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就好!”
月凌云轻笑,声音低醇悦耳:“丫头,你要记住,我月凌云不管是在京城,还是在边关,以前对你如何,以后还会对你如何!此心……永不变!”
“哥哥……”
轻轻的,颤动着眼睫,沈凝暄的眼中,渐渐氤氲起水雾。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知道,月凌云对她,是真心的好。
可是,她和他,这辈子注定只能做兄妹。
“傻丫头,怎么哭了?”
若是可以,月凌云想要让沈凝暄笑容永驻,现在看到她眼底的泪光,他的心都开始疼了起来。
满是心疼的轻叹一声,他上前几步,在沈凝暄面前单膝跪落在地,然后就像小时候一样,轻轻而温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泪珠,低声嘱咐道:“我知道,你性子要强,但是你要记得,国事是处理不完的……在我和娘亲走了之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嗯……”
重重的,朝着月凌云点了点头,沈凝暄眼角的泪水,随着她点头的动作,打在了月凌云的黝黑的手背上。
月凌云知道,泪水的味道,是咸涩的。
但是此刻,他却觉得,自己的手背,灼烫阵阵。
自他懂事开始,他就爱着眼前的女人。
他从来知道,她对他只是兄妹之情。
在她当年义无反顾回到燕京时,他就知道,他们之间这辈子只能是兄妹之情!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对她的好!
以一个哥哥,对妹妹的好,来守护她,爱着她!
其实,不管她让他去哪里,他都会不会有半句怨言。
边关,那是他梦开始的地方。
在那里,有太多太多属于他们的回忆。
所以,对他而言,这样的结局,已然是极好的!
月凌云离开之后,沈凝暄的心情,一度低落到了极点。
秋若雨和宫人们端着晚膳进来的时候,她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正凝望着窗外的夜景怔怔出神。
将手里的晚膳搁在桌上,秋若雨轻蹙着眉头,上前轻声劝慰道:“皇后娘娘,您肩膀上有伤,不宜吹风!”
秋日的夜风,透着几分萧索。
凉凉的吹拂在脸上,也让沈凝暄的心境越发清明。
听到秋若雨的规劝声,她微微回眸,对秋若雨轻叹一声,然后伸出手来,倾身抱住秋若雨,将自己的下颔,搁在秋若雨的肩膀上,语气涩然道:“若雨,本宫现在觉得好累!好累……”
闻言,秋若雨心下微疼!
缓缓地,抬起手来,避过沈凝暄受伤的肩膀,像是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的轻拍着沈凝暄的背部,她柔声说道:“是人,都会觉得累,娘娘今儿带伤忙了整整一日,自然也会累,既是累了,您用完膳便早些歇着……”
秋若雨冰雪聪明,岂会不知,沈凝暄累的是心。
但是现在这条路,她一定要走下去,不管累不累都要继续走。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翌日的天气,犹如沈凝暄的心情一般,阴郁的厉害。
早朝之上,沈凝暄命秋若雨宣旨,将月凌云调往边关驻守。
此消息一出,举殿哗然。
因为,在众臣的认知里,沈凝暄这个时候,应该扶植自己的外戚势力,但是她却将月凌云调离了京城,如此就等于自断一臂!
不过,她越是如此,众臣心里,便越是琢磨不透。
加之她的铁血手腕,众臣对她自是又敬又惧!
就这样,在独孤宸离开的第三日,月凌云和沈如歌一行,也整装待发。
秋日下,沈凝暄亲自出宫,送沈如歌和月凌云一行离开燕京。
在巍峨的燕京城下驻足,月凌云转身看向一袭白衣,披着同色披风的沈凝暄,眸色深深道:“娘娘送到这里就好!”
闻言,沈凝暄蹙眉看着身边与自己双手交握的沈如歌,眼底尽是不舍之色:“娘亲……”
见状,沈如歌慈爱一笑,上前拥住沈凝暄,轻抚着她的头髻说道:“以后为娘不在京中,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
沈凝暄颔首,眼底波光流转,微微湿润。
许久,与沈如歌分开,她转头看向月凌云:“此去路途遥远,哥哥要保重身体,照顾好娘亲!”
“娘娘放心!”
迎着她清明的视线,月凌云淡淡笑着,“此去,边关尽在我手,只要我月凌云在一日,边关一定无虞!”
“我相信哥哥!”
沈凝暄微微颔首,转头看了眼沈如歌,然后对月凌云轻声嘱咐道:“到了边关,哥哥和娘亲要经常写信回来!”
“一定会的!”
这一次,回话的是沈如歌。
边上的月凌云,只是无比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深深而眷恋的最后看了沈凝暄一眼,轻皱着眉头,扶着沈如歌的手臂说道:“娘亲,我们走吧!”
“走吧!”
伸手又握了握沈凝暄的手,沈如歌与她依依惜别,然后由月凌云搀扶着,转身朝着马车方向走去。
“娘亲!”
秋风中,看着沈如歌登上马车,沈凝暄上前一步,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闻声,沈如歌回头。
见沈凝暄满脸不舍,她慈爱一笑,朝着沈凝暄挥了挥手,便垂眸进入马车。
彼时,月凌云已经翻身上马。
唇角轻勾着,对沈凝暄露出淡雅一笑,他调转马头,对马车上的车夫命令道:“上路!”
“是!”
随着一声轻应,马车缓缓上路。
然,马车才刚刚启动,齐太后的声音,便十分突兀的在城门方向响起:“等一等!”
闻声,马车停摆,沈凝暄回眸。
眼看着齐太后紧蹙黛眉,一脸焦急的赶了过来,沈凝暄不禁面露疑惑之色:“母后?!”
“皇后!”
快步行至沈凝暄身前的齐太后,因为来的太急,微微有些喘气,见马车停驻,沈如歌掀起车帘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张望,齐太后心弦微松,转身朝着身后说道:“二哥将哀家搬了来,不就是想要把人拦下吗?如今人还未走,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用哀家教你吧?”
齐太后的话,听的沈凝暄一愣一愣的。
顺着齐太后的视线,朝着后方望去,但见容貌出众,虽年过四旬,但身材却仍旧挺拔的齐晖,正紧皱着眉宇朝着沈如歌所在的马车方向凝望,她心下一抽,顿时惊的微张了檀口。
齐晖跟沈如歌?!
他们之间还有故事?!
她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思忖之间,一身青色官袍的齐晖已然行至沈凝暄和齐太后身前。
甫一看到齐晖,沈如歌面色微变,直接对车夫命令道:“上路!”
闻声,齐晖脸色一变,再也不管不顾,立即追上前去:“歌儿……”
“别叫的这么肉麻,我们两个人不熟!”
如是,冷哂着瞥了齐晖一眼,沈如歌再次沉声对怔在一边的车夫命令道:“傻愣着干嘛?赶紧上路!”
“我不许你走!”
齐晖上前,直接挡在了马车前。
车夫见状,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不远处沈凝暄也是一脸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半晌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见齐晖挡在车前不让路,沈如歌一脸愤恨的下了马车,直接朝着齐晖走近两步,大声质问道:“齐大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要你留下!”
看着眼前盛怒中的女子,齐晖的记忆,好像回到了以前,轻颤着嗓子说出这句话,他眉心轻拧着,满是痛苦道:“歌儿,我知道当年,是我伤了你,所以这些年从来都没去找过你,以前你过的好也就罢了,但是现在你我都老了,你却成了一个人,你让我如何安然自处?”
“呵……”
听完齐晖的话,沈如歌嗤笑一声,挑眉说道:“你我两不相干,我是不是一个人,关你什么事儿?齐晖……早在当年你跟我说,在娶我那一日,要妻妾一堂,我们之间,便再没有任何瓜葛了!”
“是我错了!”
凝着沈如歌脸上的冷笑,齐晖脸色,不禁暗暗沉下,满是懊悔的轻叹一声,他抬步朝着沈如歌走近:“我不该不顾你的感受,在娶你的时候纳妾,当年在这件事情上与你起了争执之后,我几次欲要对你低头,但是每一次我都幻想着你会因为在乎我,先对我低头,可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刚烈……”
当今世上,男人三妻四妾,根本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在当年,即便他爱惨了眼前的女人,却还是依从父母的安排,在娶妻的同时,纳了两房妾。
他想,即便如此,他爱的,还是她,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可是他没想到,在这个问题上,沈如歌的反应,却异常的激烈。
在一番争吵过后,他们冷战了许久。
他幻想着她会因为在乎他,最终选择对他低头。
但是,他把一切想的太过简单了。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她会在一怒之下,选择下嫁给月明威。
等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她已然成了别人的新娘!
为此,他落魄了很多年……
听闻齐晖如此言语,在场沈凝暄和同样一脸怔愣的月凌云,总算明白了。
不过仔细想想,沈如歌的个性,确实如此啊!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432烈女怕缠郎!
“事情都过去了,再谈对错,还有意义吗?”
冷冷的,看着眼前一脸懊悔的齐晖,沈如歌的神情,淡然如斯,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微微敛眸,她轻叹一声,转身欲要重回马车:“自当年一别,沈如歌的生命里,再没有齐晖这个人,关于你的一切,我也从来不曾过问……齐晖,你让开吧!”
“歌儿!”
看着沈如歌转身,齐晖轻唤着她,然后噗通一声,齐晖在众目睽睽之下,蓦地朝着她跪落,“关于我的一切,你从来不曾过问过,那么你应该不知道,在你下嫁给月明威之后,我齐晖终身未娶!”
闻言,沈如歌微转的身形,倏地一僵祧!
直愣愣的,转身看着跪落在地的男人,她瞪大了眸子,张了张嘴,却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虽然不去问,不去想,但是他却是她曾经爱过的人。
即便不再爱,但是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他飞扬的神采,和如玉的面庞咴。
可是,就是这样的他,却……终身未娶?!
“歌儿!”
看着沈如歌的反应,齐晖胸臆一动,跪着挪步上前。
然,他才向前一步,沈如歌却后退了一步。
见状,他微微启唇,刚要开口,却听沈如歌苦涩说道:“齐晖,转眼之间,你老了,我也老了,我们都已经不再年轻,即便时至今日,你终身未娶,但是我却早已身为人母,你我之间,终是错过了!”
“我不在乎!”
齐晖猛地摇头,神情坚定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原来的那个你……”
闻言,沈如歌笑了。
她的笑,柔美清丽,在齐晖看来,恍若往昔。
但是她的话,却让齐晖一颗热烈的心,瞬间凉了大半:“你不在乎?但是我在乎!所以……请你让开!”
“歌儿……”
“滚开……”
没等齐晖再挽留,沈如歌已经爆了粗口。
她的性格,本就如此。
当年是,现在亦然。
车夫不敢驾车,她直接跃上车辕,直接甩动马鞭,朝着马背上抽去。
马匹吃痛,嘶鸣一声,快速向前。
齐晖见状,身形一侧,总算有惊无险的躲过,但是如此一来,马车也顺利从他身边经过,一路顺着官道驰骋。
在齐太后驾到之时,月凌云已然下马。
此刻,沈如歌走了,见齐晖怔怔的站在那里,他轻皱了下眉宇,牵着马匹上前。
先吩咐车队跟上沈如歌,他笑看着齐晖:“齐大人!”
齐晖闻声,转头看向月凌云,旋即嘴角轻抽着,多少有些尴尬:“月将军!”
“我母亲的性子,你应该很清楚!”
转头,朝着沈如歌离开的方向又望了一眼,月凌云俊眉微拢着说道:“她的心意已定,即便是十匹马都拉不回!”
闻言,齐晖苦笑着一叹:“我知道!”
“不过……”
薄唇轻勾着,看了眼一脸失混落魄的齐晖,月凌云朗声说道:“有句话,齐大人一定听说过!”
齐晖蹙眉,问道:“什么话?”
月凌云淡笑,回头又看了眼沈凝暄,眸色深深的叹了口气,他对沈凝暄和齐太后微微颔首,然后再次翻身上马,垂眸对齐晖说道:“烈女怕缠郎!”
语落,手中长鞭落下,他如风一般,朝着沈如歌离开的方向追去。
自从月明威被流放,沈凝暄已然下旨赐沈如歌和他和离。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齐晖出现在了沈如歌的生活之中,所以……对于沈如歌和齐晖之间的过往,他七七八八,也知道了不少。
父母非良配,他也不是迂腐之人。
只是要沈如歌愿意,他不会介意她二嫁!
通过多日观察,他大约知道,齐晖是真心,所以……若是娘亲能有好的姻缘,他十分乐意帮上一把!
秋日之下,风萧瑟。
深凝着马背上月凌云挺拔的背影,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沈凝暄轻颦着眉心,苦涩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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