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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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相-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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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行南返校,各种收拾完毕已经八点了,赶紧码了更上,不过还是晚了,大家见谅……抱头,遁走……表打我〒_〒

第三十八章 有处停灵

胖乎乎的店老板很快就行到他们跟前,喘着气,“哎哟我的爷,不是让您们缓缓再走么,这么着急忙慌的做什么。”

声音一喘一喘的。

苏信不明所以。

姬篱笑着往廿三那边瞥了一眼,眼看着他羞愧的埋下头去,才同店老板笑道:“临时出了些事,便提早出来了,但现今到底在这里落住等你了不是。”

田广便嘿嘿笑道:“爷太抬举,但爷要做的事情到底与我那逝去的妻子孩儿有关,所以小老儿还是斗胆想跟着爷上路。不知这位小哥同爷说了没有?”

他疑惑的目光在姬篱与廿三之间打转,姬篱不动声色的笑道:“岂有未讲之理?否则现在我们在这儿顿住又算怎么一回事情?”

田广便陪笑道:“多谢爷。”

随行并没有多余的马车,马匹的数量也是有限,店老板临时加进来,就只能同廿三一块驾马。苏信在马车里好几次欲言又止,但想到隔墙有耳,都不敢开口。只姬篱面上还是一样的沉静如水。

晚间到了宿的地方,苏信总算找到了机会向姬篱问个明白。

姬篱见他面上着急神色,轻轻一笑,“你别的倒也还好,就是心思时常转不过来,若是动手也就罢了,若是动脑筋,怕是你早就被别人焚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苏信红了脸,没说话。

姬篱便道:“廿三早先说不知暗地里那股势力是敌还是友,其实就是他所隐瞒之处。他所讲的事件没有错处,但却漏了今晨马车离开时候,他发现的那张陆路地图。”

苏信疑惑的眨了眨眼。

“我昨日便说过,我们来此实则是有人布了局,想把我们引到什么地方去,但初始时候未曾开诚布公,后面也就妄谈相交。但这人却又摆明了不肯放手,所以今日动了两个手段。

一,在马匹嘴里塞了布帛,注明了陆路地图;

二,店老板迫不及待的跑过来,同样是想要引我们入局。”

苏信挠了挠脑袋,“所以暗地里那人其实是算在帮助我们,但是为什么要采用这样的法子?未免太……太……”他想了半天,吐不出一个词来。倒是姬篱笑道:

“这样行迹太露,何况心思迫切,想来是到了极其紧急的地步。但我不明白的是,这样一通弯弯绕下来,只会让人心生烦腻,哪有人会不懂得这个?与其这样,倒不如早些就面对面推心置腹的谈一谈,恐怕效果还要好些。”

姬篱皱了眉头。

苏信在旁边问道:“那照主子的意思,这背后的人其实算是友方,但是身份值得商榷?”

“正是。”姬篱指骨揉了揉眉心,“这事儿恐怕还得再看看,咱们自己的人也派出去,不能有松懈的地方,不然万一真的中了别人的套子,那便得不偿失了。”

苏信应了声是。

后面那胖乎乎的店老板就一路跟着他们,有时候也跟苏信廿三他们聊聊天,东西南北胡乱扯上一通,行为却还都算规矩,姬篱也便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

这日落脚到一个小镇,发现有人正在办丧事,姬篱听见动静不小,就支使廿三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廿三很快回来,跟姬篱禀告道:

“办丧事的是这镇上的一个大户,职在员外的张家,他们家的公子年前去东游历,回来便抱了病,一直缠绵病榻,几日前呜呼去了,今日正是往去停灵的日子。”

“往东游历?是楚越之地?”

“是。”

姬篱眉目轻动,“这个张家背后可有什么牵扯?”

廿三快速的瞟了一眼田广,度他面上的差异神色是真是假,心里默默分辨了几秒,道:“确实有些牵扯,是大儒楚惟昀先生的远房。”

姬篱便不说话了。

这确实是个大牵扯。

楚惟昀是当世大儒,在太子幼年曾在他身边任过太师,但是因为政见和顾家不同,被顾家挑错出来上折子参了。文皇帝本来顾念着这么多年同他的感情,又深知这事件背后又顾家的动作,所以力排众议要保住他。但是楚惟昀当庭一跪,自卸乌纱,要求归田。

楚惟昀这一跪,牵动当时**许多大臣一块跪下,顾庭当即脸就被臊得通红,但见众议不可排,只好退了一步,但言语中也是颇多挑衅。但楚惟昀根本不甩他,磕头认罪告归,心意非常坚决。文皇帝没有别的法子,只好允了,顾庭也只好就此罢休。

但这事儿毕竟闹得世人皆知了。

而楚惟昀是当世大儒,就算退了庙堂,在文人里头的地位也是一样的不可动摇。虽说他隐居在深山里,但是前往拜访的人还是络绎不绝。而顾家毕竟容不下这么一个人,一直在想法设法打击他。

这个张家公子的死恐怕也是其中之一。

姬篱脑袋里转着,目光也在静静打量田广。但是田广的面上神色很正常,姬篱也把不准他是不是知道这件事情。

如果知道,那这背后的人的势力肯定不小,否则哪能牵动楚惟昀出来?

但如果不知道,遇上的毕竟也是临水焚城的相关事,哪里那么巧合?

姬篱静静思索了几秒,同廿三道:“我们同去看看。”

廿三愣了愣,却还是恭敬的说了“是。”

廿三驾着车往寺庙去,隔得尚远,就听见那边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鼓钹之声,还夹杂着和尚们诵经撞钟的响动,木鱼更是敲得山响。

马车还没到门口,就被门口山围着的百姓挡住了,廿三回过头来道:“公子,过不去了。”

姬篱跟苏信打了一个眼色,苏信便拿了东西下马去,径直往内走。门口立着得小童度他气度,怕是亲服里来祭奠哭灵的,不敢拦,苏信一路走得畅通无阻。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从里面出来个管家模样的人,在姬篱的马车下立住,“敢问可是三公子?老太爷有请。”

姬篱挑起帘子笑道:“难为先生还记得我。——先生今日可还好?”

“毕竟死者不可复生,过了这几日,老太爷也缓过来了。但毕竟年纪稍大,有些伤怀也是正常。今日三公子来了,正好可劝劝老爷子,让他别那么伤心。”

“应当。”

廿三便随着姬篱身后进内去,往东边斋房方向,远远就见白汪汪的一片灵棚,素幔白幛,灵幡高悬,纸花金箔在风里猎猎作响。廿三便知道这是那张公子的停灵之处。

法事正盛,院子里全是一片呜呜声音,姬篱得脚步却停也不停,径直往里面走。

里头人烟渐少,行到后院却已只剩几个老家仆。管家在此止住,伸手做请,廿三却被拦在了外头。

他伸长脖子往里面瞟了一眼,看见姬篱行向一个老者,拜了大礼,同时亦说了一句话。

隔得远了,不甚清楚,但廿三连蒙带猜,却也大概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楚老先生,好久不见。”

身子恭敬的鞠了下去。

第三十九章 变故

随侍的老人都退了下去,楚惟昀自煮了一盅茶,壶里波浪翻滚,热气一阵阵的席卷上来,铺上人面。

姬篱在他的面前坐定,微低了头,从壶口窥进去,看见里面茶叶沉浮。

世事真是奇妙,他想,不过是一个时间,就能把曾经意气风发的人刁难成现在这副残弱模样。心里不由得惋惜。

但是楚惟昀的面上伤感情绪却并不重,看着他端起茶水,才轻缓的说了一句:

“多年不见你,倒是越发有少年才俊的模样了。”

姬篱忙道:“不敢,若非有先生当年的一番教导,今时今日,想必我也不能成为现下模样。”

楚惟昀闻言微微一笑。

“同是师教导,成就却有高低之分,你自己心意坚决,自然就绝非是我的功劳了。”

姬篱笑着道:“不敢。”

但他心中疑惑未消,便问:

“先生知去岁的临水之事么?”

楚惟昀点头,“这事儿前后透着古怪,何况今日这张家小子也是缘故此事,才一命呜呼。我自然明了。”

“先生既然知道此事是顾家做来打击先生的,先生又何故来此?”

楚惟昀眉棱动了动,眸子里有几分意外,“怎么,来请我的那人竟然不是苏家人?”

就见姬篱一下子也愣了,一时间有些怔忪。

楚惟昀便道:“原先五大家族还盛的时候,惠帝为了表彰这些家族的先祖的从龙功劳,给每个家族都赏了一条金腰带。那会儿正逢上筑余往盛京里进贡的时日,缴来不少珍贵的玛瑙猫眼之物,惠帝心情大好,就命工匠将这些东西都镶到金腰带上,取名万宝。但后来筑余再也没有出过这样的东西,所以那五条万宝腰带可谓是绝世珍品了。”

“有人拿了万宝腰带去找您?”

楚惟昀点了头,“我原本以为是你们家的,现在看来,你又明显不知情。”

“那四家被灭掉之后,万宝腰带去了哪里?”

“这毕竟是皇家出去的东西,最终自然也应该回到皇家。陈杨韩魏四个家族被抄家之后,关于万宝腰带的消息也并没有任何风声传出来,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恐怕还是要你回去之后去太史令那里一观。”

姬篱点了头。

“那那人应当是那四个家族残存下来的人?”

“倒也不一定,也可能是别人冒用了他们的名声。何况当初若万宝腰带是被收到国库里面了的,但这件事情,可就巧妙了。”

姬篱想了想,把田广的事情同楚惟昀说了,楚老道:“你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就把他放在身边好好看顾一下也好,但是还是要小心,甭在阴沟里被人翻了船。”

“是。”

两人又坐在一起谈论了会儿,想了想那股暗势力怀揣着怎样的心思在做事,但思绪实在不多,所以也便只一会儿罢了。

楚惟昀毕竟年老了,所以没说一会儿话就觉得有些累,姬篱便同他说了要多保重之类的话,楚惟昀点了点头,“好了,我知道你有这份心思便足够了,我自己的状况我自己省得,你不用担心。”

想到今日张家公子的死,姬篱又觉这话里透着凄凉,但他也未多说什么,朝着楚惟昀恭敬一拜,“先生保重。”便举步离开。

廿三看见他出来,将言未语的模样,姬篱察觉到了,问:“怎么了?”

廿三瞟了瞟左右两边随侍的家仆,没有说话,只是恭敬的弯了身,在姬篱身后默然的走。一直走出大觉寺,等到随侍的人都进去了,才凑到姬篱身边,低着声音问了一句:“主子,那老先生可信得过?”

姬篱疑惑的看向他,“楚老身上有很浓重的文人气骨,做事最是坦荡,怎么会信不过?”

廿三抿着唇想了想,“周围随侍的人都是练家子,何况张家不过是个旁支,跟楚老先生隔了不少,怎地他的丧事,能请的动楚老先生现身?”

“这你倒是不了解楚老的为人了,他是个极重亲情的性子,膝下又无子嗣,所以将旁支的血脉都看的很重,小时候就把他们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感情自然深厚些。至于你说随侍之人的事情,楚老当初毕竟直接得罪了顾家,又是杏坛里备受尊崇的一个人,顾家唯恐他造成的影响,少不得要动些地下手段。如果不放些会武功的人在身边,是我我也会不安。”

但是廿三还是明显觉得不对劲儿,“也罢,既然主子这样说,那便了了。”又看了看左右,“苏信呢?”

姬篱也才发觉进到里面没有看到苏信的踪影,这才奇怪起来,问廿三:“你在里面可见到他了?”

廿三摇了摇头,“完全没有他的影子啊,何况他不是拿了东西才进去的么?否则楚老又怎么会派人来请您进去?”

姬篱闻言,皱着眉头环视周遭,果无苏信的影子。他知苏信平素虽同孩童一般,但在正经事情上,从来都是不会迷糊的。那他现下又会去哪里?

想了想,他同廿三道:“还是去问问管家吧,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咱们的礼数还是应该有的。”

廿三应了一声。

但他还没有进去,就听见内里有嘈杂声传出来,放佛就是苏信的声音,他便往里面一瞅。

却见苏信满身是血的奔了过来,身后跟着楚惟昀的那几个随侍。

廿三陡然惊住,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主子。”

姬篱顺着廿三的目光看过去,看见苏信被追过来的随侍扑倒在地上,苏信奋力的仰起头来,向着姬篱的方向做了一个嘴型。

廿三和姬篱看的很清楚,他说的是:

“走。”

然后苏信就像突然失去了力量似的埋下头去,束起的头发倒落下来,只露出了边角如玉的肌肤。

有两人架着苏信走了,右侧的那人向姬篱这里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姬篱一下子就明白了廿三所说的不对劲来源于何。

他拦住想要冲过去的廿三,深深的往大觉寺里看了一眼,低沉道:

“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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