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世琉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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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世琉璃雪-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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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终于忍不住指窝:“你,说你呢,知府大人在此为何不跪?”
  “我?”我指了指自己,左右望去还真齐刷刷跪了一地,怕是在伏城也未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
  “你还装蒜,给我拿下!”小厮那声略带娘腔口音作用不小,我还没做反应便被迎面来的卫兵左右架着强行跪于轿撵前。
  小厮掀开帘帐我却不禁凝眉,有妖气!
  轿中坐着一年近五旬的男人,眼睑下生出浓郁的黑晕叫人看着极不舒服。 
  此人一看便知,他不是妖却因妖魔缠身流失了许多阳气。
  “前边儿何人挡路?”知府神色并无太大的变化,平淡地眸子冷冷道。
  “回禀大人,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民女罢了。”小厮点头哈腰向他赔礼,转身到我身前轻咳一声,“还不跪下?”
  跪下?
  我当即心领神会,弯膝向他叩大礼:“民女拜见知府大人。”
  “拉下去,赏二十板子!”知府一声令下我又从路中央被架往了人群一边。
  知府轿撵越走越远,我没心思陪他们瞎搞,一指定身法搞定喽啰后纵身化作云烟潜往软轿而去。
  知府在轿中忽而一颤,几许过后便被我施法化身的浅光侵体意识全无。
  我靠仰着身子瘫在软垫上,都说人间最会享受,这位子如此倚着可真舒服。
  过了好一阵子轿撵止步,小厮掀开帘帐迎我下去。不,是迎这知府下去。
  我双手背后趾高气昂,眼前赫然挂着四个大字——殇都衙门。
  “老爷,您可回来了。”迎面来的是一个花枝招展的妙龄女,一身香粉有些呛人,不曾想知府竟喜欢这种货色。
  “二夫人好,大人累了说要休息,奴才这就伺候大人安寝去。”小厮一句话搪塞拖着我就朝里走,我沿途不经意回头瞥了一眼,这女人对着小厮挤眉弄眼恨不得将他剁巴剁巴大卸八块。
  奴才的行为多是主子授意,他会如此做想来也是那女人不怎么受宠。
  “大人请往里面走,美人儿候着呢。”小厮搓揉着手心躬身讨好,莫名让我想起了蹑手蹑脚四个字,总之是极不舒服。
  “美人儿?”
  我小心问了一句力保自己不露破绽,这小厮也是个傻子,顺手为我指准了房间一个劲儿催促:“大人忘了吗,您那出水芙蓉的三夫人?”
  “哦……”我恍然大悟,继而又平缓了神色为自己辩解,“我是怕二夫人没走远过来闹腾,待会儿再进去也不迟。”
  小厮摇头不以为意:“大人且放心吧,妒乃妇道之大忌,二夫人纵使蛮横也是不敢触犯七出之条的。”
  我想着也不好再推辞,微点了点头朝他所指的地方推门而入。这房间颇为幽静雅致,屋子不大却不乏墨宝壁画。书房前挂着水晶珠帘,颇带几分书香味。
  “大人回来了?”青葱玉指掀开珠帘朝我一笑,这女人鬓上斜插着一根檀香玉珠钗,青丝盘在脑后绾了一个精致的美人髻。广袖素蓝深衣倦过薄纱点衬像极了春日盛开的鸢尾花。明眸皓齿兼具大家闺秀之德,眉眼如丝充斥着叫人难以抗拒的魅惑。这魅惑美之极致,与方才二夫人那般浓妆艳抹是全然不同的味道。
  “回……回来了。”我尴尬拿起书册翻了几页,早知道刚才就该问清楚这女人的名字和来历,这会儿子什么也不知道只怕多说两句就得惹人猜疑。
  “大人今儿个是怎么了,都不爱同妾身笑了。”女人倦着纱袖为我端了一碗水,“这是今早派人采来的圣水,依大人的意思不煮不烫,是最纯净的往生河圣水。”
  “往生河?”我一听往生二字便来了劲头,“那真是辛苦美人了,不过今日我想亲自去往生河走走,美人陪我一起可好?”
  女人笑了笑:“大人平日不是总嫌懒得走不愿陪妾身去吗,今日是怎么了?”
  我捏着嗓子轻咳:“为夫今日想多走走,顺道看看产圣水的往生河是个什么模样。”
  “那好,妾身张罗姜槐为大人备轿。”女人似乎很高兴,不由分说推门唤来那个随轿伺候的小厮,原来他叫姜槐。
  只见二人只嘀咕了几句,姜槐连连点头转身就传轿撵去了。女人回来搀着我就要走:“大人请吧,妾身特意叫他去备大一些的轿子,妾身……可以在撵中伺候大人。”
  女人说着甚至捂唇偷笑,我一时寒光骤起生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女人看似文静竟然如此大胆,难怪讨这知府的喜欢。
  我一点也不想体会她口中的“伺候”,一路上缩在轿撵边上昏昏欲睡。这姿态当然是装的,女人撒娇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打理了衣裳坐回一边去了。
  轿夫走的还挺快,只一小会儿便停在了一处河流边。我掀开床帘却是大惊,这河水看似清澈却透着慎人的妖气,一点儿也不输当日探人心智的窥心镜。
  “大人,下轿吧。”女人笑意依旧,搀着我就往轿撵外走。
  我撇开女人径直往前停留于河畔窥了窥,许是青天白日并不见水鬼一类的东西,除了这知府身上的气息也再无涉及妖灵的线索踪迹。
  “这往生河……你们!”
  我想问他们往生河出现多久了,才一回头却见方才抬轿的侍仆横躺在地面如死尸。姜槐趴在尸体旁撕咬着残肢就如饿坏的野兽,女人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冲我勾起一笑:“人心……真好吃。”
  ?

☆、好久不见

?  我阴沉着脸再也笑不出来:“你们在干什么?”
  “大人难道看不出来吗?我们在吃人啊。”女人步姿妖娆往前了几步细打量我,“不对,我叫错了,应该是……姑娘。”
  我解除附身法与知府离体,羽绒钗内飞出浮光剑被我化于掌心直指女人咽喉:“你们是妖?”
  失算,绝对是失算。我太过相信嗅觉带来的线索,这女妖道行不浅分明是隐藏了自己的妖气,我竟然一点防备也没有!
  
  “现在才知道吗?反是从姑娘下轿的那一刻起就被姜槐一眼看穿了。”女人食指别开我的剑锋面无惧色:,“知府大人下轿的习惯是先迈左脚,且身子不好总要人搀扶,你却走得大摇大摆,还不知道隐去自己身上的女儿香。”
  女人说着凑近我身旁嗅了嗅,我却嫌恶地后退一步:“你这妖孽好大的胆子,殇都沦落至此可都是你干的好事!”
  女人眸光一厉:“是又如何,你能拿我怎么样?”
  这时姜槐也吃罢了尸身咯咯笑着起身驻足她身后,这女人不知是不是有往生珠护体,眼下走为上策。
  “想走?”我执剑防御不自觉往一侧挪,许是这动作被女人看出了所想,回头示意便叫那姜槐跃于身后断了我的退路,“落在我柳无心的手里还想往哪里走?”
  柳无心?
  我打心底里由衷鄙夷这个名字,吃这么多心还叫柳无心,我看你该叫柳多心。
  “好你个柳无心,可知自己大限将至?”没办法了,既然逃不掉便得拖延时间寻找计策才是。
  女人果然蹙眉:“什么意思?”
  有戏!
  我扬眉得意:“我师父奉天帝之命与流光星君下凡捉你,只要交出往生珠便可饶你性命既往不咎!”
  “谁是你师父?”
  “风华宫曲寒。”我再一次撒谎眼不眨心不跳,他的名声到哪儿都是好使的,不过就差个师徒名分罢了,细究想来也不算撒谎。
  “流光曲寒?”柳无心果真生出几分忌惮,美目怔住暗道竟惹了风华宫的人。
  “主人……”一直不开口的姜槐张着血口喃喃,“管她是哪里的人,既是冲着往生珠来的便是我们的敌人,何不在此杀了她推到别的神仙头上去,一来让风华宫与仙界窝里斗,二来也不知是我们做的。”
  “你你你……”我转身指着姜槐只差喊爹骂娘了,这一看就是蠢货的家伙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只梢一计便得雨过天晴,柳无心眼眸挂笑更放光彩:“你还有什么后事要交代,我可考虑是不是满足你。”
  我握紧了剑柄聚集法力于锋刃处,后路已断,如今只能放手一搏了。
  率先动手的是姜槐,我已笃定了往生珠不在他身上,任他面煞凶恶却只不过空有表而无实。
  我扬剑横在身前动也未动,只放出剑气便将他挡出了好几步远。
  “废物!”柳无心谩骂一句扬袖凝指向我拂光,这光浸染凶气实非我力所能及之势。
  妖光打中浮光剑身竟分出了第二层,一层触之剑气消散,第二层却直直打入我的小腹。五脏六腑霎时如波涛汹涌般翻滚难受,喉头微甜俯身呕出一地鲜血。
  “管你是风华宫的人还是天帝的人,进了我殇都城便是死路!”柳无心扬手再甩光束,我侧身躲避却见那抹寒光四下分裂犹如流星雨分散而来,这根本无处可躲。
  我隐忍痛处拼尽全力化出防御结界只盼能减轻一些痛处,岂料她的术尚未触及结界便没了踪影,倒是结界之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背影,这背影一袭素白总瞧着眼熟。
  “我挺爱看戏,本想着喝些酒水多看一会儿,只是这戏未免过头了。”殊彦回头看我笑话,“怎么,应琉璃竟也有这般狼狈的时候?”
  “殊彦!”我心中大喜却忘了那一击留下的伤势未愈,这声大喊牵动着伤口再次隐隐作痛,过一会儿便有缓解,倒没什么旁的大碍。
  “魔殿的殊彦?”柳无心想起什么忽而朝我大喝,“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风华宫的人,却与东南山为伍!”
  我踮着脚攀上殊彦双肩只露一个脑袋朝她吐舌:“我喜欢,我乐意,我开心!”
  殊彦低头勾起一笑:“说吧,想她怎么死?”
  “怎么都行,你做主就好。”我就像个得志小人躲在他身后跃跃欲试,柳无心恼羞成怒转身向往生河施法凝光念念有词。
  我正好奇她在做什么,眨眼间却见一颗明珠从河中升初犹如旭日东升。
  “往生珠!”
  我指着珠子大喝,殊彦却摆手示意我安静:“往生珠?我看不像。”
  柳无心冷哼:“像与不像试过便知!”
  “你要试也无妨,只是……”殊彦食指点额不慌不忙,“你可想清楚了,失败的下场就是死!”
  柳无心听这话一时没了主意,眸间微闪恶狠狠道了一声你给我记住,拽上倒地不起的知府遁地而去,连带着姜槐也趁着混乱逃走了。
  我呆在他身后只有惊愕的份:“你怎么知道那往生珠是假的?”
  殊彦戳中我额头往后推:“笨,她若得往生珠还需靠食人心脏炼法么?”
  我点点头:“倒也是,往生珠位列四大凶器自然不凡,只是没曾想她竟会拿假货使诈骗人。”
  殊彦看我一身尘土似笑非笑:“欠我一个人情,怎么还?”
  有一事殊彦不提我倒忘了,雪灵童还在他的手里生死未卜。
  “你还找我要人情,快把雪灵童还给我。”我摊手努嘴趾高气昂,不知情况的人还真以为他才是方才被救下的那一个。
  殊彦摇头:“还给你是不成,不过可以让你看看。”
  殊彦说着打了个响指,段千绝从灌木中拎着雪灵童走了出来,还给他塞上了堵嘴的布帛。
  “这小子昨晚上真够呛,耳朵都快被他给吵聋了。”段千绝一脸苦水抱怨,我却暗地里跟雪灵童竖起拇指,好小子做的不错!
  雪灵童扑腾着小腿儿还在挣扎,段千绝摇了摇头扯下布帛由他说话。
  “救我,救命!”雪灵童口口声声向我求救,我又哪里是殊彦的对手,如果仙尊在就好了。
  “你们抓他做什么,他只是个孩子。”我只能想办法与他周旋,殊彦笑了笑不吃我这一套:“怎么,你想救他?”
  我点点头又摇头,实力悬殊之下最要紧的是攻其不备,我若点明来意岂非不打自招?
  “他能帮我制衡雪女,除非你能拿出比这更高的价值与我交换。”殊彦开口直点要害,他也明知,我拿不出贵重东西。
  我苦恼:“我不知什么玩意儿比能制衡雪女的雪灵童更金贵,你倒说说,我应拿什么与你换才好?”
  殊彦冥思苦想:“恩……曲寒的命不错,你拿他人头来换我立刻放人。”
  “这不可能!”我不思索打断他的话,要我杀曲寒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的。
  殊彦摇头:“那就没得谈。”
  “你是因储玥的事憎恨仙尊?仙魔不两立,你失了储玥,他也失了他的师父,还不够还吗?”
  殊彦垂下眸子冷冷笑了一声,这笑意我从未听过。
  我心里没由来的恼怒,只觉得这人自私总想着自己失去了什么。才要开口却因他手里的动作将话语都咽了回去。
  他摘下了银面,连段千绝都始料未及。
  他的眸很美,而那双美目下却尽是触目惊心的疤痕。额上肤白,还有他的眼脸下、鼻梁旁,疤痕若曲线蜿蜒毁了他的大半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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