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佑瞄著窗外,懒懒地“嗯”了一声。
芮睿犹豫了下,贴近司佑耳边,轻声道:“你不想要我吗?”
这下,司佑总算有了反应,转过脸来,一脸奇怪地道:“要你?干嘛?你要我上你?”
“你不想吗?”
“不想。”司佑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没意思。”
那你觉得什麽东西还有意思?
芮睿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他很怕司佑给他的回答是“没什麽有意思的”。到时候,他恐怕就要再也没办法了。
束手无策的感觉非常糟糕,糟糕到他恨不得折磨点什麽才能舒发心头的怒火。
“我觉得有意思。”芮睿厚著脸皮道。
司佑一脸啼笑皆非的神情:“你开玩笑呢?”
“没有。”芮睿一脸认真,“我怎麽就不能喜欢被上了?”
“能,能。”司佑安抚道,“那你随便找谁去做呗。”
芮睿沈著气道:“我只想要你。”
“我不行。”
芮睿意外地道:“什麽叫不行?”
“我阳萎。”
芮睿怔住了:“怎麽可能?”
“很久没有晨勃了。”说这句话时,司佑的口气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那也不能证明你阳萎。”
司佑终於把视线定在了芮睿脸上,认真地道:“我试过,不行。”
芮睿很想骂一句什麽,骂醒这个平静的男人,但是,他也清楚,无论他怎麽骂,司佑都不会在乎。
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麽司佑在乎的事了,甚至包括他自己。
☆、(10鲜币)第一章 “爱”之夫夫生活(完)
芮睿凑过去,贴近司佑的脸颊,柔声道:“我来帮你。”
司佑似乎非常不理解:“帮我干嘛?”
“帮你试试勃起。”
“无所谓吧。”司佑理所当然地道,“又没什麽用处,我也不需要。”
芮睿恨恨地盯著司佑,咬牙切齿地道:“我需要。”
“你真要我上你啊?”司佑不解地道,“何必呢?又没什麽意思。”
“那你觉得什麽有意思!?”
这句话一出口,芮睿就後悔了,他有些紧张地盯著司佑,却只见到了一付淡然的微笑:“你不是挺有意思吗?”
司佑在笑,可是眼底却只有一片冰冷,芮睿手里捏著的脉搏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他知道,这只是司佑在顺著他而已。绝望爬上心头,以前,司佑曾经诉说过的那种绝望,他终於体会到了,就像是在无边的黑暗中踏著冰前行,喊不出,逃不了,无路可去。
“小佑,别这样。”无可奈何的芮睿抱住了司佑,颤抖地说,“你别这样。”
“不会的。”司佑安慰地拍了拍芮睿的背,“我在这儿呢。”
你的人在这里,可是你的灵魂已经不见了。
司佑的伤势以令人惊异的速度好了起来,大年三十,他临时出院时,陆长一脸扭曲的说:“你可以载入我们医院的病史了,不介意我拿你当病例写论文吧?”
“不要写我的名字就行。”司佑礼貌的笑了笑,和陆长握了下手,“非常感谢这段时间的照顾。”
“太客气了。”陆长只觉得握著的手有些凉,皱起眉头道,“你还是需要多保养,早点回来。”
“我在家里也是一样的,有芮睿在呢。”
芮睿站在一边,干巴巴地说:“你还是回来住院的好。”
“唉,你怎麽就一点不心疼我呢?”司佑装出一付可怜的神情,逗得不少护士都笑了起来,“那我暂时就出院,初十再来回来看各位。”
坐上车後,司佑见芮睿还板著一张脸,有些好笑地道:“你要是不喜欢照顾我,我回来住院也是一样的。”
“那如果我不想你在我们医院呢。”
“换一家。”
“如果我不喜欢你住院呢?”
“那就出院呗。”
“出院,然後回家?”
“嗯,随便。”司佑一脸奇怪,“你在生气什麽啊?”
芮睿猛地踩下了刹车,然後,就看著司佑一头撞上了前车窗。他吓了一跳,赶紧把司佑拉回来,检查确认没有受伤後,才怒气冲冲地道:“你怎麽不系安全带?你想自杀啊?用你的命来威胁我有意思吗?我说什麽你就干什麽,你能不能反抗我一下?”
司佑沈默了下,问:“反抗来做什麽呢?”
芮睿张开了嘴,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硬生生憋出来一句:“我怎麽知道你想做什麽!”
“对啊,所以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好了。”司佑拍了拍芮睿的肩膀,“不用顾虑我。”
司佑说这句话的结果就是,一到家,芮睿就把他拖进卧室,像是强暴般干了他整整三个小时,最後,他无聊到盯著天花板数格子。当这场狂风暴雨般的做爱终於结束,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躺了半个小时才勉强爬进浴室,草草洗漱後钻进客房一头栽倒在床上不动了。
当天夜里,司佑发起了高烧,并且伴有心律不齐。芮睿就站在床边,问他有什麽不舒服,他却说:“没事啊。”
“没事?”芮睿快要发疯了,“你烧得快死了你知不知道?你想死是不是!?你想拖著我一起死是不是!?”
司佑无奈了,软手软脚的坐起来,说:“我真的没感觉。”
芮睿疑惑地打量了司佑一会儿,问:“你不觉得难受?”
“就是呼吸有些短。”司佑晃了晃有些晕的脑袋,“挺热的,其他没感觉啊。”
芮睿用力掐了司佑一下,他立时露出迷惑地神情:“奇怪,不疼啊。”
芮睿急了:“真不疼?”
见司佑点头,芮睿赶紧把他的衣服扒光,就见到他的大腿和背後一片一片的淤痕,有些还渗著血,後穴肿得老高,一只手的指甲脱离了大片,已经发紫变黑。芮睿变了脸色,这都是刚才做爱的伤,不可能发现不了。
司佑也惊奇地看著伤处,似乎完全不明白这伤怎麽来的,乘著他不备,芮睿突然地捏了下受伤的手指,见他毫无反应,心脏立时狂跳了起来。
无痛症,一般称为遗传性感觉自律神经障,只能是先天的,不可能後天得上。但是,如果不是这个,他无法解释司佑的反应,即使再怎麽装,在无防备时指甲伤口被捏住,人类的痛觉神经也会令肌体做出相应的躲避动作,这是意志无法控制的。
司佑却完全没有反应。
芮睿把司佑的伤口处理好,又喂他吃了药,坐在床边守著他。大年三十的夜晚,到处都是鞭炮和烟花声,他看了看窗外忽明忽暗的天空,道:“你去休息吧。”
“我就在这。”
“没必要啊,我会睡觉的。”
“你可能在梦中就窒息死了。”
司佑苦笑起来:“没这麽倒霉吧?”
“你不是听我话吗?听我话就闭上眼睛睡觉。”
很快,司佑睡熟了,芮睿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脉搏上,感受到那平缓的心跳,慢慢恢复了冷静。
这就是他後半辈子必须要面对的现实吗?无微不至的照顾一个空壳?为一具躯体而拼搏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努力呵护司佑那脆弱的心?
这值得吗?也许可以找到新的砝码呢?为什麽不去外面的广阔世界试试?
芮睿的这些疑问在清晨时获得了答案,他从梦中醒来,坐起来,身上盖著的毯子掉落在地。他抬起头,看见司佑正坐在床上看著手机,见他醒来,冲他微微一笑,道:“新年好。”
那一刻,芮睿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不是为了司佑,是为了他自己。他清楚地认识到,这辈子,他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去寻找新的“砝码”了,因为他心中的空洞,已经完全被司佑所失去的灵魂填满了。
☆、(10鲜币)第二章 我把灵魂献给你(1)
司佑对於没有痛感这件事非常好奇,他试著按了按破损的指甲,却全然没觉得痛。在镜子前看了看身体,会痛得躺不下来的淤青,现在却只是一片泼在皮肤上的颜色而已。他仔细回忆了下最後一次感到疼是什麽时候,隐隐约约想起上次打吊针时的痛感,现在,他只有触感却没有痛感。
这真是件神奇的事,临死时,是不是会还能和平时一样,然後突然倒下?
司佑盯著手指甲,正考虑著要不要剥下来试试时,芮睿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你在干什麽?”
“没什麽。”司佑摆出个笑脸,“就是看看伤得严不严重。”
芮睿手里拎著医疗箱,一脸古怪地道:“你是想试试能不能把指甲拔下来吧?”
司佑尴尬的笑了笑,这种被戳穿心思的事发生在他们之间也不奇怪了。他坐在床上,任由芮睿替他慢慢处理伤口,尽管不疼,他仍然能感觉出芮睿的动作非常温柔,每一下都轻轻的,似乎生怕伤了他般。
“我又不疼。”司佑道,“你可以快点。”
芮睿对此的回答非常干脆:“闭嘴。”
司佑悻悻地闭了嘴,过了好一会儿,他几乎快睡著时芮睿才处理完成。他在穿衣镜前看了看,到处都是红红的,手指上包著绷带,就像个重伤员,他本人却行动自如,穿上衣服一点儿也看不出伤了哪里。
他看了看芮睿,察觉出似乎什麽不同了。
这段时间芮睿的烦躁不安他其实能够理解,或者说,他恶毒的觉得很爽快。看著芮睿像只无头苍蝇般围著他转,一脸不知所措、有火发不出的样子,他心里确实感到快乐。然而,这种快乐持续的时间很短,很快,他就觉得无趣了。
芮睿就算再怎麽著急上火,和他又有什麽关系?只是一起生活的人,没必要过多要求彼此吧?只需要在生老病死时能够互相扶持,平时一起吃饭睡觉之类的,也就可以了。
感情这种东西,司佑实在不想再牵涉了,他已经玩火自焚了许多年,现在,是过点清净日子的时候了。
现在看来,芮睿似乎也想通了,表情平静了许多,再没有前几日的急躁不安。
司佑很满意这一点。
“你坐下。”
嗯,就是发号施令这一点还是改不了。
司佑一边想一边依言在床上乖乖坐下,看著芮睿一脸认真,笑著说:“你这麽严肃,是要和我拆夥吗?”
芮睿瞄了司佑一眼,没有再和以前故意说些刺激的话,反而淡定地道:“我告诉你平时的注意事项。”
“什麽注意事项。”
“你以为没有痛感是好事吗?”芮睿说,“受了伤你不知道,心脏病犯了你也没感觉,痛觉是人类的防御机制之一,感不到痛你根本没办法正常的生活。”
司佑有些愕然地道:“有这麽麻烦?”
“很麻烦。”芮睿肯定地回答,“上次不是有个新闻,没痛觉的小孩把手指吃了?”
司佑道:“不至於吧,我好歹也有痛感这麽多年,什麽事该做什麽事不该做我还是知道的。”见芮睿沈默不语,他补充道,“你不用想那麽多,我真没有自杀的念头。”
“我没说你有。”芮睿的脸色有些诡异,“不过,这个病不是你能控制的,睡觉的时候你把眼角膜抓坏了也感觉不到。而且,无痛症通常伴随著各种副作用,比如,不会出汗。”
“我会。”司佑把手心展开,“你昨晚把我捂得太热了,我出了一身汗,手心还粘粘的,你摸摸。”
司佑察觉得到,当芮睿摸上他的手心时,明显的松了口气。那一刻,他那平静的内心居然有了一丝波动,很复杂,辨别不出的滋味。
“估计还是神经方面的问题,你要长期休假。”芮睿的口吻放松了下来,“你不能再做一线刑警了。平时也要注意,每天早上起床後都要检查眼角膜,出行之前检查脚趾,牙齿、舌头、嘴唇也要时刻注意。你虽然能出汗,但还是要先详细检查,以防感染或者内出血。”
司佑听得眼花缭乱,道:“有必要吗?我还是有感觉的。”
“我们做手术时的患者也有感觉的,但他们不会因为肚子破了跳起来呢。”芮睿不无讽刺地说。
司佑无奈地道:“我觉得现在很健康啊,比起以前精神好了许多。”
这句话显然说错了,芮睿突然站起来,一脚踢在床上咆哮著道:“对,然後某一天你就会一头栽倒再也爬不起来了!”
司佑被吓了一跳,怔了几秒,咕哝道:“你生什麽气啊。”
芮睿喘了几下粗气,慢慢镇定了下来,道:“总之,你给我把这些行为记成习惯。”
司佑想了想,说:“比起天天检查,你把我治好不就完了?”
芮睿的脸一下子沈了下来,半晌没说话。
司佑有些懵了,问:“是不是治不好?”
“很难。”芮睿的声音有些涩,“估计是神经原因,这种病不仅难找出病因,也难以修补,以现有医学手段几乎没办法。而且你的病例非常罕见,没有经验。”
司佑沈默了会儿,笑了笑:“没事,我相信你的。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