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宫里有女儿撑腰,怕什么?打了她的脸,就是打丽贵妃的脸,打丽贵妃的脸,就是打皇帝的脸,难道候爷还敢打一国之君的脸不成?
慕容候面露难色,“这第二个条件,为父可以答应!这第一个条件,只怕宫里的贵妃娘娘……不允许。”
慕容嫣明眸流转,盈盈看向慕容候,“我差点忘记了候爷宫里还有一位圣宠无边的贵妃娘娘了,既然如此,候爷去求贵妃娘娘就好了。玉竹,回去把这破册子给我烧了,我们走。”
慕容白深深瞧了慕容嫣一眼,语气温润如玉:“六妹,我这样很好,我的生母庄姨娘,不见得喜欢我去做什么嫡长子。”言下之意,要凭自己的本事出人头地,不屑去做冯夫人的嫡长子。
慕容嫣看向慕容白,目光停留在他挂着不明意味笑意的唇角上。她点点头,并不勉强,她能替原主慕容嫣做的事情,也只有这些了。
慕容候赶紧拉住抬步要走的慕容嫣,迟疑片刻,只得答道:“好!本候答应你,将梅氏抬为平妻,与冯氏并嫡!”
冯夫人脸色顿变,身子摇了摇,最终晕倒过去,她原来以为夫君顾及宫里娘娘的面子,看在她为慕容府操劳一生为他生儿育女的份上,不会再抬什么平妻。可是,他没有。
他居然当着众多宾客的面,打她的老脸,打丽贵妃的脸。
慕容候却怒冯夫人做得太绝,心也冷了不少,也不如往日那样敬她相宾,如今名誉扫地也是她自取其咎。
梅姨娘喜从天降,母女激动得相拥,不敢相信事情是真的。
梅夫人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攀附慕容候,好让女儿有个好归宿。并嫡,这是她想也不敢想的事儿。
慕容嫣道:“那我就勉为其难试试,治死了你可别怨我。”后一句是对容欢说的。
容欢苦笑道:“治死了我认命。”
凌锦嘴巴张得老大,夸张的表情下,深隧黑沉的眸光打量着容欢,眼内有一闪而过的凌厉。
钱齐双手扯着容欢,生怕容欢会跑掉一样。双眼却怔怔看着慕容嫣,那绝美的姿容,明眸流转,巧笑嫣然,令他疯狂着迷,早就忘记了身在何地。
容欢轻咳一声,语气温和道,“钱公子的心意在下心领了,还请钱公子回钱府住,免得家中长辈记挂。”他一句话将钱齐归结离家在外需要长辈担忧的胡闹孩子。
钱齐笑道:“容兄有难,小弟袖手旁观,可就太太没义气了。”他长臂一伸,搂过慕容候的肩头,双目笑吟吟地盯着慕容候,“候爷,自家兄弟给贵府添麻烦了,稍候晚辈让府里送上厚礼,万望候爷笑纳。”
自家兄弟?
慕容候对胡搅蛮缠的钱齐很无语,他完全读懂了钱齐眼里的笑意,估计他不留人,钱齐会有他好看,他虽不怕钱齐,但钱齐的胡搅蛮缠中京城出了名的,定会纠缠得他连气都不能喘,最后灰头灰脸的丢人现眼。
钱齐不等慕容候说话又飞快地道:“再说让容兄一个人住在府内,实有不便,对府内各位千金的闺誉也不好。”最后一句话在慕容候耳边压得很低。
容欢抬起头来,轻轻飘了钱齐一眼,钱齐顿时觉部背部寒意渗渗。他忙很狗腿地朝容欢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脸,“容兄,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揉揉。”
青粤冷着脸上前推开钱齐伸过来的魔爪。
慕容候心中一动,笑道:“那就委屈钱公子住下了。”
容欢目光掠过慕容候的脸,脸上依然是随意的笑容。
钱齐顿时笑靥如花,欢天喜地瞅着慕容嫣,“不委屈,不委屈。最好就住在秋风院隔壁,方便容兄治病。”
容欢及钱齐在慕容府外院清风院住了下来,慕容候要将慕容嫣挪回离正殿较近的院落居住,被慕容嫣拒绝后,只得吩咐下人将秋风院修葺过,好东西源源不断送进秋风院,不过半日时间,秋风院已经焕然一新,还有了自己的小厨房。
梅氏母女很快就到了秋风院,慕容双上前高兴搂着慕容嫣的脖子,“六妹!幸好你醒来了,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六妹……”
慕容嫣微皱着眉头,身子微不可觉地挪了挪,她不习惯与人过分亲密。敏感的慕容双立即觉察了,可并不介意,以为是慕容妆对她所做的恶毒之事,令她生了防人之心。
“今天看到夫人那张扭曲的脸,真的把我笑得肠子痛。”慕容双大笑道。
梅姨娘却担忧道:“夫人是什么人,没人比我更清楚,嫣儿能忍就忍,尽量不要开罪她。这个平妻,我不做也罢,只要你和双儿平平安安就好,那我向你娘也有个交待。”说着,拿着秀帕拭泪。
梅氏的话也就听听好了,若是慕容候现在反悔并嫡,估计第一个跳出来骂阵的就是梅氏。
不过此乃人之常情,不为过。
☆、022。慕容
慕容嫣神情漠然,淡淡道:“梅姨娘,我们已经忍了她十几年了,结果呢?我还不是差点送了命。我不会再忍,以后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儿,别人想欺负我,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平平的语气间,却尽见杀气。
慕容嫣这样做,一半是为了还恩,一半却是为了隔应冯夫人。梅姨娘的手段她清楚得很,有了梅姨娘,相信冯夫人以后都没有空来管她的事。
梅姨娘想到从前被欺凌的苦日子,心中更加不安了,压低声音道:“宫里的贵妃娘娘,就是候爷也有所顾虑。”
慕容嫣满不在乎,“贵妃娘娘虽位高权重,若没有了慕容府这个娘家的支持,那又会如何?她会如同没权没势的妃嫔一样,在宫中独木难支,寸步难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是这个道理。”
慕容双道:“娘,六妹说得对,我们忍辱负重又如何?我们这些庶女,只会成为她攀龙附凤的垫脚石,你看看四姐,还有二房三房的十妹、十五妹,有哪一个能寻得如意郎君?就是一母同胞的慕容妆,还不是一样被她用来拉拢晋王府及太后?”
梅姨娘依然愁眉不展,忧心不安。只要并嫡仪式一日未举行,她就睡不安稳。
慕容双道:“娘,既然我最终也是做妾的命,我们不如豁出去,能为自己争取多少就多少,也省过一辈子连个盼头也没有。”
慕容嫣有些赞许地瞧了慕容双一眼,她很喜欢这样的慕容双,若那个慕容嫣能有慕容双的性子及冲劲,也不至于会惨死于慕容妆的手下。
安顿好难缠的容欢及象个讨债鬼一样的钱齐,慕容候暂时松了一口气,一股难言的心痛却涌上心头,他一直引以为荣的女儿慕容妆……
横刀夺爱,狠心杀妹!
好个外表柔美的女儿,端的竟是心狠手辣。
一条人命在慕容候眼前不算什么,可那个也是自己的亲女儿呀。他虽不喜慕容嫣,可一看冯夫人的脸色,他就知道这个庶女没有说慌。
慕容候叹一口气,悴然间苍老了几岁。
此时,慕容嫣带着玉竹闲适随意地走在候府的通幽小径上,奴才婢女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他们有的人有幸昨日在大殿上见过慕容嫣一眼,绝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见这位主子。
慕容嫣清冷的目光扫过去,窃窃的声音顿时没有了。
“候爷,候爷,六小姐要出门。”管家李福急吼吼向慕容候禀道。
“随她去吧。让人小心跟着。”
“是,候爷放心。”
慕容嫣带着玉竹来到候府大门口时,马车早已备好了。
“六小姐,请。”李福早来到门口,亲自请慕容嫣上马。
慕容嫣淡淡恩了声。
女子绝美的面容,透着淡淡的冰冷。
李福忙移开视线。
“六小姐,候爷让这几个侍卫跟着。”
“不用!”明明是清悦的声音,隐隐透着威严。
“这……是!”李福略一迟疑,忙恭身道。
一个小厮恭着身子跪在车门旁边,慕容嫣扫了眼,说道:“起来!”
起来?
小厮惊愕地抬起头,看见亭亭玉立在面前的少女,一下子满脸通红,更加不知所措呆立不动。
“小姐让你起来,聋了吗?”玉竹竖眉清喝。
小厮这才惊慌爬起来,慕容嫣轻轻一跃,就上了马车。玉竹立即跟着上了车。
“赶车。”慕容嫣喊道。
车夫扬起马鞭,马车缓缓前行。
李福拍拍胸口,仍然心有余悸。
这六小姐看上去,怎么比候爷还要吓人?
一旁小厮仍不知所措立在原地,李福伸手推他一把,“去去去,还傻愣着做什么?”
“六小姐,去哪里?”车夫不认得六小姐,倒是认得玉竹。听李管家口中称呼六小姐,便知道这位美人儿是传闻中的六小姐了。
“随意!”慕容嫣已经闭了眼假寐。
随意?
随意是什么地方?
六小姐人生得这么美?声音怎么这么冷?
车夫不知道怎么办,呆立在原地。
“你随便走走。”玉竹道。
车夫立即吆喝一声,车子慢慢地在街上转悠。
“停!”在一间修理铺前,慕容嫣出声喊道。
车夫赶紧停下,慕容嫣下了车,淡淡道:“回去吧!”
车夫怔了下,在慕容嫣淡淡的目光下立即说了声:“是。”
车夫这回机灵多了,忙施了一礼。
这是一间修理铺,专门修理马车及更换轮胎。
玉竹暗暗奇怪,小姐不会是要修理马车吧?还是来……找人?
小姐有熟人吗?
***
慕容!
清风阁内,容欢提笔轻轻一挥,行云流水,一口呵成。
慕容……
容欢口中喃喃念着这两个字,唇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容欢脸色忽地一沉。
“谁?”他喝道,忽然出手,死死捏住身后之人的命门。
“容、容兄,快住手。是、是我。”钱齐惊出一声冷汗。
“你鬼鬼祟祟做什么?”容欢松了手,恢复了温润如玉的眸光,只是,眸光温润中带着异样的冷凝。
“这么出神在想着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过想吓唬吓唬你。”钱齐哈哈大笑道,“谁知堂堂金华太子如此不经吓。”
容欢转过身子,懒得理会他。
钱齐瞟了眼桌上的字,念道:“慕容!”手中飞快扯过宣纸,气恼将字扯成一团,“喂,容欢,六小姐是我的,你滚回金华去,别乱打六小姐的主意。”
钱齐一幅你敢跟我抢,我跟你拼命的样子。
“青粤!你是死人?”容欢忍着气道。
青粤进来立即架了钱齐出来,无意督了一眼桌子上字,脸色微微一变。
钱齐只顾着喊痛,根本没有在意主仆两人暗中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色。
“喂,你轻点,轻点。”钱齐被青粤胁得疼痛难忍。
“知道痛就别乱走。”青粤冷着脸道,他也很冤,他有那么多事情做,只要一不留神,这个神出鬼没的钱齐就乱跑。就算他万分留意,钱齐也有办法甩掉他的监视。
***
慕容嫣主仆两人从修理铺出来,玉竹端详着怀里不伦不类的物件,问道:“小姐,这是什么东西?”
“滑板。”慕容嫣淡淡道。
“这个有什么用?”玉竹仰着小脸问。
慕容嫣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并不犀利,却有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玉竹吓得不敢再出声。
两人在闹市上走着,走着走着,玉竹在一间春楼门前停下来,仰头张望着装修奢豪的酒馆。
“怎么了?”慕容嫣皱眉道。
“灵芝姐姐,应该就是在这里。”玉竹咬唇低声道。
☆、023。相救
聚纤院!
慕容嫣抬头淡淡扫了眼,漠然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当初慕容嫣身边的四个丫头,都是兰氏亲自调教留给慕容嫣的。兰氏一死,伶俐聪慧的菖莆被害死,多才多艺的灵芝被卖往春楼,性子灵脱的赤芍被迫嫁给冯夫人陪房的儿子周顾。年岁最小的玉竹,看着还能调教,被冯夫人留下。
冯夫人却不知道,看着最弱小最老实的玉竹,却是医术极好深藏不露的好手。
慕容嫣神情淡然走过,玉竹不敢再出声,抬脚快步跟上慕容嫣。心中却叹气,灵芝姐姐被卖入这种烟花之地,即使求得小姐恩典赎身出来,也不能在身边侍候了。
赎身?
玉竹被这个奔出的念头吓一跳,灵芝被卖也几年了吧?她怎么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
玉竹抬眼看着眼前纤瘦的倩影,咬了咬唇,小姐真的,与以前不同了。
小姐看上去比以前可怕多了,也比以前……淡漠多了。
可是玉竹却笃定,这样的小姐,必定会救灵芝姐姐跳出那个火坑的。
慕容嫣跳上一辆马车,朝车夫扔了一两银子,说道:“去城外。”
玉竹忙跟着爬上马车。
***
皇子府内,凌锦正带着府内蓄养的二十名舞姬在富丽堂皇的大殿内饮酒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