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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沈凝雪心中大骇!
定定的,看着眼前怒极的绝美女子,她眸华蓦地一凝,抬眸看见了上位上的婉若,转而对沈凝暄说道:“皇后在位,此事便该交给她来处置,还轮不到你来出手!”
闻言,婉若面色一愕,独孤宸也微微一怔,大殿里的众人,皆都神情怔仲,久久无从反应!
自从不久前,独孤宸一句沈凝暄,你闹够了没有,他们所有人,都把眼前的绝美女子,当作是沈凝暄,但是现在,沈凝雪却又将一切重新引到了婉若的身上。
在她看来,婉若是相府的人,虞氏落在她的手里,总比落在沈凝暄手里强。
而且,她方才观察的仔细,独孤宸所说的那句话,根本就是脱口而出的,说完话便一直未曾在多说什么,纵然月凌儿便是沈凝暄,但是此刻,她也料定了,他不会当着北堂凌的面,否定了婉若的身份!
然,面对心中算计深深的沈凝雪,沈凝暄的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
她只是,轻抬了眉眼,眸色深幽的看向犹自一脸怔怔的婉若,轻轻扯唇说道:“皇后娘娘,既是凝雪姐姐,要你处置,那么今日之时,便合该由你来与自己的娘亲一个交代才是!娘娘可要记得,这可是弑母之仇啊!”
她此言一落,独孤萧逸淡淡笑了,独孤宸微眯了华眸,就连北堂凌也忍不住轻勾了唇角!
从方才独孤宸唤她沈凝暄开始,她便一直没有承认过自己的身份,现在更是要用别人的嘴,把独孤宸身边那个女人的身份坐实了!
如此一来,刚刚好,可独善其身。
这女人,是真的聪明!
微微侧目,睇见独孤萧逸脸上淡如春风的浅笑,沈凝暄唇角弯起的弧度,再次微微上扬。
这本是倾国倾城的一笑,可是看在婉若眼里,却让她心底惊惧,通体发凉,眼看就要哭了!
现在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然清楚,莫说月夫人咄咄逼人,单就有皇上在,虞氏的结局便已然注定!
可是这个白痴的沈凝雪,居然将火引到了她的身上!
今日,虞氏不能饶!
可是,她出自相府,若由她来对虞氏动手,势必会失了所有的倚仗!
还有月凌儿……不管她到底是谁,今日她都势必会逼着她对虞氏动手!
而她,已然无路可退!
“皇后娘娘!”
见众人半晌儿无语,月夫人不禁开口说道:“还请皇后娘娘为生母讨回公道!”
“本宫……”
睇见殿中众人齐刷刷投向自己的目光,婉若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但是很快,便见她紧握了绣拳,转身期期艾艾的看向独孤宸:“皇上……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闻言,独孤宸眉宇蓦地一皱!
视线微转,对上婉若期艾的瞳眸,看着她惊慌失措的低垂了眼睑,他冷冷勾唇,却是问着殿下的沈凝暄问道:“凌儿觉得,朕该如何行事,方才能一解皇后心头之恨?!”
对于独孤宸的突然询问,沈凝暄并不觉得有多意外。8
因为,他毕竟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的!
冷冷的,勾起了唇瓣,她眸光清冷的扫过虞氏和沈凝雪母女二人,声音轻到如鸿毛一般,却让听者心惊胆战:“自然是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闻言,虞氏瞳眸一怔,脑海中瞬间轰的一声巨响!
第一次,见沈凝暄如此阴狠的样子,早已心神交瘁的沈凝雪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紧紧的,将唇瓣几乎咬出血来,她转头求救似的望着沈凝暄:“凌儿,你看在我们表姐妹一场的份上……”
“表姐妹?!”
眸光似剑,划落于沈凝雪如花一般的娇颜之上,沈凝暄低眉冷看着虞氏,语气森冷道:“在你与玉玲珑勾结构陷皇后之时,可曾想过她比我,与你还近着一步,是你的亲妹妹呢?!”
“我……”
面对沈凝暄的指责,沈凝雪无言以对,唯有默默流泪。
冷冷的,看着沈凝雪,又淡淡的瞥了眼上位上的婉若,沈凝暄对神混胆颤的虞氏沉声嗤道:“在过去的这些年,你们但凡对皇后好些,今日也不会落到如此这般地步,但你们又是如何对她的?你不但泯灭人性害死舅母,还对丫头一再苛待……人在做天在看,今日无论你有何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我……”
身形如风中落叶,轻轻飘零,虞氏看着对自己一脸狠绝的沈凝暄,紧皱着眉头,转身看向沈洪涛:“老爷,我真的没有……”
“哈……”
听闻虞氏说没有,沈凝暄再次冷哂出声,语气冰冷的质问出声:“方才你自己都说溜了嘴,现在又说自己没有做过吗?简直荒唐!”
“暄……凌儿!”
出于直觉,想要唤出暄儿,却又很快又喊了凌儿,虞氏转过身来,向前爬了几步,扯住沈凝暄的裙摆哭声求道:“我知道我错了,不过我自认对皇后不薄,不信你大可问她……”
如此,虞氏只用了一句话,便再次将棘手的问题推到了婉若身上。
眼看着战火又烧到了自己身上,婉若心里发苦,直接把虞氏骂了个底朝天。
微微抬眸,见沈凝暄正眸色微敛的看着自己,她心里没来由的便是一紧!
“皇后……”
就在婉若迟迟不语之时,一直沉默的独孤宸悠悠开口:“弑母之仇,当不共戴天!”
闻言,婉若眸色一凝,而虞氏和沈凝雪本就忐忑的心,则瞬间跌落谷底!
独孤宸这话,明摆着是要替沈凝暄出头的啊!
了然他话里的意思,婉若蓦地自座位上起身,三两步步下高台,毫不客气的直接抬脚,一脚将虞氏踹落在地:“好一个待本宫不薄?你杀了本宫的娘亲,还一直对本宫冷眼相待,如此也能算是对本宫不薄?你……与本宫之间,没有一点母女情分!”
“娘亲!”
眼看着虞氏被婉若踹倒在地,沈凝雪惊叫一声,一脸惊慌的上前将虞氏扶住,感觉到怀中母亲的剧烈颤抖,她心痛莫名,早已干涩的眼底,再次有泪水汹涌而出。
抬眸向上,看向怔在边上一直不言不语的沈洪涛,她声泪俱下,凄然婉约:“父亲,不管娘亲做过多少错事,她对您总是好的啊!女儿求您,求您与暄儿求求情……”
闻言,沈洪涛眸色微变了变,抬眸看向身前一脸冰冷的沈凝暄,见沈凝暄正冷眼凝着自己,他眉心紧皱,终是深看了沈凝雪一眼,而后闭上眼睛,转头看向一边。
“父亲!”
见沈洪涛直接选择对虞氏不管不顾,沈凝雪娇躯轻颤,一脸的绝望之后,是深深的晦涩,她深吸口气,目光坚定的抬头看向沈凝暄,却是对她身边的婉若说道:“娘亲与你没有一点的母女情分?那么我呢?我也是父亲的女儿,我身上流得血,跟你一样……”
“啪——”
不待沈凝雪把话说完,沈凝暄手臂一挥,狠狠的抽在她的脸上,给了她一记耳光。
见状,婉若心头一颤,连沈洪涛亦是面色微变!
虽然,沈凝暄过去也曾怒打玉妃,砸了太医院,也曾为救独孤宸刺伤过北堂凌,对于她的行事作风,在场几人,多少都心里有数,但是,她现在是月凌儿,可是……她却狠狠的抽了沈凝雪一记响亮的耳光!
且,这一巴掌又快又狠!
而沈凝雪,也被她这狠狠的一巴掌,直接被扇落在地。
一日之内,先被北堂凌甩了一巴掌,此刻又实实在在挨了沈凝暄一巴掌,沈凝雪本就有些红肿的面颊,一时间再次高高肿起,嘴角处,再次涌上一阵腥甜,她苦涩一笑,颤巍巍的伸出手来,将自己嘴角的血渍拂去。
她想,今日该是她人生之中,最黑暗的一日了!
简直暗无天日啊!
“沈凝雪!”
低敛眉目,蔑视着下方的沈凝雪,沈凝暄冷声嗔道:“这一巴掌,是姑奶奶我帮皇后娘娘打的!”
语落,她轻拂了拂自己的微麻的手掌,转身看向婉若:“皇后娘娘,凌儿记得,娘娘与凌儿的书信中曾经提过,娘娘在入宫之前,便被她打过一巴掌,那个时候,她曾说过,娘娘和她的姐妹情分,早已断了,可是如今她却又说跟娘娘您流着一样的血,如此……您是不是该说点儿什么?!”
婉若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既然跟虞氏撕破了脸,她也不怕再多沈凝雪一个,于是她轻飘飘的看着沈凝雪,冷冷嗤道:“别在让本宫听到你身上流着跟我一样的血这句话,这样……只会让我对你更加鄙夷!”
婉若的声音,冷冷的,低低的,但听在沈凝雪的耳中,却如雷贯耳。
婉若是她千方百计寻来的,可是如今她却在这里落井下石!
这简直,让她不能忍受!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过的日子,将会是一片晦暗,而这个原本生活在最底层的女人,却高高在上的对她颐指气使,她不禁双眸泛起丝丝红意!
微微侧目,看了眼自己吓得惊混失色的母亲,她泪眼轻抬,迎着沈凝暄决绝的视线,先咂了咂嘴,而后竟然匍匐下身,再顾不得什么,不是对着婉若,而是朝着沈凝暄,不停的磕头求饶:“皇后娘娘,雪儿错了,雪儿不该妄想跟您争些什么,雪儿求求您,放了我娘亲,求求你……”
声至最后,越来越低,磕头的声响,却是越来越大。
即便额头磕破了,头髻也磕散了,沈凝雪却仍旧顶着满脸的鲜血,不停的在朝着沈凝暄磕着头,见她如此,沈凝暄眸色微动,连她身边的婉若,也一时不忍心再看下去。
看着眼前,一向高傲无比的沈凝雪,竟如此落魄的对着自己一直磕头,沈凝暄心中,非但没有一丝快意,反倒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只忽然之间,前世的一幕一幕,快速自眼前一一掠过。
那锋利的匕首,不停的割着她的脸,那种噬骨蚀心的痛,让她忍不住紧皱了眉梢,眼前似是被一片血红所浸染,她艰涩的闭了闭眼,转身向后,不再看沈凝雪一眼!
“雪儿!”
看着自己的女儿为了自己如此受难,虞氏心中如刀割一般,脸上自是泪如雨下!
可是,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她自己知道,自己今日只怕是在劫难逃了!
“够了!”
见沈凝暄转身闭目的艰涩模样,独孤萧逸终是出声喝止,冷哼一声,他上前几步,伸手扯过沈凝雪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你以为,你只在这里磕几个头,便能弥补你娘的过错吗?”
“我……”
双眼之中,满是血红,沈凝雪黛眉微蹙,无比苦涩的张了张嘴,却终究一个字都来不及说出,经由昨夜的一番折磨,加之一日未曾用膳,她心神恍惚之际,忍不住身形一软,直接昏死了过去。
“雪儿……”虞氏声音凄厉,挣扎着爬到沈凝雪身边,想要伸手将她接过,却在瞥见独孤萧逸前所未有的阴寒表情时,不禁心头一颤,一时僵在地上,不敢出声。
月凌云见状,冷笑上前,直接掐住沈凝雪的人中,只是须臾,便见她再次转醒。
“雪儿!”
虞氏十分急切的轻唤一声,哆嗦着身子上前。
她想要抚摸她的额头,却因她额头上的不停流血的伤口时,不知该如何下手,只得紧捂着嘴,低头痛哭起来。
“怎么?看着自己的女儿受苦心疼了吗?”眉心轻颦,淡淡的看了虞氏一眼,安坐龙椅上的独孤宸哂然笑道:“人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何你既知疼惜自己的女儿,却又一再苛待别人的女儿?”
“皇上,臣妇错了,臣妇罪该万死!”学着沈凝雪的样子,跪身在大殿中,虞氏也开始不停的磕着响头:“求皇上饶了雪儿,她不日便要嫁与新越摄政王,请你看在摄政王的份上……”
“摄政王!”
不曾回头再看虞氏一眼,却已然打断她的话,沈凝暄微垂眸华,微蹙了蹙眉,她轻声叹道:“雪儿表姐的身子,一直都不太好,日后就烦劳您多多照应了!”
闻言,北堂凌俊美的五官,微微黯淡,却还是低声应道:“依儿放心,本王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她!”
虽然,心中的怒火,早已高涨,但是此刻,他仍旧唤她依儿。
“皇后娘娘?!”
听闻北堂凌的话,沈凝雪双眸瞪得滚圆,脸上的血,不停的滴落在前襟之上,她满眼都是惊慌之色的看了眼地上的虞氏,仓惶不已的摇着头:“求求你,不要……”
“蓝毅!”
眸华抬起,北堂凌不曾让沈凝雪把话说完,声音蓦地一沉:“带她回悦澜宫!‘好好’伺候着!”
北堂凌在说好好的时候,刻意用了力,听的深谙他脾性的蓝毅,心下微微一惊!
他知道,沈凝雪以后的日子,只怕真的是生不如死了!
如是,在心中暗暗腹诽着,他快步行至沈凝雪身前,对一脸狼狈的沈凝雪轻声说道:“凝雪姑娘,请吧!”
“我不走!”
沈凝雪后退一步,却不期拌在虞氏的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