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纸醉金迷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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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念纸醉金迷的青春-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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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愿意再次把那些从记忆的泥沼中钩沉而出,再令自己感到无地自容。 
  说到底,还是怕被拒绝的家伙。 
  我坐在出租车的副驾驶座上,透过玻璃窗,看见一个歪着头幸福地靠在男孩儿身上的女孩儿正经过身 
  边。而目睹这些再也无法重复的时刻,实在令我尴尬。对我来说,同一个人的性关系,或者情感和欲念的 
  满足,多少会变成一种在适当的时刻就会不失时机地揭晓的彩票,碰上了,啪的一声,就炸得开花。 
  至于视那些被卫道士们所称作贞节的东西为珍宝的姑娘们,漂亮迷人或是丑陋乖张的,都没有机会去 
  触摸那个幸福的摇杆的,永远看不到那刺激的开奖之后的静悄悄在等待的人生财富。 
  再说一句,尤其对于那些丑陋而且性格乖张的姑娘,我仍然好心地希望她们能够至少遭遇几次这样的 
  抽奖,哪怕是福利彩票呢。 
  我在新公寓女生宿舍底下没等多久,李可就下来了。一开始都没认出来,她的面色紧张而僵硬,我善 
  解人意地报以一贯的微笑,她也笑了笑,同我一起出了宿舍楼。 
  李可那天改换了发型,烫成了一个挑染的卷发,戴着紫红色半框的眼镜儿,穿着和我同是米色系的小 
  西便服,显得十分得体干练。 
  其实我差不多没见她四个月了。 
  “这么着急找我出来干嘛啊,不就是一个月嘛,想想我啊。”李可的意思是她和她的深圳男朋友,那家 
  伙大她20多岁,她自高中的时候就和他好上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儿,行至“雕刻时光”咖啡馆。人还是蛮多,便坐下来,我已经好久没来 
  这儿了。我是说,和张烨分别之后,没有再和另外一个女孩儿来过这里消磨时间,时近一年。 
  李可说:“你想知道什么呢?” 
  我说:“没办法,编不出来了,你找点儿奇闻逸事给我听吧。” 
  她说:“这么说来,有一个事情,我一个同学的同学自杀了,女孩儿……” 
  我问:“北京的啊?” 
  “啊,北京女孩儿比较单纯……我这么觉得,可能感情上觉得有什么理不清楚的,一下子想不开就自 
  杀了,真恐怖,听的时候那人说一句我打一个哆嗦。”她说得煞有介事。 
  我听得不以为然,只是那女孩儿是一个北京女孩儿,这一点令我为之牵肠挂肚,我对北京女孩儿是多 
  么情有独种,看来这都成了我的一种病态嗜好了。 
  李可说:“说说你那小女友吧。” 
  我说:“没啥可说的,他爸在阿根廷开餐馆,让她过去呗。” 
  “不是站在门口招揽生意吧?” 
  “不至于。”我说。李可这话让我觉得有点儿可气。 
  “她长得漂亮吗?”李可这话问得过分热心,她接着自己一个劲儿的笑,然后看看表说,“坐到11点 
  半吧就走吧。” 
  这话说得我有点颓了,我答应着说:“好吧。” 
  接着在我的一再要求和她的半推半就之下,李可开始跟我聊她的男友。   
  第十二章:悲剧,请让我为你表演(7)   
  她在高三遇上了两个男人,都是大她差不多20多岁的,一个是北京国家体育总局的,一个她现在处着 
  的这个在深圳做实业的。她在这两个男人之间犹豫不决,后来那个体育总局的去了美国一去两三年,她也 
  就得以和那个深圳男人一心一意。 
  李可后来对我透露了我以前并不知道的事实,那个深圳男人结婚了,有两个孩子,一个11岁,一个9 
  岁。这让我有些受不了,尽管在当时我丝毫没表现出来。 
  我开始觉得和一个同已婚男人上床的女孩儿睡觉是否明智,我甚至可以接受和中年男子做爱的女孩儿, 
  可一想到对方是结婚了的,还有孩子,两个……我觉得这感觉有点古怪。 
  李可的意思是,她和那个深圳男人的确相爱,但最近她出轨了,和一个原先就是朋友关系的上海男人。 
  那家伙也是30多岁,只是还没有结婚,倒是常来北京的。 
  她向我解释道,其实她不太想和那上海男人发生那一层关系的,可是既然发生了,就得过且过吧,继 
  续发生好了。 
  她以真心诚意,同时稍带着做作的困惑表情说:“真是一想起来就是……堕落的生活。”她向我致以歉 
  意般笑道。 
  我承认,我已经被那番复杂的叙述搞得欲望全无。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我坦言我此时的感受。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不算正常人,我也不正常,这么判断不能作数。”她下结论。 
  “我怎么不正常了?”我试图问出个所以然来。 
  “反正我就是这么觉得。”她回答。 
  当一个女孩儿说“反正我就是这么觉得”的时候,你就不必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她想了想说:“其实我觉得我可能就是不巧踏在了这个地方,然后一切就算是顺理成章了,我是比较随 
  和的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李可是那样一个凭直觉生活的女孩儿,是我特别容易一见钟情的类型。不客气地说,这种女孩儿没有 
  所谓严肃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也没有一整套严密的逻辑理性规则,她们只是凭自己的聪明才智和精明世故 
  生活,这令她们毫无思想上的重负。 
  她们是这个世界上盛开的最灿烂也是最没心没肺的花朵,在和风细雨下固然能生存得很好,在狂风暴 
  雨之中也能守住自己的小小安宁天地。她们是精心雕琢的,她们是天生丽质的,我是说,这些将粗鄙男人 
  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自然而生的小妖精,小可爱,你无法挑出她们的毛病来,即便是犯了错,面对她们真诚 
  的眼泪汪汪,谁也不忍心痛下杀手。 
  我其实早就注意到了李可带出来的手袋,瞥见了里面的露出厚厚书脊的专业课书籍,我知道她明儿一 
  早八点有专业课。 
  我突然想起此刻已经远在阿根廷的李梦函,突然很想见她。 
  我想起她对我说过:“我其实不介意你和别的女孩儿睡,只要你真心喜欢我,我也不来管你,你自己心 
  里明白就成。” 
  李梦函尽管那么说着,可事情真的发生了她还是无法释怀,而其实我又何尝不是? 
  我觉得莫名的心酸,这个世界实在是为李可这样的女孩儿所设计的,她在这环境里必将如鱼得水。 
  李可属于这个世界上最美丽诱人,却又戴着矛盾邪恶面具的罪恶天使的族群,她在危险的边缘摇摆, 
  但却不会掉进那令生活崩溃的黑暗深渊。没有思考,她们没有重量,充满魅力,她偶尔为之的纯真充满挑 
  逗,无时不在的妩媚令你感觉不轻浮。 
  李可令我感到一种深深的沮丧,我以为自己是可以脱去虚伪道学的外衣,倾心投入这游戏的,末了, 
  却发觉自己还是难以释怀。 
  我能够想像和李可做爱之后,她搂着我的脖子说“你真好”,我搂着她,然后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第十二章:悲剧,请让我为你表演(8)   
  忍受着内心的折磨。 
  其实,一切都没有那么轻松。 
  她得以维持这颤颤巍巍的平衡的关键在于,她有一条无可逾越的底线。她深爱她的深圳男友,她可以 
  丝毫无愧地指着自己的胸口说“我爱他,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和他在一起。” 
  我笑对李可道:“我没信心重新告诉别人一遍,那人一点都不产生所谓的道德愤怒,哈哈。” 
  她说:“假如有人告诉我这么一个女孩儿的生活,我也会产生道德愤怒。” 
  “可是,毫无办法。”她微笑着继续说。 
  时间已经11点40,她惊呼要回不去了,我便付款离去。 
  付钱的时候,她指着我的笔记本包:“你出来喝个咖啡,带那么多东西干嘛?” 
  我把这视为一个挑逗的暗示,特想反问一句:“你带着明天上课的书干嘛?”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回去路上我感慨:“这么晚了,我忘带钥匙了,我上哪儿去住啊?”这话倒是真的,出门时满脑子是李 
  可这姑娘,把钥匙给漏了。 
  她笑歪歪地提议:“要不你睡路边?” 
  我假意愤愤道,“那第二天我还能起来吗?”老实说,被户外的冷风一吹,想到我今夜回去还又一个人 
  凄凉地孤独入睡,又起了勾搭李可的心思。 
  “要不你去北外宾馆开个房间?” 
  我领会了这个暗示,可我说,再看看吧,我转转再说。 
  一路这么不咸不淡地扯着,双方都还有和对方混一夜的心思,可都有些筋疲力尽。 
  快到宿舍了,她说:“小孩子你回家抱猫睡吧,什么时候我去看看你那猫。” 
  我说:“你不是讨厌猫的吗?” 
  她说:“让我养就受不了,可是玩儿还是挺有意思的。”这种小可爱小妖精的绕着弯子撒娇的声态令我 
  一时有些心动,不知是否该再开口邀她过夜。 
  她抱着双臂,在夜寒的雾气里继续说:“其实我本来都打算去你那儿过夜了。”她这话说得毫无矫揉造 
  作之态,而且显示出一股子推心置腹的语气,让人心情平静。 
  我说:“我知道,我那儿硬板床,硬,不舒服,而且松动,一动作就吱呀吱呀地叫。”我不知道自己该 
  不该再找借口。 
  “那才有情调呢。”她笑着打趣。 
  “怕房东敲墙”我几乎是下意识回绝道。 
  在宿舍门口作别,我最后问了一句:“今年公派留学的名额有你吗?” 
  她说:“不出意外的话。” 
  随后我看着她的背影挤开女生宿舍的玻璃们,上楼去了。我思忖了一会儿,是否还是终究叫她下来去 
  开个房间吧,我觉得今天本来这般兴致勃勃,居然落得了这么一个空虚寂寥的秋夜,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我在楼底下又徘徊了一阵子,见她也没有发个短信过来。本想她要是问一句“回去小心”就跑上去拉 
  她下来,去北外宾馆开个房间,好好地做爱,然后洗个舒服的热水澡,接着就把这一切忘得干干净净的。 
  58 
  那天午夜,我沿着北外的校园大道往外走,夜色温柔,秋寒逼人。 
  我走上西三环,我走过魏公村路,走上中关村南大街,走得很快,好让身体的疲倦赶快袭来,找个地 
  方睡一觉,然后明天去重新面对日常麻木的生活。 
  时过午夜,寒气几乎凝结成霜雾,我只穿一件衬衫和薄外套,浑身哆嗦。我行走在这逐渐开始熄灭灯 
  火的大街上,看着呼吸出的空气上升,很快就消失不见在这昏暗里,一股子自怜之心不由升起。 
  “我就只是喜欢你,很单纯地喜欢你而已嘛。”李梦函如是说。 
  她搂着我说:“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啊。”把头埋在我怀里。 
  而只要一想起这些情景,我在此刻就几乎心碎,可我不知道我是在为什么心碎。我是在对自己的恼怒   
  第十二章:悲剧,请让我为你表演(9)   
  而义愤填膺,这番毫无来由的感慨却又令我尴尬和愤怒。 
  我想起李梦函的脑袋依偎在我肩膀上如小鸟依人,我的手抚摸着她的长发。 
  我想起她把一只胳膊努力伸到我肩膀下,绕住我的腰。 
  我和她在西单华威大厦顶层,她坐在我腿上喝着矿泉水,她嚷着说从此不吃甜食就要开始减肥。 
  她光溜溜地趴在我胸口,她问我,究竟和几个女孩儿睡过?她可是第一次。 
  她在我心急火燎地脱去她的小彩格子衬衫的时候,嘻嘻笑着说,还没把皮带解开呢。 
  我甚至记得,那天晚上送她回家在东四宽街的胡同口,我背靠冰凉的砖墙,用双臂搂紧她的柔软腰肢, 
  第一次吻她的娇嫩双唇。 
  我走累了,低下身子按住双膝大口喘气。此刻边上的出租车里却恰好传出程禾在交通台广播里的播音, 
  他边念我写的文案稿子边放《至少还有你》。我俩曾经把这首歌改编为《我不想只要一个性伙伴》,可现在 
  我却正被狠狠打动心弦。 
  北京,北京,女孩儿,女孩儿,李梦函,李梦函,我此刻为你肝肠寸断,我需要你的微笑和怀抱,我 
  不愿你再离开我。 
  我在心里痛骂自己不争气,对一个姑娘居然如此恋恋不舍,同时一种对自己的怜悯之心又油然而生, 
  这让我觉得十分可笑。我不是不知道自己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甲壳里,有着另外一个自己,只是现在这个 
  事实显得尤其难以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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