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是有两把刷子的,也或者是有什么不一样的背景。
圈子里混的,大家都懂,不是特别熟悉的朋友,没人会当面打听人家的背景,是以顾微凉其人在私人银行部愈发神秘起来。
顾微凉一听,也是加快了脚步,虽然她觉得以两个人一贯的作风应该是不至于的。就算是真的打起来,恐怕也是叶晁远单方面殴打梁无绪,他那身手微凉早就知道。
走到入口,顾微凉还未见到叶晁远和梁无绪,倒是林嫣然早早守在这里,手里拿着一个小包,看向顾微凉的目光,复杂异常。
“她是?”同行的同事问道。
“叶总的秘书。”顾微凉小声回答,“你先去吧,我和她单独聊聊。”
“好好,你们聊。”那同事觉察出这气氛不对,忙说道。
林嫣然的气色并不太好,纵然是精致的妆容也没能掩盖她的疲色。不过哪怕是不得意的时候,林嫣然也永远是一副趾高气扬,气势逼人的模样。
顾微凉一边在心里暗道一声“纸老虎”,一边警觉地看着她。
“你果然来了。你是来欣赏我和无绪的狼狈吗?”林嫣然冷声道,眼底掠过一丝恨意,那恨意蹦出来,刀子似的刮在顾微凉的脸上,比平素里更犀利了。
“你如果真的喜欢梁无绪,现在应该高兴才对。”顾微凉并不想和她多说,“我来是行里领导的指示,别人来不来不是我说了算。”
“哈,有了靠山说话都硬气了。”林嫣然气极反笑,“你是不是以为搭上叶晁远就万事大吉了?做梦吧顾微凉,叶晁远不过是利用你对付梁家罢了!你难不成可笑的以为他那样的男人会看得上你?也只有无绪那种笨蛋才会为了一个卑鄙无耻的女人去不顾一切的攻击强大的对手,到头来反而被人有机可乘。顾微凉,梁无绪是被你害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林嫣然说的咬牙切齿,顾微凉却只是面无表情的听着,眼睛里不见丝毫动容,“商场上的事,我还真的不怎么懂。但我记得你好像是叶晁远的秘书,拿谁家的薪水帮谁家说话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光听你说的话,我还以为你是梁无绪的秘书呢。”
“从今天起我就不是叶晁远的秘书了。”林嫣然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顾微凉,“这是我的辞呈。”
“如果你要辞职的话还是自己去跟叶晁远说吧,给我也太不正式了。”顾微凉笑了笑,侧过身,径直进了里面的场地。
“这种事,心知肚明便罢了。你还好意思光明正大说出来,梁大少真是好威风啊……”叶晁远的声音飘过来,顾微凉有点好奇地走过去。然后叶晁远便回过头来,那表情还残留着方才的志得意满。
“林嫣然在门外说要跟你辞职呢。”顾微凉不提方才的话,只对叶晁远说道。
叶晁远点点头,却是看向梁无绪的,“我保留控告她盗窃商业机密的权利。”随即男人像是有些不放心,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的踌躇了片刻,终究是在顾微凉的目光中退了一步,给了梁无绪和顾微凉一个单独的空间。
天气很好,微风吹过草场,空气里尽是清新气息。梁无绪低着头,不愿直视顾微凉的眼睛。
“林嫣然说你是因为我才对付叶晁远的。”顾微凉开口,有些话她在心里想了很久,起初那些澎湃的情绪都被她慢慢压制,口气里只余下平淡,“这件事我心里不会有丁点的内疚。我们非亲非故的,你要做什么,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输了,也只是你技不如人。”
梁无绪似乎未料到微凉会说这样的话,他抬了抬头,看着女孩子,有些不知所措。一直以来,顾微凉在他眼里都是软软懦懦的样子,和男士们说话,会有一点害羞,对他的厚脸皮,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微凉很温柔,微凉从不会真的用言语去刺伤谁,微凉笑起来,比阳光还要温暖。
梁无绪一直是这样觉得的,但此时此刻,这个冷酷地说着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顾微凉,梁无绪还是第一次遇到。那瞬间,他的心里竟然生出一丝陌生感。
“是啊,是我技不如人。”梁无绪的声音略有些嘶哑,甚至是一丝苦涩。
顾微凉抬头看梁无绪的脸,他眼底血丝密布,近来想是过的不顺,想到他之前的意气风发,说没有丝毫的内疚,那就不是顾微凉了。她向来不怎么会记仇,还有些多愁善感的“圣母”情怀。不过如今经历的多了,顾微凉也开始懂得些与人的相处之道了。
“那么,我走了。希望你不要失去信心,你应该庆幸,你输得起。”她这样说,这时候,顾微凉倒是能理解叶晁远的话了。
梁无绪倒了,自有他爸爸帮他注资,收拾摊子。是以他现在还能在这里悠然打着高尔夫球,体味失败的痛苦,和叶晁远平起平坐的打着嘴仗。而叶晁远若是输了,现在恐怕就要被逼着跳楼了。这样的梁无绪才是叫人嫉妒的啊。
顾微凉这样想着,转身离开。看梁无绪那蔫儿样,她也知道,今天这两位是打不起来的,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走了一半,顾微凉又折了回来,男人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塑一般,不知道在发什么愣,“看你可怜,大学时候的事我就不计较你了,咱们一笔勾销,两不相欠。”随即她不看梁无绪的反应,出了门。
高尔夫球场外,林嫣然早就走了,只余下叶晁远靠在车子旁边,手里把弄着那封辞呈,不知在想些什么。看顾微凉出来,他扬了扬眉,露出一个询问的表情。
男人今天穿了套灰色运动衫,比西装革履的样子更添了份随意和潇洒。
顾微凉抿着嘴看他,半晌才开口,“说的那么可怜,明明是你占得上风。”
叶晁远便笑了,他知道她是在说上回在家里的事,“我也是被逼得很了,兵行险招,梁无绪太咄咄逼人,林嫣然又胳膊肘往外拐。”
“总有理由,你是理儿他爹吗?”顾微凉白了叶晁远一眼,掩着街道慢慢走。叶晁远便上了车,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你知道怎么坐车吗?”车窗落下来,男人从车子里探出头来,揶揄着问她。
“我可以打车!”顾微凉瞪他一眼,“滚滚滚,别跟着我。”
“顾经理,你走反了,回家的话要往东走。”叶晁远憋着笑道。
“我想一个人走走不行啊。你管我。”顾微凉嘴上硬的很,行动却很快软下来,这周围都多是别墅区,人烟稀少,出租车也打不到,她又是个路痴,连公交站牌在哪里都不知道,不跟着叶晁远,是铁定回不去的。
上了车,二人一路无话。
叶晁远多少是有点心虚的。
对付梁无绪的事,他本不准备让顾微凉知道,从头瞒到尾,那是最好不过。那丫头心善的很,想也知道是定会心软的。可偏偏说的话被她听了去,加上林嫣然临走前的讥讽,只怕她已然知道七七八八,不定还要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男人有点忐忑不安。没人愿意被心上人当做心机深沉,出手狠辣的,叶晁远也一样。
车子驶进市区,再开二十分钟就是顾微凉的家了,叶晁远偷瞄了顾微凉一眼,“还在生气吗?”
女孩子的头微低,刘海挡住了眼,表情便也跟着看不真切。
“我不是有意瞒你,只是觉得没必要拿这些事来烦你。”叶晁远看她没反应,便接着说道。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尘埃落定之前,叶晁远也是没有把握的,他亦并非表面上看的这么稳操胜券,只这事前因后果委实牵扯太多,若是到头来是他输了,只怕顾微凉一定会觉得是她连累了他。
叶晁远的心思顾微凉未必全然了解,但生气她倒当真不至于,只是颇有些尴尬。想中秋节前她傻乎乎的自己送上门儿,笨蛋一样,现在看来真是丁点必要都没有。
都是叶晁远的错!
顾微凉在心里暗暗埋怨。
“我凭什么生你的气?叶总算无遗策,运筹帷幄,我就是个小丑,蹦跶了半天,就是个笑话罢了。”
叶晁远敏锐的发现顾微凉的关注点好像不在梁无绪身上,心头一喜,转过头去看她,“咱这叫患难见真情,微凉,我……”
“啊喂,别看我啊,要拐弯啦——”伴随着女孩子惊声的尖叫,叶总成功把车子开到了路边的花坛上。
☆、第19章 萧正梅
商战尘埃落定;顾微凉终于渐渐恢复了原本的生活节奏。梁无绪重整河山,准备东山再起,叶晁远按部就班,继续发展自己的势力。两个人都忙的很;顾微凉无人骚扰,终于清静了许多。
行里关于顾微凉花落谁家的传闻倒是没断过,不过这等八卦需要一直有爆料才能维持。待过了一个月,叶晁远和梁无绪都不露面;事情便也就消停了。
“微凉,楼下有个貌美如花的狐狸精点名找你。我看着不像是咨询理财的,目测当你婆婆有点嫩,当大姑姐或者嫂子刚刚好。”同事调侃的口气叫顾微凉听得莫名其妙,只好下楼去看看。
一进贵宾室;她便不禁在心里头大呼,果然是个狐狸精。
但见那女子乍一看仿佛不到三十的模样,一头酒红色卷发,天气分明已经很冷了,外套下面依旧只穿了件黑色吊带连衣裙,显出妖娆的身材,那胸,那屁股,那大长腿。深紫色高跟鞋上钻饰闪亮。而最最重要的是她的五官,巴掌脸,丹凤眼,眼角下还有一颗泪痣,配上合适的妆容,俨然是媚骨天生一般。
顾微凉不禁在心里长长感叹一声。
银行里是禁烟的,不过贵宾室向来没有这个忌讳。女人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看见顾微凉进来,便优雅地掐灭在烟灰缸里。
“不好意思,烟瘾犯了,实在没忍住。”女人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来。
“您是……”
“我叫萧正梅,我是沈冰的小妈。”
“……”顾微凉万万没想到,这狐狸精竟然比她要大一辈啊。
萧正梅找到顾微凉,也是费了一番苦心的。沈冰与家中断了联系已久,她什么时候回国,沈家人都不知道,萧正梅无法,只得先到秦城来,一点一点打听。她不是本地人,也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雇了私家侦探,才找到沈冰如今的落脚地。
奈何,沈冰是个犟脾气,见了萧正梅,直恨不得拿刀子,哪里会听她说什么。萧正梅也是没办法了,只好从沈冰的闺蜜处下手。
“沈冰对我误会很深,一直觉得我是第三者,破坏了她的家庭。其实早在她出国的头一年,她父母就离婚了,我和她父亲是在这之后才熟悉起来的。”萧正梅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无奈。
顾微凉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就冲着这脸和萧正梅的身份,她第一反应也是小三。
但萧正梅说的这么坦率,反倒叫她不好意思了。
沈冰和家里闹翻了,顾微凉是知道的,只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直不肯说,顾微凉也不强求。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何况沈冰性格要强,不想说,任谁也问不出来。
“她爸爸身体不好,我们这两年一直辗转北京上海看病,手术做了三次,她一次也不肯出现。现在老沈病危,我想通知她去见他最后一面,可惜她根本不让我说话,也不肯原谅她爸爸。”
“那赵阿姨呢?”顾微凉皱眉问道,沈冰的亲妈姓赵,听说如今也不在秦城。
“赵姐也在上海,不过她不肯见老沈。”萧正梅蹙着眉头,似乎话不太好说。
顾微凉觉得事情大概没自己想象的这么简单,不过她到底是个外人不好多问,只得道,“我去找沈冰说一下试试?”
萧正梅听到顾微凉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脸色终于宽慰了一点,“谢谢你了。”
顾微凉找到沈冰的时候,沈冰正是灵思枯竭的时候。她在国外学了一年商科,后来实在不喜欢,又转了专业去学珠宝设计,如今在星辉做珠宝设计师。
草稿纸上全是各种涂涂抹抹的痕迹,沈冰烦躁地喝了一口咖啡,头发也是凌乱的很,见着顾微凉,不见得有好气。
不过待顾微凉把这事情一说,沈冰便慌了。说白了当年她年纪小,和父母怄气,又因为不肯学商科的缘故,和沈父大吵过几次,关系已然有点危机。再加上她大二那年暑假,本来是想在北京玩几天再回家的,后来临时改了主意,她便想给父母一个惊喜。结果一进家门,就见萧正梅裹着浴巾自浴室里出来。她受不得这个刺激,转身跑了出去,打了母亲的电话,才知道萧正梅登堂入室已有一年。母亲已经被父亲扫地出门,一分钱都没留下只差流落街头了。
顾微凉只觉得当头一盆狗血泼下来,比电视剧还精彩。
沈冰一边哭一边抱着顾微凉说,“微凉你得陪我一起去。”
“好好好,我去跟行里请年假。”顾微凉答应的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