家等你很久了。”
丁妙余见来人是雪灵童便不免警惕躲到绿芙与红羽的身后:“你来做什么?”
雪灵童哭哭啼啼红了眼睛:“琉璃被关起来了,我没地方去了,求侧妃收留。”
丁妙余戏谑一笑:“琉宫那么大还没有供你住的屋子?”
雪灵童笑嘻嘻迎上去两眼放光:“琉宫再大也比不上玉镂殿漂亮,求美人姐姐收留我吧,我一个人在琉宫没有吃的会饿死的。”
丁妙余不理他昂头入了殿内走上石阶捂唇笑:“你这样说也不怕把妖后娘娘给气死?”
雪灵童跟着跑上石阶连连摆手:“她被关起来了我就没有靠山了,我只能靠着您了。”
绿芙斜眉瞧着他也觉得不屑:“你这墙头草倒挺会倒的,算你识时务。”
“那是,谁不得识点儿时务啊?”雪灵童一边说一边挪悄然绕到了丁妙余的身后,“美人侧妃身边跟着两个美人侍女,我也只能仗着你们不是?”
红羽瞧他的小个子懒得理他,绿芙只跟着丁妙余一块儿笑也没有防备。
雪灵童说时迟那时快抬起一只脚踢向丁妙余的后脊将她一脚踹了下去,连连跌着从十几层高的石阶上一路滚了下去。
“啊!”丁妙余尖叫一声很快便滚到了底,倒地时眼眸呆滞望着天上渐渐袭上难掩的痛处。
“娘娘!”
“娘娘!”
绿芙和红羽脸色大变下去扶她,丁妙余捂着肚子脸色白得难看:“肚子痛,我肚子好痛啊……”
雪灵童居高灵性拍了拍手心:“你们几个给小爷听好了,这叫现世报!琉璃的孩子没了,你的孩子既为手足便该下去陪他!”
丁妙余惨叫着被泪水和汗津浸湿了脸颊:“救命,救命啊!快……快去阙宫,救救我的孩子!”
玉镂殿外的妖兵见状便要往阙宫跑,雪灵童指尖凝法将他们全冻成了冰块:“琉璃小产的时候你们全都不闻不问,还找个拿长箫的女人困住我,小爷今儿个要帮她出这口恶气!丁妙余你这个凶手,琉璃没了孩子,你也别想有孩子!”?
☆、东窗事发
? 阙宫
丁妙余走了,这儿便只剩下了他与段千绝两个人。
鸿琰望着桌上的刀子冷冷笑了笑:“千绝,这刀是你的吧?”
“哦?”段千绝眸子勾起一丝好奇,“主上怎么笃定这是我的?”
鸿琰嘴皮泛白却仍旧扬唇:“孤与奉虔去了佛戾山,你是救下阿璃的人,这把刀的主人孤只能想到你。”
段千绝同样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