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恶魔是擅长察言观色的,她没有坚持“不可能”,却换了个角度:“语言不是唯一一种载体,他们是否会使用手势、表情甚至眼神来替代?”
《人》“据我观察,确实是仅凭一两个单词。”
《书》当安格的回答中再次出现“确实”“是”“的确”一类的陈述词汇时,他明确地透露出了不容怀疑的意味。
《屋》魅魔颔首。
“那么他们一定是天生就会魔法的人类了,只有魔法能办到。”
这个突破点是正确的,安格微笑着说:“是的,我知道这样的魔法,可我无法使用。”
魅魔沉思片刻。
“自然的气息令人向往,但奥术总让我觉得很亲切,自从小狗领主回到灰堡以后,我感觉好多了。这个女孩身上也有很淡的奥术味道,淡得几乎被青草、树叶的香味掩盖住。”她缓缓地说,顿一顿,加重了语调,“我确信有奥术存在。”
“是的,这也许与她居住的环境有关系。这片大陆上到处是奥法时代的残留物,就仿佛那段辉煌的时光没有远去。”
“嗯,在这里召唤我,比在巴萨那尼亚要容易一些,你也有感觉吧?”
第一卷 巴萨帝国的鞑鞑草 第105章 雨季
安格没有回答,他留意了一下魅魔的脸色。
她漂亮的青色皮肤失去了以往的光泽,眼眸的颜色也比在海港的时候黯淡了许多。 “你离开魔法之泉太久,女士,你必须回去。 ”他说。
魅魔几乎立刻缩回缝隙里面,闷闷地回答道:
“我不愿意。 ”
“……如果那是你的决定的话。 ”安格没有试图继续说服她。 他坐下,开始整理凌乱的书页。
恶魔悄悄落回她的坐垫上,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着头。
“你知道吗?我试着在白天踏出了房门一步,虽然天是阴沉的,但那光照依然十分可怕。 我踏出了一步,那些细碎的光点密密麻麻地落在我的蹄子上,就像夜风包裹树叶。 ”
安格瞥了她一眼。
“感觉如何?”
“我不能自已地颤抖个不停,冒险者,那种体会,简直是疯狂的……”魅魔停下话语,仿佛回忆着身体的感受,“但是很棒。 ”
“想再试试吗?”
魅魔忧郁地轻摇黔首:“不了,我会上瘾的。 要是再也离不开这个位面,我该怎么办?就这样枯萎下去?”她为自己的命运担忧,却又舍不得放弃那些美好的瞬间。
你已经上瘾了。
安格想着,将被土著女孩弄乱的书页夹回书本里,那名罪魁祸首早就不知躲到灰堡的哪个角落里去了。
摩南一阵风似地从妮可地居处刮回来。 脸上还留着与爱人见面时的那种红晕。 他一面挂起披风,一面向魅魔小姐问好,然后转向认真粘合书页的管家。
“萨满姑娘受了点惊吓,不过我想她很快会回来的。 ”安格先发制人地告诉他这件事。
“哦?什么惊吓?”摩南好奇地眨眨眼,但他立刻想起了自己想要说的话题,“别提这个了,你听说过北流谷的农场吗?”
“嗯、”
北流谷农场是收获祭之后还在忙碌的少数几处生产场所之一。 距离灰堡约莫一天路程。 那里原本是几面环山地果树沟,放养着数十头牛。 如今又加了三只羊和两只鸡。
摩南在旱季中期去过北流谷,漂亮的守林人小屋给他留下了很好地印象。
他今天在妮可那里得到的消息是:“北流谷农场遭到土著人的袭击,我们的卫兵被杀死,牲畜一个也没有留下。 ”
那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马斯洛说。
“原住民为了食物可能会干出这样的事来,但是……”摩南在室内转了几圈,长长地出了口气。 “但是,太糟糕了。 ”
“也许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巴萨帝国军队早已触怒了原住民地某部族。 这样的发展虽然是你不希望见到的,却几乎无可避免。 ”
对于管家的态度,摩南有些不满。
“我以为远征军并没有抢夺原住民的资源。 ”他说。
安格摇头:“那不可能。 ”
龙语者无话可说,只得退一步:“好吧,至少我原本以为冲突不会这样快。 ”
“也许应该发展得更快,但谁知道呢?”
——喂喂。 不用这样每句话都反驳我吧?
摩南索性一声不吭了。
“你的反应是怎样?”
这个问题让刚刚坐下的摩南立刻又弹了起来:“我要求去北流谷农场检查损失,以及确定作案者是否确实是原住民,而非某国人假冒。 我的提议合情合理,对不对?”他地脸色很难看。
“被驳回了?”安格耸肩。
“你怎么知道?”摩南一把指着安格,作出你说得很对的表情,在室内来回走动。“是的,马斯洛拒绝了我的请求,叫我去陪妮可打发下午时光。 我总算明白他的想法了,怎么会有这样居心险恶的男人!”
如果你没有像一只仓鼠一样转来转去,应该有气势得多。
“现在说这样地话还太早。 ”
“你不赞同我吗?等着看好了。 ”摩南一言定论。
随着雨季到来,偷袭警报一个个地传至灰堡,伐木场、道路修筑工事甚至包括最kao近灰堡的磨坊。 马斯洛的办公室墙上多了几根长矛作为装饰,不过,他更喜欢亲自从土著手中夺来的战利品。
但他不允许摩南参与任何一次突击或巡逻。
“你确定你不知道那些土著的聚集点?”他居高临下地审问摩南。
“我不知道。 ”
马斯洛翻动文件,从里面找到一些有趣的东西:“这里说。 土著总是在雨季里集中起来生活。 将过去囤备的食物均匀分配,你看。 就在这里。 ”
摩南并不松口:“你的消息过时了,那些文学作品想象的成分远大过实际。 ”
“事实是怎样,噢,我的剑正在生锈。 ”马斯洛玩弄起精致地匕首,将一叠文件纸牢牢地钉在新壁炉上,“我可不是来新大陆陪你长蘑菇地,摩南。 ”
妮可坐在两人身后,安静地看着她的小说,偶尔抬起头,担忧地望着摩南。
“我们在被动挨打,摩南。 ”王子殿下用双手支起一个凉台,将下巴搁在上面。
龙语者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是啊,很遗憾。 ”他说。
“一队五十人地精兵刚被派出去。 ”
“哦?”这个消息让摩南有不好的预感。
马斯洛笑了笑:“他们会重创他们找到的那个部族,一个不剩。 ”
摩南看着他,没有回答。
妮可终于忍不住,出声岔开了他们的话题:“表哥告诉我,灰堡里有新的传言。 听说最近出现了幽灵,几乎每个夜晚,她披散着长发在灰堡里游荡。 ”天啊,她感到快窒息了。
马斯洛哈哈笑起来,走到壁橱边为自己和摩南各倒了一杯酒。
“你从哪里听说的,马斯洛?”接过高脚杯,摩南问。
“老指挥官那里。 ”
“他从哪里听说呢?”
“他手下的分队长。 ”马斯洛想了想。
“也就是,你们都没有亲见过。 ”
“对。 ”
摩南放下杯子:“那么别相信谣传。 ”
幽灵吗?
鸟图腾的萨满姑娘越来越喜欢在灰堡里晃荡,那可不是好事。 所幸的是,她现在会说一些简单的巴萨语,他可以试试劝告她别做这样危险的事。
离开执行官的办公处,摩南看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妮可从后面追上来。
“你不要处处跟表哥作对。 ”妮可忧心地说。
摩南伸手解开自己领口的绳结:“我没有,是他针对我。 我已经很容忍那个混蛋了。 ”
“摩南!”妮可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第一卷 巴萨帝国的鞑鞑草 第106章 国王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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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了!马斯洛那个大混帐!去死吧!”
当然,摩南不是在妮可面前这样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
一个月来他唯一一次被允许离开灰堡,就是护送空的运鱼马车回海港镇,就这么一次!空马车!
灰堡的尖头一消失在他的视线,他立刻找了个借口跑到队伍后面,在地上挖了个洞,把所有怨气一股脑爆发出来。
“你这个被马踩死的!滚回你的首府去!哈……哈……”
他骂得嘎嘎地喘粗气。
躲在树后的安格笑得直擂树杆。
“我说真的,安格。 马斯洛,我恨死他了!”摩南一面往坑里填土。 一面气愤地说,“我恨不得捏死他啊!”
“噢,那可不好。 ”管家说。
“只是恨不得而已。 ”摩南面无表情地把土壤踩结实,“我不想回灰堡了。 ”
“妮可小姐还在那里呢。 ”
“除了满口表哥表哥表哥!她懂什么!”摩南一拳头砸到树身上,顿了顿,他又叹了口气,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安格。 ”
“我知道,摩南。 ”
摩南哼了一声:“你必须承认,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生存的目的,就是让另一些人不好受。 ”
像是害怕安格误以为自己所指的是妮可,他又补上一句:“比如马斯洛。 还有里昂。维纳。 ”
“我以为你更讨厌克伦卡。克里特。 ”安格侧过头。 他牵地马将蹄子重重地踏在泥泞的土地上,双方都不愉快。
“不,为什么?那至少是一个懂得事理的男人,只凭嘴巴也能讲得通。 ”
摩南手舞足蹈地指控着马斯洛,甚至扯上了浪费帝国资源一类罪名。
“把一个龙语者,一个法师,放在要塞里替他照看表妹!多么可笑!多么可笑!”
“冷静一点。 你已经离开那个坑洞了。 ”
“噢,是的。 ”
摩南看着他溅满泥水的靴子。 嘀咕道:“他只花了一个月就把我弄得这么狼狈,什么也不让我cha手,我关心的事情,也绝不透lou给我消息。 ”
他拖着马的缰绳,赶往队伍消失地方向:“就连搬运石板的人,都比我知道得多。 ”
“你在牌桌上打听到了什么,牧师先生也能告诉你。 ”
安格说着。 在摩南提出赌博带来地好处之前就熄灭他的念头,这是一个好办法。
“他不会告诉你那些巴萨兵是怎样屠杀原住民,把死者的尸体吊在树上,挖出心脏。 ”他的杂斑灰马又不听指令了,他不得不费劲地拉住它,然后拍拍它的脖子。
“添油加醋地?”看得出来安格对于他所说的情况没有好感。
“详尽细致地。 ”摩南是认真的。
“摩南,你需要冷静。 ”
龙语者回身看着管家:“我现在很冷静。 如果有人记述我地语言,她也不会使用感叹号。 我现在提起它只是因为地洞里装不下。 你看。 我即使知道也什么都不会做。 ”
“是不能做。 ”
——如果可能的话,冲着树洞叫喊出来会比较妥当。
摩南可以为了自己受的委屈吵闹得像个小孩,但某些事实,他知道任何宣泄都是于事无补的。 那不是一两个心态转变便能弥补的破洞。
他有些不满地看着总不明确发表意见的管家:“……我们落后太多了,在天黑之前,追上他们。 ”
“好的。摩南。 ”安格笑了笑,随后突然说,“我有没有说过,你刚才的口气跟王子殿下蛮像?”
“那是错觉。 ”
摩南高声道,头也不回地拉着缰绳走在前面。
这话听着,也耳熟,安格想。
——他依然是个冒失地孩子。
绵绵的雨水无休止地从树叶间落下来,大滴大滴地打在路人的斗篷上。
道路被水流冲坏了,横倒的树木让马车只得改道,离开大道不久。 他们就在雨雾里迷失方向。 安格和摩南骑马探路。
“我以为你知道该怎么走。 ”摩南往树干上做个记号。 以免找不到归来的路。
“我可不是万能的,摩南。 ”
“你不是吗?”
安格笑了笑。 他往密林深处走了一段路。 抬头冲高处喊:『出来吧,我地女士。 』
摩南仰起头,一滴雨水正巧落进他眼里。 随之而来的是一条湿溜溜的小蛇,它从天而降,滑进摩南的衣领内侧。
蛇族的女巫师就站在他们头顶的树枝上。
『我找到了那些玩弄死者骨骸的人,我知道他们的老巢。 』她跃到地下,对安格说,『我打算来寻找你,告诉你这一切。 可我看到了什么?』
一场单方面的杀戮。
外来者用铁做的武器,杀光整整一个部族地人,连孩子也没有放过。
那些野蛮地铁皮人不是为了吃人而杀人,他们只为杀而杀。
那个部族的人,尸体被高高地悬挂起来,甚至想要交给野兽食用也办不到。
『告诉我为什么杀害他们?你能看到他们地灵魂是多么迷茫吗!能吗?』蛇女冲安格尖叫起来。 她仿佛压抑了很久,怒火持续地燃烧着,几乎弄不清应该朝向谁。
她啪地一掌拍上树身,树叶表层积聚的水珠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赫朵,无论你是否相信,那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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