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买下整个铺子里最贵的那副棺材。
于是。乌攸不自觉地也露出了一副为自家的男人骄傲的表情。
在两个女人都在为自家的男人骄傲的时候,一旁的桌子上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骚动。
一个酒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乌攸回头看去,一个和自己装束差不多的白衣书生正趴在桌子上呜呜地哭着,好像刚才摔碎的不是酒壶,而是他的玻璃小心肝儿似的。
乌攸正在纳罕这大白天喝酒是个什么调调。完全看不懂的时候,小二就颠颠儿地跑了过来,熟练麻利地把他搀了起来,嘴里还叨咕着:
“公子,您还是省着点儿花钱吧。要不回家的路费都要被您喝没了。”
卧槽,乌攸顿时被感动了,这小二真是贴心啊,一般来说小二的职责不都是把店里最贵的菜端上来,嘬客人的血当奶茶喝么?这小二简直是小二界的良心啊,居然还关心客人的路费问题。
抱着对这个小二的纯欣赏态度,乌攸回眸看了看那小二,想看看能说出这么给力的话的小二哥,是不是除了心灵美之外,还具有*美。
一眼看过去,乌攸产生了两个想法:
第一,林回今果然没说错,这个世界是个帅哥不如狗的次元,你说,一个跑堂的小二长得一身均匀的小麦色皮肤,还有两排笑起来雪亮整齐的白牙,合适么?
第二,艾玛这白衣书生看起来怎么有那么一丢丢的面熟呢?
那小二哥没看到乌攸,倒是那醉得恨不得抱着柱子喊娘的书生瞅见了乌攸好奇的窥探的眼神,他醉眼朦胧地盯着乌攸的脸,努力聚焦着视线。
一看到他那张脸,乌攸的脑袋嗡地一下就大了,继而就是一阵怒火攻心:
白玉及!
我去,我说我碰上他的时候,这个白玉及可怜得连饭都吃不上了病都看不起了,原来是喝酒给喝没了的!
如果乌攸不认识白玉及,而单纯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去品鉴的话,看到他那张象牙白的光滑细腻的小脸,绝不会下流地去琢磨充气娃?娃之类的猥琐事物。看到他那双顾盼流情的美目,也绝不会产生用拳头捣捣它的想法,或者想要进行一些类似于把水银从他的眼睛里灌进去看能不能从鼻孔里流出来的科学实验。
由此可见,当一个人完完全全地厌恶另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把他的一切都自动地打上马赛克,或者,这个人的本体,落在眼里,就完全是一坨猥琐的马赛克。
就比如说这时候的乌攸,她觉得多看他一眼都有可能会长针眼,便及时收回了视线。
然而已经晚了。
这白玉及不知道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挣扎了几下,以熊的力量豹的速度冲上来,想要抱住乌攸。
因为你是帅哥所以你无耻?因为你无耻所以你是帅哥?
乌攸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但是反射神经却丝毫不弱,在那一瞬间,郎平郭晶晶莎拉波娃灵魂附体,她以急速跳到了一边去,顺手抄起了桌上的一个茶碗就扣到了他的脑门上。
酒能够使人麻木,但是没办法使人麻醉,白玉及被茶碗盖顶后,滚烫的的茶汤汹涌而下,他愣了几秒钟后,嗷地一下抱着脑袋打起滚来。
要不是旁边还有人看着,乌攸恨不得把他的脑袋摁倒旁边储存着茶的大茶桶去,好好给他发霉的脑子消消毒。
这光天化日之下,一个书生朝一个弱女子扑过去,这特么一个没掌握好舆论走向,就是两个人有私情的节奏啊。
乌攸真心很想暴打白玉及一顿,以宣泄自己积压了千年的负能量,但为了避免让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以为自己是个暴力壮士,或者认为自己意图打死他以灭口,乌攸决定暂时留他一条小命。
她迅速调整感情,酝酿情绪,激活内心潜藏着的软妹子细胞,一转头倒在周约的怀里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周约也被这突发情况弄得有点儿懵,只能搂着乌攸,问:
“这位公子是谁?乌表妹莫哭莫哭。你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啊?”
这时候,趴在周约怀里已经入戏了的乌攸哭声未停,眼神却已是一闪:
本来还以为这周约装大度还得装一段时间呢,没想到这小心思说来就来,还玩儿得挺溜的。
她的猜想的确是靠谱的,这书生酒醉之下,谁也不扑,专扑乌攸,虽然可以用酒后急色来解释,但假设二人先前有那么点儿不得不说的关系的话,也是能解释得了的。
倘若周约有这样的联想,自然也有其合理性。
但关键是说话的场合不对啊姐姐!
你可以回家,两个人关着门说,也可以等把这个人运走,群众的注意力转移开,再悄悄地问我,可当着这么一大票人,你这么问,你这是要在群众们的心里埋下一颗怎样的种子?
自然,不能排除周约是一时没留意到说出这样的话来的,但是鉴于她以往从来叫乌攸都挑不出错儿的言行,乌攸更愿意相信,她是想润物细无声地黑自己。
乌攸脑袋转得快,嘴也快得很,她先是不动声色地扫了四周一眼,看到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儿奇怪,立马咬了咬嘴唇,把自己的脸憋得苍白,再抬头看着周约,两道泪水无声地滑落,一边落泪一边摇头,好像是难过惊吓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白玉及睁着一双醉眼,从地上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额头上还有一大片烫红,看上去虽然有点儿狼狈,但还是一副落难贵公子的皮相。
估计是被这一烫烫清醒了点儿,白玉及稍微恢复了些谦谦公子的样儿:
“实在是……对……对不起姑娘,在下饮酒过量,乍一见姑娘,以为是家中胞妹。小生身在异乡,又刚刚落榜,眼见胞妹,实是情难自禁,于是……唐突了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
你扯什么犊子呢,你以为老娘不知道你的家底啊?你就一个长兄一对父母,为了给自己洗白随口就能给自己编个胞妹出来,你怎么不说我长得像你娘亲你看见我情难自抑呢?cosplay考场失意的loser就那么爽么?
第十四节 润物细无声地黑人
乌攸含着泪瞄了他一眼,就见他低着头拱着手,一副“老子已经诚心认错了承认是为了我家那不存在的胞妹才失态的,你再刁难老子你好意思么你”的架势。
当然,他的举动落在外人眼里自然是诚心认错,但是乌攸现在已经自带了五百多度的有色眼镜看白玉及,自然哪里都是错哪里都是无耻之处。
而在意识到自己居然如此无耻地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后,乌攸却终于放下了些心来。
其实,之前她一直有点儿忧虑,担心自己看到自己千年前的孽缘后,会控制不住地圣母玻璃心发作,想要放他们一马,就让这事儿随风而去,要是那样的话,她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但她真心害怕会出现这样狗血的桥段。
现在不用担心了,从她看到白玉及就想施暴的冲动,乌攸就已经可以判断出来,自己已经不是千年前的傻白甜了,那些酒馆偶遇没落书生然后双方一见倾心的戏码已经被乌攸归结为了“yy小说”的范畴,谁能保证酒馆里碰上的那货不是李甲,而乌攸也不想再当一回杜十娘,更不想为个渣男怒沉百宝箱或是怒沉贞操。
乌攸正在如此深沉地想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便扫见白玉及抬起了他那双勾魂摄魄的美眸,正炯炯地打量着自己。
乌攸被他的目光打量得一个哆嗦,缩回到了周约的怀里,心里策划着,要不要借口他被烫伤,把他骗到哪里去,然后挖出眼珠子挖出肾来,拿福尔马林泡起来,等带回到现代,眼珠子拿去做遗体捐献,肾拿来换个6789之类的玩玩。
在乌攸计划着如此残忍的计划时。周约的眼神也扫过了一旁低声下气、但觑着乌攸的眼睛不乏惊艳之色的白玉及,随即便不动声色地把眼神收了回来。
围观群众在清楚这只是一场意外而不是什么狗血剧后,也都纷纷表示遗憾,打道回府去了。白玉及也起身,捂着被烫伤的地方,狼狈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去。
被这样一搅,乌攸也没什么心思去挑衣服了,便和周约一起坐着轿子回了家。
乌攸在回到棺材铺的后门时,还在琢磨着如何叫白玉及在社会学和生物学上做到双重含义的消失,最好能把他的dna掐灭在世上,省得他再编出什么“攸儿”什么的东西来恶心人。
但是,里面有个小丫头匆匆忙忙地跑来报信,打断了乌攸心中的幻想:
“大夫人。您娘家表哥和舅母已经来了,二夫人正在里头和您的舅母聊着,就等您回来呢。”
……看来今天不管是在家坐着还是出去逛逛都容易碰上极品,以后出门必须得看黄历和今日星座指数了。
乌攸看向了周约,突然有点儿犯嘀咕:
这周约按道理应该是知道楼璞凡和他母亲今天要来的消息的吧?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却拉着自己出去……
周约面上的表情却还是很淡定,她嗯了一声,向丫鬟示意自己知道了,又转过头来,拉住乌攸的小手,亲昵地说:
“你看,乌表妹。正好我娘家舅母来了,你也别见天地窝在房间里不出去,去跟我舅母聊聊天吧,她是最喜欢懂事知礼的人儿了。”
乌攸唇角扬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谢谢表嫂,等我收拾收拾再去。”
坐在梳妆台前,孙婆婆还在乌攸的脑袋后面絮叨:
“哎呀。小姐,你这表嫂真是个明事理的人,老奴早就觉得小姐总在房里吃斋念佛不是个事儿,老爷和夫人去了那么久,小姐也该早日从悲痛中走出来些才是。否则弄坏了身子,老爷和夫人可该心疼了……”
乌攸的耳朵用来听孙婆婆碎碎念,可是在她心里头,始终有个疑影儿:
周约为什么偏偏要挑这一天劝自己出去?
当然,在外头碰上白玉及这事儿,她是没办法操控的,算是个意外事故,可是楼璞凡和齐氏到家……
这事儿倒就有点儿悬得慌了。
孙婆婆给乌攸梳着发髻,而乌攸一直无意识地抠着化妆盒上的彩漆,视线偶尔一转,居然发现墙角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只阿飘,正在深情地在角落里凝视着自己。
这时候,乌攸把自己钢筋拉出来的高强度脑神经发挥得淋漓尽致,她大概用三秒钟认出了这货八成是林回今手底下的,那一脸斑的外形,林回今已经跟自己哭诉过无数次了,说看习惯了也会做恶梦。
一想到林回今那看上去可怜巴巴、实则趁着朝自己哭诉的机会,一点儿便宜都没少占的厚颜无耻样儿,乌攸一直紧绷着的面部肌肉终于有点儿松弛了。
那只阿飘注意到乌攸发现她了,于是优雅地飘了过来。
在乌攸还在思考为什么自己能看到林回今手底下的阿飘时,那阿飘开口说话了,声音还蛮浑厚动听的:
“主人让我过来跟您说一声,以后我任您差遣。以后您就是我的主人了。”
嗯,被一个男人叫主人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但是,可以想象到,林回今被一群大老爷们儿叫主人的时候,怕不是很爽吧。
作为一个现代人,林回今骨子里称霸天下的基因基本上没有,相比于被这群孔武有力斑斑驳驳的游灵体叫主人,还不如有一帮穿着水手服的萌妹子齐齐地甜声叫他“主人”来得更舒心。
然而,这游灵体的下一句话就差点儿叫乌攸破功笑出声来:
“林主人给我起了名字,您可以叫我佐罗。”
……林回今你中二病真是晚期了。
在得知了其他几个人的名字分别是蝙蝠侠、x战警、舒克、贝塔和葫芦娃的时候,乌攸真的是什么想法都没了,只想拍着林回今的肩膀来一句,张嘴,吃药。
但佐罗还是给乌攸带来了不那么逗比的消息的,比如说,他刚才按照林回今的指示去偷听楼璞凡、齐氏和周织的对话,就给乌攸带回来了不少讯息。
周织在招待楼璞凡、齐氏的时候,态度很殷勤,被齐氏夸奖怀孕后丰润了不少的时候,她还挂着一脸幸福的表情。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周织提到了正在家里头住着的乌攸的时候,好好地夸奖了一番,什么孝顺啊,恭谨啊,漂亮啊,不可方物啊,在成功地勾引起了齐氏的好奇心后,却又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她不在了,和我姐姐出门买衣服去了。
乌攸就纳闷儿了,姑娘,你到底是要捧我还是要贬我呢?
但在短暂的郁闷过后,乌攸也明白过来,这姐妹俩要打的是什么牌了。
好一手欲抑先扬啊。
这姐妹俩要做的和正在做的,就是针对乌攸的“打压身价”!
如周织所做的,她先是在齐氏面前把自己捧到一定的高度,用最漂亮的形容词形容自己一番,然后再说,哦,她和我姐姐出去买衣服去了。
这一手避实就虚玩得漂亮,周织偏不提是周约非要拉着乌攸一块儿出去的这个事实,搞得就像是乌攸自己耐不住寂寞非要出去买衣服一样。
这样做,符合一个孝女应该干的事情么?就算不是买大红大紫的衣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