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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祁……”玉蛮的声音不禁有些颤抖,带着孩子气的委屈,她从来不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因为她从来都是厉害的狼啊,她不是兔子,不是羊,可是这一回,那个墨折才是吃羊的狼,而她就是被打被咬的狼和兔子。
容祁似乎没有料到玉蛮竟然醒得那么快,忽然听到她的声音,也有些意外,他低下头来看她,只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正委屈满满地垂下了脑袋用头顶对着他,似乎在为自己不听他的话吃亏而心虚后怕。
容祁淡淡叹了口气,安抚这只受惊的小鹿:“没事了。下次不可再如此冲动。”
“可是他……”玉蛮虽为自己与墨折间的实力差距而苦恼,但更多的却是不服,她不是爱打架,也不是胡作非为,可是墨折是坏人啊!
“他是单于。”容祁微微蹙眉,他对玉蛮说话何时不是轻柔温和的,但此刻却微微一沉,如此严肃,语气威严,不容反驳。
“容祁,你可以走,但冒犯孤的罪奴必须交予孤处置。”
低沉冷峻的声音忽然从后面响起,墨折覆手而立,先前玉蛮面前的那妖冶的恶魔已然消失,此刻已又是那位威严残酷的君主,轮廓刚毅,衣衫笔挺,高大伟岸。
乍然听到墨折开口,玉蛮坐在容祁腿上的身子忽然一僵,抬起大大的眼怯怯地望着容祁,神情千变万化,又恼怒,又恐惧,又担心,又委屈。
墨折嘴角一抬,冷笑了一声:“冒犯了孤,又岂能活着?”
一瞬间,那冷峻的君主周身好似忽然凝结了漫天的冰霜,从发尖到心窝,全都一阵寒冰冻结,让人不寒而栗,恐惧铺天盖地而来,挡在墨折与容祁之间的侍卫们忽然刷刷刷退了开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人人寂静,甚至连眼睛也不敢随意乱看,寂静无声,压抑得人透不过气来。
杀气渐浓,随着墨折的一步步走来,正空的烈日炎炎也一瞬失去了温度,只觉天寒地冻,周身的温度猛然间降落了下去,除弘桑大将军外,连带着与他一道正朝这而来的众位大将也忍不住打起冷颤,面色大变。
“单于大人!”大概是意识到不妙,弘桑老脸绷得紧紧的,人还未到就已经低喝出声,想要阻止即将发生的事情。
弘桑虽从未参与长老院之席,但毕竟是北方部族首领,掌数十万军马,素来威望甚高,即使是单于王也得敬他三分,更何况墨折论辈分,还得尊他一声长辈,他自认即使墨折再目中无人,在这军中,也总是要敬他几分薄面的。
不曾想,对于弘桑的喝阻,墨折却视若无睹,轻甩黑袍,朝前走去,步子并不大速度也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那冷冽的气息都如同是踏在所有人的心尖,引得那心跳也变得不稳,一口气闷在了胸口吐不出来。
哗啦一声,黑袍扬起,墨折随手一扬便从手边一名侍卫的腰间抽出了佩刀,冷光一闪,冰冷的刀刃毫无预兆地搭在了玉蛮的脖子前,刀刃泛着寒光,极近,好似下一妙就会无情地割断她的咽喉,而墨折神色冷峻,浓黑的眉毛微抬,唇角带笑,那笑意却没有走近他的眼底。
玉蛮僵硬地呆住了,也不敢乱动,因为此刻只要她稍稍一动,那可不就一命呜呼了?
轮椅之后的堪言也呆住了,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被钉在了原地。
那刀横在玉蛮面前,坐在他怀里的玉蛮将眼睛睁得大大的,也不敢说话,只是茫然一片地呆呆盯着那泛着冷光的刀刃,又抬起头呆呆地望着她。
容祁皱着眉,没有说话,神情之冷漠让玉蛮忽然有一瞬间浑身僵冷起来,连手指都冷得发僵了,浑身的血液也不再温热,这样冷漠的容祁啊,她何曾见过?他是不是……不会护她了……
玉蛮失望又茫然的神情让容祁心间一刺,但他依旧没有表情,就连半分情绪变化也没有。
就连堪言也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殿下这是……
堪言都要以为自家殿下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玉蛮而乱了分寸与墨折对峙了,殿下和何其谨慎内敛的一个人,多年来的忍辱负重韬光养晦,又怎会在这时候沉不住气,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丫头而已?
“单于既命容祁为帅,军中事务便一并由容祁做主,军中之人该如何处置,容祁自由主张。”
淡淡的声音,不愠不怒,好似在平静地叙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又如清泉漱过玉石,分明是如此云淡风轻的语气,却凉到了人的心里,英俊的面容上,只有那一双深邃的眼睛隐隐有一股极其隐忍的情绪在涌动着,如寒星般,璀璨而又摄人心魂。
堪言震住了,就连墨折也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震慑住了一般,一瞬间的失神,心底好似被无数只蚂蚁啃咬一般,酥酥麻麻的,疼痒难耐。
面对墨折如此肆无忌惮的灼热目光,容祁神色一冷,袖摆一扫,将墨折的刀刃挥开,搂着玉蛮的那一只手也越发紧了起来,如同在宣誓着他对她的所有权,不容侵犯。
墨折竟然也任他将自己的刀给挥开了,没有阻拦,只是目光依旧灼热,带着一层不可置信。
此刻的容祁,虽如云般飘缈,似风般淡然地坐在那,但那不可言喻的威严却如何也难以让人忽视,好似他天生就该如此,只是一个带上冷漠的目光,也足以将人凌迟。
在场的众将也呆住了,容祁大人这是……他竟然……竟然……
“我的人我自会处置,冒犯单于之罪自会有一个交待。”容祁偏过脸,看也不再看墨折一眼,他的表情从刚才开始就始终没有变过,只是脸色好像越发苍白起来了,他搂着玉蛮的手越发地紧,这是无意识的动作,紧得玉蛮都感到疼痛了,却因为容祁身上此刻那浑然天成的尊贵和威严让天不怕地不怕的玉蛮都有些不由自主地胆怯起来,一声不敢吭疼。
容祁缓缓垂下了眼帘,谁也不理,只对身后的堪言命令道:“堪言,回去。”
和所有人一样都置身于刚才那让人缓不过神来的气氛之中的堪言被容祁这么一唤,终于猛然回过神来,恭敬地应了一声诺,推轮椅的手心都有些汗湿了。
出人意料的,这一回墨折没有阻拦,他好似也刚刚从刚才诡异的气氛中回过神来,眼里的灼热被他强制压抑了下去,眯起眼睛看着前方慢慢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警惕了起来,竟也悄悄染上了一层残酷的危险气息……
众人默然无语,显然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从回过神来,只有弘桑一人神色清醒,锐利的眼睛也敛了起来,严肃苍老的脸忽然沉了下去。
看来有些东西,会成为那个孩子的羁绊,那些会成为绊脚石的东西,怎么能够放任不管。容祁是个谨慎的人,多少年都熬过来了,又怎能在这时候沉不住气……
他人在想什么,容祁不知道,也无暇去管,他紧紧地搂着怀里那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人儿,面色看上去是如此沉静,但那沉静的外表下的心绪,却一刻也不曾沉静过。隐藏在袖摆下那因发力而泛白的指节出卖了他的心情。
直到离了很远了,被容祁的手圈得生疼的玉蛮才担忧又怯怯地唤了声:“容祁……”
第079章【首发文字版VIP】
冒犯单于之罪自会有一个交待……
容祁的话轰的一声在玉蛮脑袋里盘旋,玉蛮拿眼睛偷偷去看容祁的表情,越想越觉得心底发毛,偏偏此刻的容祁陌生得很,陌生得好似她都不认识他了,玉蛮一点也不敢造次。
她是典型的欺软怕硬与狐假虎威,哪里会想到墨折竟然是个硬柿子,没捏着,反倒让自己磕碎了满口牙,到头来吃不了兜着走,还将容祁给惹恼了。
心理斗争了半晌,玉蛮终于怯怯地在袖子下拽了拽容祁的衣襟,缩着脑袋,可怜巴巴地红着眼睛望他,活像一只小兔子:“容祁,你可不可以不要治我的罪,我已经被摔得很疼了……”
容祁低下头来看红着眼睛着实后怕不轻的玉蛮,一直绷着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缓和,唇角牵起一抹淡笑。
见着他唇畔那温润如风的淡笑,因挨了一掌而脸色不大好看的玉蛮终于眼睛一亮,燃起了希望,期待地直视着容祁的眼睛,等着他说话。
“军纪严明,犯上者少则杖刑三十。”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从容祁的嘴里说出来,好像只是在关心玉蛮天寒了是否加衣,天热了是否中暑而以。
玉蛮一愣,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又是委屈又是不甘地撅起了嘴,沮丧地垂下脑袋来,红着眼眶:“玉蛮的确是想找那大坏人打架,可是……可是……”
可是这一次,分明是他先……先欺侮她的!
啪啪啪,晶莹的水花滴落在手背上,碎裂开来,又滑落了下去。
玉蛮的声音低低的,双唇犹红肿,她用力地用手背擦自己的嘴,比被王屠夫家的大黑犬咬了一口还要让人难过。
容祁微微一愣,大概是没想到玉蛮会哭。平日里,玉蛮胡搅蛮缠颠三倒四的时候数不胜数,眼泪也没少见过,但大多时候这个丫头就是在嚎啕大哭那也是没心没肺的,何曾见过她如此难过的时候。
修长的手指轻轻地穿入玉蛮乱糟糟散下来的头发住,掌心贴着她的头,稍稍用力,将她的脸埋入了自己的胸袒里。
玉蛮顺从地将脏兮兮地脸往容祁的衣襟上蹭了蹭,双手抓住容祁的衣襟,低着头不肯抬起,嗅着容祁身上再熟悉不过的馨香,长久闷不吭声。
咕噜咕噜,唯有木轮在黄沙上压过发出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响着,碾过的哪里是那漫漫无边际的黄沙,碾过的好似是寂静无声的岁月,一直延续下去,到很远很远的恒久。
“但你也吃到苦头了,凡是重在惩,不在罚。”容祁的声音还是那样平缓淡然,但语气里的疼惜却连堪言那样缺乏情趣的大块头都听出来了。
听不懂听不懂啊!
玉蛮一脸迷茫地抬起脑袋看着容祁,她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很是困惑。
容祁拍了拍她的脑袋,又顺手往下握住玉蛮的手腕,修长的手指往那上面随意一搭,便又若无其事地将玉蛮的袖子给放了下来,好像刚才真的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还疼吗。”
玉蛮讷讷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睛陡然一亮,好像这才想通了什么,惊喜又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你不罚我了吗?”
容祁失笑,点了点头,至此玉蛮才真真切切地在他眼底里感觉到了笑意,不再似刚才那样,即使是弯起的嘴角,可依然让玉蛮感到他是那样的遥不可及,那样的陌生,那样的冷漠……
玉蛮得到了莫大的惊喜,终于破涕为笑,就连胸腔的疼痛也被忘记,整个人好像也突然变得轻快了起来,还泛着泪花的眼睛里也盛满了亮晶晶的笑意。
通红的眼睛,通红的鼻头,脸色有些苍白,却笑得灿烂无比。
容祁没有笑出声,但嘴角却翘了起来,眼睛也弯了,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墨黑的瞳仁如玉一般,沉默的时候深邃沁凉,正是墨玉的优雅和内敛,而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熠熠闪光,似蕴含天地精华,那唇也是那样的性感,让人看到心痒。
玉蛮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委屈的事情来的时候如洪水猛烈,去的时候也如抽丝,知道自己的担忧不会成真,心情便大好起来:“容祁,你刚才好厉害啊,那个大坏蛋见了你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玉蛮是真的崇拜容祁,要知道,容祁在墨折面前将她带走的时候,就算是怒气冲冲的墨折竟然也没有半句阻拦。
墨折看容祁的眼神也不一样得很,只要容祁在,墨折好似也对他极为客气,总之,就是不一样……
玉蛮觉得,容祁的威严是内敛的,是与身俱来的,即使他看上去是那么的温文尔雅,可身上拿尊贵凛然的气质却无法让人忽视,比起墨折,容祁更像是一个君主,一举一动,都不怒而威。
玉蛮无心的一句话一出,容祁眼中忽然闪过异色,唇畔的弧度陡地凝固住了,脸色竟有些淡薄起来。
容祁脸上的变化明显得让人看得一清二楚,从来就那样沉静内敛的一个人,他的心思藏得是那样的深,任谁也无法窥视一二,但这一次,他的情绪变化得如此突然,突然到即使是他也无法做到像平时那样的控制自如,玉蛮就是再愚钝也察觉出不正常了。
“容祁……”
容祁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让自己的神色恢复如常,他轻轻地牵了牵自己的唇角,但这一次,这笑容并没有走入他沉静如玉的眼底。
年少的记忆如潮水般疯狂涌来,他是单于之子,匈奴的十三皇子,他的母妃是汉国和亲来的公主,她的温柔和草原上的女子比起来是那样的独特,即使是拥有过无数女人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