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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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传说-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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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

“谢谢你,芹嫿,你真是一朵温柔可人的解语花。”鬼堂暗像呼吸喝水般,毫不费力、随便的就说出肉麻温存的话。

芹嫿脸见一低,不胜羞涩。鬼堂暗噙在嘴角旁的笑容摔了一拧,又用一种低柔到黏的声音,附在她耳畔,说:“那麽,你快去吧,今晚我在殿房等你……”

“嗯……”芹嫿脸红得简直是羞了,娇媚地轻点个头,依依不舍地离开鬼堂暗的怀抱。

她一离开,鬼堂暗脸上的笑纹立刻凝住,变成阴邪狰狞的线条;眼神也阴森起来。额上那金扶额暗漾著金属冷的无情光芒。

“暗王。”煌流火悄无声息的靠近,出现得飘忽。

“你都听见了?”

“是的。暗王,你真的要将‘狼眼’……”

“这件事你不必管。”鬼堂暗阻断煌流火的话,说:“我要你做一件事,流火。”

煌流火默不作声,平静地等著。他只听命令,从来不多问。

鬼堂暗转过身来,深深看他一眼;极阴极冷的眼神深处,微微烧著一簇火焰。

“你不问我要你做甚麽吗?流火?”

煌流火抬眼直视著他深沉的眼眸,一点都不退缩。“不管暗主要我做甚麽,流火绝不会有任何犹豫。”

“很好。”鬼堂暗阴邪的睑,恶华的笑开,猛然一翻眼,目光锐利的直射向煌流火,说:“我要你想办法接近窦香香……”

接近窦香香?

煌流火内心不禁抽搐了一下,脑中飞快闪过姬宫艳如沙漠炙焰炽烈的眼神。但只qi书+奇书…齐书那麽一霎,他的脸上依然惯常的无表情,碧绿的眸子发出慑魂的妖光。

“是。”回答得毫不犹豫,没有一丝动摇。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鬼堂暗俯近他,深深往视著他,随即抽开身.一脸邪佞。“记住我的话,流火,所有的人对我们来说,都只是工具。收起你那些多馀的温情,妇人之仁是不必要的。相信我,她……这些人不值得你付出宝贵的感情。”

她?煌流火心头猛然一悸!指姬宫艳吗?他不禁脱口:“暗王,那姬宫艳她……”

“不要跟我提到这个名字!”听到这个名字,鬼堂暗胸口莫名的刺痛起来,清晰地感受到尖刀椎心的痛楚,闷声吼叫起来。

“暗王……”煌流火不假思索奔过去。

他疑惑,鬼堂暗身体自主的反应忠实的显示,他对那个梦太执著。多年来,一连串惊骇危险的创伤、遭遇,深深根植在他的脑海深处,成了梦魇,而不知他下意识如何的转化,那个梦魇,竟投射在姬宫艳身上,姬宫艳也就如此莫名的成了他的梦魇本身,变成了他的噩梦。

但这只是他的猜想。鬼堂暗……他的王,心机深沉,行事忍决,他猜不透。

“暗王……”

鬼堂暗挥开他的扶持,狠狠瞪住他说:“去!流火,一定要把神巫女弄到手!”

太阳从荒野的彼方升起,又沉落。殷方上空,一阵阵吹著从荒漠深处刮来的风。

“共主,您要三思,千万不可听信达己的谗言,纵放鬼暗留在殷方。鬼暗心机深沉,阴狠毒辣,我们派去的人,几番都被地杀害.如果不趁著这个机会除掉他,以後恐怕就更加奈何不了他,他对您的威胁也会越来越大。”正妃殷妲忧心仲仲的,一直在九垓身边耳语不停。一边觑著九垓的神色反应,一边悄悄对国师巫觋使眼色。

“唔……”九垓似乎有些犹豫。“国师,你的看法呢?”

巫觋掀掀法限,一脸凝重。“共主,还在二十多年前.我就依照天象的异变显示,明白地告知共主,黑王降生的不祥。他会为殷方带来难以想像的灾祸,为共主带来劫厄。当时共主因为一时不忍之心,留下这颗灾星,虽然而後共主将黑王放逐到北邑,殷方得以得到安宁。但如今,恐怕……”

“恐怕如何?”九垓焦急起来。

“我看共主似乎有笼络讨好黑王之意,黑王也似乎有意与共主修好,姿态极低。不过,我以为,黑王精明内敛,态度过於忍决,表面的恭敬下,似乎另有甚麽打算……”

“怎麽说?”九垓眯得狭长的眼暴出阴戾锐光。

“共主,”殷妲出示一分飞鸽传书。“您瞧!鬼暗暗地派人连络在北邑的库马,您想,他是甚麽居心,只怕他暗地里正在计划甚麽阴谋。”

九垓脸色一阵青一阵紫,隐现出一股杀机。

“共主,”巫觋接著说:“黑王隐忍多年,不久将来,他一定会威胁到您的地位,甚至弑君夺位也未尝不可能……”他停顿一下,察看九垓的表情变化。“虽然黑主他是您的亲生之子,可是……”他故意又停顿下来。

“可是怎麽?”九垓的声音又冷又硬,硬从喉咙里逼出来。

九垓贪恋权位,最忌讳阴谋逆叛与威胁到他地位的任何势力。当年他听信巫觋的话,丝毫不顾念父子之情,一刀就要将方才初生的鬼堂暗杀死,巫觋洞悉他的弱点,和殷妲的一番话,又让他动摇起来。

“可是共主应为殷方的百姓着想。留下黑主,是祸不是福。”

“嗯……”九垓沉吟不语。

巫觋的话极有道理。见到鬼堂暗後,他深深感觉到他浑身散发出的压迫人的力量。虽然他极力掩饰,仍逃不过他眼睛。留下鬼堂暗,对他是一大威胁,有朝一日的确会成为祸害。

但达已说得也有道理。鬼堂暗如今已成气候!要杀掉他并不容易,与其硬碰硬,倒不如笼络、与他修好的妥当。

“这件事.本王再仔细的想想。”他犹豫不定。

“共主……”殷妲急躁起来。

巫觋以眼神制止她,要她稍安勿躁。

“还有一件事,共主……这件事与共主切身相关。”巫觋表情沉下来,非常严肃凝重。

那分凝重!连带地使九垓疑惑不安起来。

“甚麽事?说。”

“不瞒共主,近日候星气显示!在北官玄武斗牛之间,有一股诡异的紫气徘徊,而且光气非常,几乎威胁到中垣紫微帝气。恐有甚麽异变将发生,对共主非常不利。”

“真有这种事?”九垓大惊。

巫觋凝重的点头,说:“我想请共主让澄王与神巫女共结连合,就是因为如此。澄王的澄气可以与紫气相抗衡,保护中垣紫微……”

九垓却摇头。“这不是彻底解决之道。国师你刚刚说,有股诡异的紫气在斗牛之间徘徊,恐有异变发生有没有甚麽方法可以化解,除去这场灾厄?”

巫觋阴阳黑白的法限一转,和殷妲默默交换个眼神。

“这……”他显得很迟疑。

S“怎麽?”九核心急地攫住他。

“除非……”巫觋摆脱九垓,面色为难说:“除非……由神巫女为共主建坛祈福,并且能在‘龙雨祭’之前,找到一位和神巫女同样於民年辰月辰日辰时出生的处子为牺牲,才能解除共主这场劫厄……”

九垓紫脸上涌现出一股煞气,占著血腥的味道。

“是吗?那么!传我的命令下去,将殷方境内,所有於辰年辰月辰日辰时出生的少女,全都抓来……”

“共主,这极为不易,辰年辰月辰日辰时出生的少女,是黑龙神的附神转世,极为特别,殷方也只有神巫女……”

九垓挥手打断地的话,沉下脸说!“想办法给我找出来!如果一切顺利,‘龙雨祭’过後,就让信与神巫女完婚。如果找不到另一位辰年辰月辰日辰时出生的少女,那麽……”

他的眼神阴沉下来,冷酷锐利的目光慢慢扫过巫觋和殷妲两人,袖子一挥,走进内殿。

“国师,这怎麽办?”殷妲急了。“到哪去找一样辰年辰月辰日辰时出生的少女?”

巫觋却露出莫测高深的诡笑,说:“别担心,王妃。我们只要找个与香郡主年龄相同、容貌相当的少女便可;不过,她的身份最好能和香郡主成为对照,身上最好有甚麽记号……”他扬扬稀疏的眉毛,阴阴笑说:“就像黑王那样……眉心能有甚麽胎记痕印最好……”

“可是……”殷妲还是有所疑虑。“共主会那么容易受瞒骗吗?听共主的口气,如果找不到另一名辰年辰月辰日辰时出生的少女!似乎就要以香香为代!成为牺牲品。这种事,共主是做得出来的。”

“我知道。”巫觋还是很冷静。“你放心,王妃,你只要暗中放出消息,说是为澄王选妃,要家家户户把尚未出嫁女儿的生辰八字报缴上来。只要是和香郡主同年、未出嫁的,包括婢女,一个都不能漏掉。其它的,就交给我来办。”

“我马上去办。国师!一切都靠你了!”

正殿上方,红云滚滚,那麽红,杠得如血要滴下来;空气里弥漫著一股诡异的气味,模棱如新血封喉的味道。

第七章

黄昏的太阳跌进黄沙的尽头去,吹著风沙的市井街巷,竟诡异的有种大凑荒烟的味道,说不出的一股荒凉。

夜才刚落,崔府的深宅大院,即使已经点上了灯,也显得堕气阴森,散发出一股霉腐味。

“甚麽?”

从厨房中传出一阵碗盘跌落摔破的惊愕声。姬宫艳一脸惊愕不相信的望著厨房管事的婆娘,喃喃摇头说:“不……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答应……”

“看你做的好事!竟敢把碗盘都摔破!夫人要是怪罪起来,看把你卖了都不值这个钱!”婆娘望着满地的碗盘碎片,气急败坏,嚷嚷地催唤一旁的小丫头,叫说:“小榴,你死人啊!还愣头愣脑杵在那里做甚麽!还不快把地上收拾乾净!”

婆娘一副盛气凌人,吊著三角眼,破口大骂後,恨恨地转向姬宫艳,指著她鼻子,恶毒的说:“你敢说不答应?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不过是个奴才。你这个身子,由里到外,哪一寸不是主子的?由不得你自己做主。这件事,三夫人说了就算,根本没有你说话的馀地!”

三夫人?姬宫艳眼神阴阴的闪了一下,脸色苍白起来。

“你是说这件事是三夫人决定的?……不要……我绝不答应……”

“你还嘴硬!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婆娘一肚子气恼,使劲地拧著姬宫艳的肥庞,啐她一口说:“哼!三夫人都已经说了,这件事你不要也得要。”她斜睨著脸色发白的姬宫艳.带几分嫌恶,阴声说;“我告诉你,三夫人还说了,如果你敢说不答应,就将你卖到窑子里去,省得留你这骚蹄在府里风骚勾人。你自己想,看是要乖乖地听三夫人的话,发配给兴旺当婆娘,还是被卖到窑子里合算。你自己看著办吧!”

说著,又用力摔了姬宫艳一下,姬宫艳白嫩的脸庞立刻凝出紫瘀。婆娘妒恼又嫌恶,夹杂几分酸溜溜的口吻,说:“也不知道你究竟使了甚麽狐媚功,竟将兴旺那傻子迷得死死的,尽给三夫人送礼又包红包,千拜托万拜托,求三夫人将你这骚蹄子发配给他。哼!你倒好,一下子就飞上了天。兴旺好说也是账房的外甥,吃穿不愁。真不知你这狐狸精是怎生对他灌迷汤的!”

姬宫艳咬着唇不说话,翻眼一瞪,使劲将婆娘逼近的恶毒嘴脸推开,掉头走开,不理婆娘在她身後哇哇大叫。

像婆娘这般鄙俗的人,眼界就是这麽低下短浅。这样就叫她对她嫉妒得眼红了!看看婆娘把个账房的外甥捧上了天!她才不肯嫁给赖舆旺那种猥琐的奴才呢!

绝不!她绝对不从。她要做她自己的主人!她要逃……

逃?这念头蓦然一闪,她呆了一下。

天涯迢茫,她能跑到哪里去?但难道真的就要那般乖乖的嫁给赖兴旺那种猥琐俗鄙的男人?

“不行!”她喃喃对自己摇头,蛰伏在狭窄幽层的房间里。

她要赶紧去找陀老头,然後看该怎麽做,再想办法……啊!她目光一闪,清绪兴奋起来。

程七!他答应过要帮她,她怎麽没想到!

她兴奋的走来走去。等夜深入睡後,她就溜出去找陀老头,再伺机找程七……

她来回不停地走著,思褚千回百折;房中一片漆黑,不知过了多久。她连晚饭都没吃,却不觉饥饿,慢慢靠近桌子,摸黑点燃了一烛灯火。火光袅弱;她推开窗,流进了一窗的春寒。

窗外碧天如水,夜云轻飘。宅墙外,巡更的更夫敲锣而过;清脆的声响,惊飞了枝上的禽鸟。

“起更了。”姬宫艳喃喃自语。等夜再更深一些,她就可以行动。

她朝天色里一眼,正想关上窗,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暗中深处似乎有谁在窥探著。

“谁?”她探头出去。

黑漆漆的一片,甚麽都没有。

她宽心笑一下,怀疑自己太多心。

她约略将随身的衣物收拾好!正想剪暗了烛火,房门这时忽然“喀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她反射地盯著房门,张大了眼睛戒备著。

“谁?”她喝问,有点惊煌。

“嘘!是我……”房门被推开,贼挤进来一墩肥胖的人影。烛火微弱掩映下,崔大户涎著满脸的肥肉,两顿腻著鄙琐贪婪的狎笑,老鼠小的眼睛色迷迷地盯著姬宫艳,在她身子上下溜转。

“老爷?这麽晚了,你来这里,有甚麽事?”姬宫艳一颗心绷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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