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世琉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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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世琉璃雪- 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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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双唇柔软贴上的我的嘴角,今夜,注定无眠……
  曲寒坐在千秋殿的屋顶上望月不言,紫槿端着托盘跃上他身前:“仙尊,紫槿为你备了好酒,尝尝吧。”
  紫槿执壶斟满一杯递了去,曲寒结果玉杯一饮而尽,便又自己动手斟了好几杯。
  曲寒还想再喝,紫槿夺下酒杯不肯给他了:“仙尊少喝些,酒烈伤身。”
  曲寒透着月色生了些醉意:“这酒是哪儿来的?”
  紫槿挽袖为他拭去额上的汗津:“我去了琉璃常去的那家,这是老板才酿好的胭脂魅。”
  “胭脂魅……”曲寒抚着酒壶喃喃,“她最爱带胭脂魅回来,这酒有些烈,味道却不错。我方才饮出酒味还以为是小璃回来了。”
  紫槿握着酒杯小声问他:“仙尊,你和琉璃从前认识吗?能跟我讲讲琉璃从前的事吗?”
  “你喜欢听旧事?今夜烦闷睡不着,那我讲给你听吧。”曲寒收起思绪笑了笑:“那时候她很美,穿上大红嫁衣坐于榻前一动也不敢动,她本不是这个性子,却怕新婚之夜在侍女下人面前丢了他的脸。她只敢抿唇笑,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失态。我趁着新郎未进房时施术迷了侍仆是神志,我要带她走,可她不走。”
  紫槿怅然不敢信:“她从前嫁过人?”
  曲寒望着月圆迷了眼:“她说,她爱他,她要做他一生一世的妻。我说你梦未醒,醒来会后悔的。于是,她便当着我的面毁了自己的仙根,她一边忍着痛处一边跟我说,这样,便无谓天尽头了。”
  “天尽头?”紫槿忍不住重诉他的话,“琉璃曾经是神仙?”
  曲寒未驳,良久后拿过她怀里的玉杯又斟酒饮了一口:“殿前的玉桂就是她从广寒宫外折来的,她说玉桂好看,比人间虚荣浮华要清雅多了。那时我笑着问她,你嫁给我好不好?她说,若一月之内再遇不见心仪的男子便考虑考虑,我竟当真了。”
  “后来呢?”
  “后来,鸿琰称雄魔界降了许多不甘臣服的妖灵,天庭忧心任其发展久成祸患便决定举兵围剿东南山。那时师父耗尽毕生修为助我以重明幻境剥离了鸿琰的魂魄,奉虔救走了他的身体撤兵退回殿内竖起毒烟屏障,我们以为鸿琰死了,且师父那时命不久矣,便也收手回天了。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小璃的一月之期于凡间的时日算便是三十年,我在风华宫等了她二十年,却输给了那个人……”
  曲寒失神笑了笑又饮了一杯,直到壶里再也淌不出一滴酒。
  紫槿吸了口气:“那个人便是害琉璃重伤差点死掉的人,是么?”
  曲寒酒过三巡醉意更深,颤颤巍巍站直了身子享受那夜风拂面:“他是蜀国公子,后来的蜀国国君,叫齐墨。那日他去围场狩猎惊了马匹险些坠下悬崖去,那一年,齐墨年有弱冠,小璃喜欢他的白衣。”
  紫槿起身扶他:“后来的事仙尊不说我也猜到了,凡人皆是朝三暮四,何况还是人间帝王,琉璃自断仙根没了自保的能力必是被他伤的不轻。”
  曲寒忽而双手护唇向圆月的方向喊得歇斯底里:“小鱼,我想你!”
  “小鱼?”紫槿不知他所喊的意思,皱了皱眉并未多问,只学着他的模样扯着嗓子响彻夜空:“小鱼,仙尊想你,仙尊他想你!”
  “小鱼,我想你!”
  “小鱼,玩够了就回家,仙尊一直都想着你!”
  两个人的回声荡尽山中每一处角落,空落落的夜里无人允答,回应只有竹林涤荡的山风,还有竹林摩娑。
  曲寒道出心里话便觉得心里舒缓了不少:“紫槿,答应仙尊一件事好么?”
  紫槿点头,曲寒想了想又道:“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小璃。”
  紫槿想知道为何,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了。夜风袭袭吹拂了散乱的发,她半晌笑了笑,只浅浅道了一声好。
  翌日
  鸿琰一早穿上衣服就走了,走的时候神色有些不自然,许是因凶器的事烦心气恼,我也不便多问。
  澄萸一早打了清水进门笑话我,我裹在被子里嚷嚷着要她取衣服过来,羞红了脸埋进被窝里平白受她好一顿洗涮。
  今日换上的衣裳是鸿琰一早命人备好的橙红广绣锦袍,袍角以百花做衬绣的极为精巧灵珑,既不单调也不显俗气,单抚着料子便知是名贵的上品。
  澄萸将我按上镜前为我梳妆,我问她今日梳什么发好,澄萸食指轻点下颌想了半晌才道:“奴婢给娘娘梳双刀髻吧,再配上这些步摇发饰一定好看。”
  我点点头由着她弄,我信她定会弄得很好,若是不好看也没什么,大不了再找红羽重新弄,顺便把澄萸剁吧剁吧煲汤喝,也算搞定了一顿午餐。
  “今天主上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澄萸一边为我束发一边嘟囔,我对着铜镜皱眉疑虑:“是在烦心往生珠的事吗?”
  澄萸摇头不知:“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吧”
  阙宫的侍仆不敢进去,成列站着低头守在宫门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宫门内传来乒乒乓乓的瓷器破碎,鸿琰砸尽了每一个可砸的东西,床前的罗账被他撕开口子弃于一旁犹如不值钱的破碎布帛,奢华气派的阙宫上下狼藉一片。
  奉虔大着胆子推开宫门诧异望着眼前的一切:“主上,您怎么了?”
  鸿琰伏在案前红着眼睛:“出去。”
  奉虔皱眉思虑了许久:“难道是应……是妖后怎么了?”
  鸿琰如发疯一般拂去了桌上的文案信纸向他嘶吼:“孤让你出去,出去,都给孤出去!”
  奉虔脸色铁青转身步至门前停住,回头忍不住又道:“主上,有些话纵使不当讲奉虔也不得不说,当初先君是如何着了佛戾山的道我们心里都清楚,奉虔忠言逆耳,希望主上能对自己尽责,也对东南山尽责。”
  奉虔说罢转身带门而去,鸿琰双手攥拳掀掉了案上的明黄桌布喃喃自语:“你不是完璧,不是完璧……”?

☆、嫌隙渐生

?  阙宫外传来声响:“主上,千绝回来了。”
  鸿琰闭上眸子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缓缓道:“进来。”
  嘎吱~
  段千绝进门来见阙宫凌乱一时怔了怔:“主上,这是?”  鸿琰摆手不许他再问:“没事,孤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段千绝拱手作揖:“找到了,随身携带琉璃珠的姑娘属下寻到了五个,再一一问过主上所道的那些问题便只剩下一个人了。”
  鸿琰指尖触动眉目恢复了些神色:“谁?”
  段千绝不敢犹豫:“是个孤女,叫丁妙余。”
  “丁妙余?”鸿琰起身踱步,“好熟悉的名字,是不是在哪听过?”
  段千绝目光微眯想了想:“属下想起来了,那夜伏城主上让属下护送娘娘回佛戾山,好像娘娘提过一个叫妙余的女子,不知属下不记得与所寻的女子是不是一个人。”
  鸿琰止步想了想,那夜,伏城?
  “不爱自己的人,何求旁人垂爱?”
  鸿琰脑中有了思绪便当即追问:“人在哪儿?”
  “回禀主上,在伏城,蜀国宫城墙外不远的一处凉亭中,属下嘱咐丁姑娘在那儿稍候片刻,主上可是现在去吗?”
  鸿琰点了点头,行至阙宫门前不忘回头叮咛:“这次孤自己去,此事切记不可同任何人讲起,一定不能让娘娘知道。阙宫不成样子了,你嘱咐下人将宫殿收拾收拾。”
  段千绝低头应了他的话,鸿琰这才放心转身离开了东南山往伏城方向去。一路驾云不禁加快了速度,心心念念只有当年的玉镂殿,还有殿前盛放的绝色牡丹。
  伏城入了春便格外热闹,冬天气候凉,出门掉个眼泪就能冻成冰柱。伏城的人最讨厌冬天,却喜欢春天的暖,既不酷暑也不寒凉,还能赏赏百花盛放的奇景。
  蜀宫是皇城,皇城外环了一圈是平民百姓不可擅入的禁区。
  禁区外的不远处有一浅池,池水清澈撒了些被风垂落的无名花瓣。鸿琰到时丁妙余正在浅池旁的凉亭中捧一受伤的云雀,她穿了极美的浅粉牡丹裙,裙侧的牡丹盛放栩栩如生,就如真的一样。雀鸟双翼沾了些鲜血,丁妙余抚了抚它的伤口撕下了袖间长纱为其缠绕止血。
  云雀尚不能飞,只能在亭中立着小爪子颤颤巍巍蹦跳几步。丁妙余被它的滑稽模样逗得捂唇笑了笑,眉目清丽竟比从前更美艳了几分。
  鸿琰瞧得有些出神,靠近几步却惊了正与雀鸟玩耍的曼妙佳人。
  丁妙余收起笑意似是受了惊吓,后退几步低头伏膝问了一声礼:“公子安好,我方才……方才逗它玩儿呢。”
  鸿琰愣过半晌后方才笑了笑:“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公子与我见过吗?”丁妙余步下亭外石阶,未出最后一步却脚下不慎打滑往前跌了去,心中害怕闭上眸子尖叫一声,整个人却跌入了突如其来的怀抱柔软。
  “方才脚下有碎石,姑娘没事吧?”
  鸿琰护住她的背脊关切追问了一声,丁妙余后怕一阵方才敢睁开眸子,明眸正对上他的眼却不禁脸红,当即起身踉跄退了几步煞是不安:“妙余无礼了,请公子不要见怪。”
  鸿琰摇头无谓:“听说你身上有一颗琉璃珠,可否给我瞧瞧?”
  “琉璃珠倒是有,只是公子瞧这个做什么?”丁妙余好奇不已,却还是取出珠子递了上去。
  鸿琰接过琉璃珠一时哑然不知该说什么好,这颗珠子似有好久不见了,如今想想,倒也算是故友。
  “方才有个奇怪的人问了我很多奇怪的问题,可他问的问题我都觉得莫名熟悉,玉镂殿,牡丹花……我最喜欢牡丹了,总觉得这花和我有什么联系,却又想不起来。”
  鸿琰不自觉红了眼睛,失神无措间隐忍住了心中的酸楚:“原来是你,竟然是你。”
  “你……你哭了吗?”丁妙余踌躇不安往前了几步,卷起袖襟为他拭泪,“公子,你怎么了,好好的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鸿琰忽而抱住眼前佳人破涕为笑:“没什么过不去的,眼下什么都过去了,是我对你不住,原谅我……”
  丁妙余一时惊慌推开他道:“公子有话好好讲,你这是做什么!”
  鸿琰张口却不知该怎么说,欲言又止间丁妙余却早已跑远。行出一段距离却又折回拿走了他手里的琉璃珠:“这……这是我的!”
  “鱼儿……”鸿琰心下一急想去追,踏出一步却又退了回去,事到如今能说什么,该说什么
  丁妙余躲在一处房檐后瞧着鸿琰转身远去:“怎么办,他走了。”
  曲灵执箫到她身侧:“走了就走了,反正还会回来的。你每日这个时候就到此候着,他一定会来。”
  丁妙余不禁勾起戏谑:“你就敢如此笃定?”
  曲灵直言:“有何不敢的,男人不都是这样吗?想做妖后娘娘就得学会等,学会忍。”
  丁妙余拂去了薄纱袖上的雀鸟血渍陷入了沉思:“她待我不薄,我这样做会不会太狠了?轻絮不曾帮过我什么,可是琉璃……我不想恩将仇报。”
  “是吗,可是风华宫的人放过你了吗?他们看着你掉下山崖救你了吗?别忘了助你恢复容颜的人是我,你现在什么都得靠我。”曲灵指痕拂过她的肤色胜雪,“幸福是争来的,你不争心上人可就是别人的,自己好好掂量吧。”
  曲灵说罢转身便走了,只剩丁妙余倚着墙根闭眸不语。往日屈辱历历在目,自己便是这人善被人欺的好例子。从前的苦日子不想回去了,真的不想回去了。
  幸福,是争来的……
  我坐于桌前双手撑着下颌气鼓鼓,今天心情差,今天心情极差。
  “娘娘,这个点儿了主上怕是不会来了,这羹汤您喝了吧,您的体质若是不吃东西会饿肚子的。”澄萸将汤碗向我跟前推了推,我低头舀了一匙,眼瞅的美味却怎么也吃不下去。
  本是看他忙了一日才叫人备的羹汤,可都这个点儿了竟然还在浮生殿未出,议的什么事需要一整天?!
  啪!
  我叩下一声响动拍案而起,澄萸吓得小身板颤了颤:“娘娘,您这是干什么?您您您……您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我将汤碗摆上餐盘起身端了出去:“他没时辰过来,我送去总行了吧?”
  澄萸这才舒了口气顺便拭了拭额角的汗:“呼,我还以为您要拿着砍刀冲到浮生殿去呢。娘娘,端汤的活计我做就行了。可是……浮生殿我们去不得啊。”
  澄萸说着要过来端餐盘,我往后挪了挪不许她动:“我来就好,浮生殿去不得我就端去阙宫等他,总不能在浮生殿议上一宿吧?”
  我答后便欲出琉宫,还没走出内寝便忍受不住身后的尾巴回头下令:“你们几个都不许跟上来,我自己去。”
  其他的婢子还好,反是澄萸跟我耍别扭纠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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