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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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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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凤起轻轻放下茶碗,见她不出声,稍稍勾起唇角来似笑非笑地望住她。

许久,她才清咳一声,勉强笑道:“白大哥有什么话便说罢,天色也不早了,说完我也好早些回酒坊去。”

“好。”白凤起微微一笑,手却伸过来握住她的手,她一惊,想要挣脱,那双手掌却如铜铸一般,牢牢扣住她。

她惊惶抬眼,却看见他缓缓地舒展眉宇笑着望着她道:“微容,嫁给我如何?”

情暗生

微容,嫁给我如何?

白凤起这句话问出口,四周倏地便静下来。

茶香清浅,袅袅地散开在屋内,一室清香。

林微容怔了怔,抿唇淡然一笑道:“白大哥这算是向我求亲了罢?”

她出奇的沉静,白凤起微讶,却还是颔首:“是,先前我也曾去林家酒坊同林伯父说起过……”

“我爹因为林家酒楼经营不善,想将酒楼卖给白家,是不是?”她忽地打断他的话,明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林家酒楼这几年大不如前,老爷子无心照管,轻容又远嫁山城,酒楼生意更是一年不如一年,老金曾无意提起过此事,虽及时打住,却也被她听了个七八分。

“微容……”白凤起欲言又止,只将她的双手包覆在掌心暖着,微微叹了口气,“林伯父也是为你好。”

他没有否认,那便是她猜得不错。

“白家早就想吞并了我林家酒楼,我爹正好趁机狮子大开口高价卖出,又将嫁不出去的大女儿一道塞给白大哥是么?”她仍旧是淡淡笑着,眼神却略略黯了下去。

老爷子的那点心思她哪里猜不透,既是无心再打理酒楼,不如再卖了银两添作她的嫁妆,又恰好有个合眼顺意的年轻人上门说要娶她,他还不乐得一齐都往外送了?

“林伯父并无此意,我也毫不勉强。”白凤起握了握她冰凉的指尖,正色道,“我对天起誓,绝对是真心实意要娶你,微容。”

他说得极诚恳,俊朗面容上不见一丝戏谑或者说笑之意,林微容定定地望着他,半晌后忽地微微一笑道:“白大哥,你不必为当年之事再耿耿于怀,毕竟错也不在你……”她顿了顿,抬头笑着,重又将当初在白家大宅八角凉亭内说过的话说了一遍,“铜鸾城内多得是貌美温柔的大家闺秀,谁不想争抢着嫁入白家做长媳?白大哥想娶几房妾室都不在话下,又何必来将就我这个脾气性子都倔得惹人厌的老姑娘?”

话音刚落,白凤起已是脸色微微一沉,她只顾盯着面前的茶碗出神,丝毫未察觉。

两人都不吭声,不知沉默了多久,她缓缓起身,将手自白凤起合起的双掌间抽出,低声道:“既然白大哥再无要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微微颔首,转过身便往雅间外走。

忽地,白凤起在她身后低低唤了一声:“微容。”

她脚步一停,正要转身问还有何事,他却自她身后捉住她单薄的双肩轻轻一转,她只觉一股大力涌来,身子一晃,已是被按在了屏风一侧的雕花墙面上。

林微容惶然抬眼,却蓦地望进白凤起略略黯下的眼眸中。

她察觉他在生气,忽觉有些恍惚,已有七八年不曾见过他生气时的样子,也已有七八年没有像现在这般靠近过,陌生,却又熟悉。

白凤起却已伸手来扳正她的脸,直视着她,挑眉轻声道:“你看着我。”

她眨眨眼,抿了抿唇别开眼去望那绣的精致的屏风,偏就不看他。

白凤起却轻笑一声缓缓俯下 身来低声道:“山不来就我,那我便去就山。”

一瞬间,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向她拥来,将她缠绕住不得脱身,她便在这惊惶之中惴惴地转头看他,只一眼,心忽地跳得急,如在胸臆间擂着鼓,怦怦作响。

她一直知道白凤起模样生得好,剑眉星目,高鼻薄唇,又常在眉眼间带了温文的笑意,少年时便已是个翩翩俊美少年,只是七八年后的他又与少年时大不相同,俊朗依旧,更增修长挺拔之态,那一双如寒星一般的眸子越发的深沉,平日里的温文笑意略略隐去,她几乎认不得这眼前的俊美青年究竟是何人。

他已不是当年缠绵病榻、轻声与她诵读诗书的苍白少年。

眉眼虽熟悉,神情却大半不同。

林微容被他看得慌乱,强自镇定道:“白大哥还有什么事要交代么?”

片刻的寂静,他双眸沉了沉,轻声道:“你忘了先前在花辇上我们……”

“忘了。”她飞快地打断他的话,双颊却微微地红了。

清浅的檀香,他迷蒙的笑,以及那温润双唇的轻触,就像惊梦一场,她能记起,却不敢记住。

耳旁却听见他轻声笑了:“我可以再让你记起……”

她一惊,双手刚抵住他结实的胸膛,他已撑住她身后的墙壁俯身向她贴近来。

惊惶间,她低呼一声,抽手捂住他的唇,却被他扣住手腕强往一旁拉开,俊脸缓缓地往下,再往下,轻轻含住她紧抿的双唇。

再一次,她僵硬了身子,双目睁得滚圆,眼中只有他含笑的眉眼,与他那高挺的鼻梁。

他吮着她的唇,温热的舌不知何时探入她的口中,与她纠缠在一处,唇齿相贴,气息相和,一寸寸探遍她的芳香。

他将她困在他与雕花墙壁之间,双手握住她的纤腰,挺拔的身躯沉沉覆下来,遮住大片的天光。

林微容终于回神,双手抵着他的胸膛用力推着,却不能推动他一分一毫,他仍旧紧紧箍住她的腰,双唇与她纠缠着,再不同花辇上那般的蜻蜓点水,却是热切而深入。

冰凉的唇被煨得暖了,温润饱满。

她双臂无力地垂下,闭了眼由着他亲吻。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叹一声不舍地离了她的唇,抵着她光洁的额轻声道:“微容,不要和我赌气,嫁给我。”

林微容缓缓睁了眼怔怔地望着他,半晌后忽地涩然笑道:“白大哥,你图我什么?二皇子瞧上的是我与睿王府的关系,你呢?你又是瞧上我什么?”

“钱财?林家酒坊从不在白家眼里罢?相貌?我更是比不得旁人……”

“我不是莲。”白凤起微微蹙眉,低声道,“我也不在乎你家世如何,我想娶你只因你是微容……”

他淡淡地笑了笑,忽地勾了勾唇角道,“你不知道我在牡丹苑见到你时有多惊喜,你却闯了祸跑了,连瞧也不瞧我一眼。”

林微容抿了抿唇,没出声,白凤起却又道:“事后水月同我说起莲被打的始末,我才知道他竟然……”

他没有将话说完,却是又俯下身来亲吻住她的双唇,不容她拒绝地与她唇齿纠缠,重重地吮着她的舌,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面颊,分外的亲昵。

良久,两人微喘着气分开,白凤起松开扣住她纤腰的手臂,替她将拂乱的发丝掠到耳后去,又轻轻地抚过她微醺的面容,低声道:“我想娶你,微容,你若是暂时还不想嫁,那么我等你。”

林微容咬着唇抬眼望他:“即便是我不知道何时想嫁,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你,你也等我么?白大哥?”

白凤起俯下 身亲了亲她的额头笑道:“我会等你。”

“那么,以后不要再去酒坊提亲了好么?”她懊恼地别开眼,“伙计们都知道了……”

“好,以后我只同你说。”他笑着答应。

“林家酒楼也不买了,成么?”她讷讷地问道。

这却是个难题了,白凤起沉吟了下,歉然道:“这怕是不成,林家酒楼经营不善已有两三年,要重振旗鼓恐怕不是三两天的时间,林伯父就是看再无人能帮着搭理,才想到要转手我白家收拾残局……”

“残局”二字险些激得林微容跳起来,她暗恼道:“谁说没人能接下酒楼搭理,我爹糊涂了,不还是有我在么?”

白凤起眸光微微一闪,顺着她的话往下问道:“你敢与我百家饭庄较量一番么?”

“有何不敢?”林微容沉吟半晌道,“从年后起半年得利相较,若是我林家酒楼还不及白家饭庄八成,我便将林家酒楼双手奉上。”

她的话掷地有声,白凤起却淡淡一笑,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可莫要说双手奉上这种话,林伯父卖了这酒楼,原是想给你留着多买些田种花之用。”

林微容怔了怔,心中只觉有一阵暖意缓缓地流过胸臆。她瞥一眼窗外的渐暗的天色,低呼一声:“呀不早了,轻容早回了酒坊,我爹见不到我,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了。”

一面说着,忸怩地甩开白凤起的手掌,低头匆匆道了别就要往外走,白凤起跟上去轻笑道:“我送你下楼,让唐七驾车送你回去。”

两人才绕过屏风,楼下一阵吵闹,隐隐听见有尖细的嗓子在大声辱骂,大约是楼下白家下人没拦得住,那破口大骂之声竟直往楼上来。

掌柜的邹叔紧跟着上来要拦人,好声好气劝道:“这位公子,我家大少爷正在楼上休息,等我去请他下来如何?”

楼梯上一阵沉重又杂乱的脚步声,那人啐一口大骂道:“老头子,你这话说了几遍了我也没见你家大少爷白凤起下楼,怎么着,是欺我没人撑腰是么?”

那嗓音听得林微容一惊,分明就是先前被莲城伤了的那人么!

随怅然

木制楼梯一阵沉重响,那脚步声来势汹汹,在老邹好生劝阻中直逼上楼来。

白凤起与林微容刚出了雅间的门,那人已抱着手臂怒气冲冲大步冲上了楼来,林微容躲闪不及,正巧被他一眼看到,“噫”地一声怒喝,大声道:“白大少爷!我为了这劳什子观音会伤了手臂,你白家该给我个交代!”

又指了指白凤起身后的林微容,哼一声冷笑道:“还有你,莫要以为有了白家做靠山我便没法动你!”

他气势凶恶蛮横,林微容原还对他抱有一丝愧疚,他这么一阵吵嚷,顿时将那一丁点的悔意都消散了去。

白凤起听着蹊跷,楼梯上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邹擦着满头大汗喘着气走上来,低声惭愧道:“大少爷,我没能拦住他,他就冲上来了……”

那人听见,描得细致的柳眉倏地横起,冷笑一声:“你这小老儿骗我说白凤起不在楼中,却还真当我是傻子么!”

白凤起淡淡扫了他一眼,低声宽慰了老邹几句,吩咐道:“取五十两纹银来给柳公子,隔日再吩咐下人送些燕窝去长天戏班给柳公子补补身子。”

老邹一惊:“大少爷,这……”

“人又不是你伤的,他赖你作甚?”林微容也在他身后低声道。

白凤起也不解释,只拍了拍老邹的肩:“邹叔,去吧。”

老邹嘀咕几声极不情愿地走了,那姓柳的才歪了歪嘴嗤一声吊儿郎当笑道:“还是白大少爷会做人,禀生就不客气了。”

说罢,毫不客气地接过老邹手中的银两,又仔仔细细看了林微容几眼,阴测测嘿嘿笑了几声,竟大摇大摆地下楼走了。

这一去,便多了个祸根。

姓柳的下楼出了昌平楼,白凤起这才同她说起这柳禀生,原是铜鸾城长天戏班子的有名的旦角儿,因相貌生得好,戏唱得又动听,常被请到大户人家去唱戏,不知哪一回竟被成王爷看上,便要去了身边服侍;这一下飞上了枝头,他倒不怎么回戏班子来唱戏了,班主无奈下只得找旁人替换了他;原先白家请的便是替换柳禀生的那位戏子,谁知这厮不知从哪打听了这消息,容不得别人再占他好处,煽动成王爷出面又将他换来扮玉女,岂止人算不如天算,终究他还是没能踏上那荷花辇,伤了手臂又空做了场美梦。

白家得罪不起成王爷,摊上这事,破财消灾也是应该。

林微容一面听着,一面跟着白凤起一步步踏着楼梯下去,忽听得他状似无意般回头一笑:“柳禀生伤着的手腕该不会是与你有关罢?”

她一怔,干脆和盘托出,一五一十都说了,末了又皱眉道:“谁知他竟会以此来讹你。”

两人缓缓走出昌平楼,昏暗的天色中,已有几点寒星升起,楼前空阔无人,有刺骨北风打着转贴着地面刮过,呜呜作响。

白凤起替她将衣袖往下拉了拉,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以后若是可以,少和莲混在一处。”

林微容微讶:“为什么?”

她一抬头,便望见白凤起眼中掩不住的沉沉笑意。

他俯下身在她耳旁轻声道:“我怕他将你抢走……”

白凤起吐出的温热气息贴住林微容的耳,她脸颊微醺,忸怩地别开眼,又将手从他掌间抽出,瞪圆了眼低声笑道:“谁会同你抢我这么个倔得像头驴的老姑娘!”

白凤起勾唇淡淡笑道:“说不定偏就是有些人喜欢抢别人的心头好,再者莲的脾性你也不是不知道,浪荡惯了,若是有心要与我争你,我却还是真有些担心你会舍我取他,毕竟你终究还不曾答应要嫁我。”

楼前空旷,风声极大,林微容听得不大清楚,正要再问他,白凤起却又抬头笑道:“我可有同你说过?我偏偏就喜欢你这性子,倔得让人头疼。”

说罢,他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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