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皇苏醒(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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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皇苏醒(绿痕)-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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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瀚玩味地挑高眉,「你有不满?」
  「不是,只是他来自地藏——」
  「你不相信朕?」不待他把谏言说完,浩瀚迅速换上了一副大失所望的模样。
  当下他的话全都梗在喉里,「我……」可恶,又对他来这招。
  浩瀚在亭中站起身,关爱的大掌抚上破浪的顶上,一下又一下地拍抚着他,如同在安哄个小孩似的。
  「乖,好好和阿尔泰相处。」
  总觉得自己好像又被当成幼儿对待,面子因此而大大挂不住的破浪,很想拎走兄长那只正在对他摸摸头的手,可笑咪咪的浩瀚的表情又显得很缅怀似的,使得满肚子火气想压又压不住的他,就只能僵着身子坐在石椅上。
  当站在亭外的曰行者掩饰性地别过险窃笑时,再也忍耐不住的破浪,一把撇开浩瀚的大掌。
  「臣告退!」
  大步大步踏出御园的破浪,在走至园外时,两眼朝倚在园外没进去一袅头看热闹的阿尔泰一瞪。
  「你听清楚,本王相信的不是你,而是陛下!」
  「听得很清楚了。」觉得他们兄弟情很好玩的阿尔泰,爱笑不笑地绕高了两眉。
  「陛下,您的手……」这时站在亭外的日行者,才发现浩瀚的掌坐异沾着了方才临渊所流的血。
  就在日行者忙着掏出巾帕时,站在亭中的浩瀚,面无表情地瞧着那一抹血渍,而后,缓缓收紧了掌心。
  
  



  第六章
  破天荒地,海道众岛的大小船只,在天际晴朗的这日,全都横越过蓝色的迷海海面来到了玄武岛,世代散居于海道的神子们,几乎都在这日齐聚于玄武岛,而来自都灵岛神宫的巫女与长老们,更是派出庞大的阵仗,登岛准备将海皇恭迎至都灵岛上的神宫里。
  高站在东殿临海的窗口,临窗俯视着下方目不暇给的各色船只,数了半天也数不清究竟来了多少人后、北海神色不悦地瞪向身后的两者。
  「是谁告诉他们的?」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一早就被召来这看神脸色的观澜,当下就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不是我。」他以为她很乐意告诉她的子民们,海道出了个好色的神人吗?他不要脸面,她要。
  「波臣那女人还真是学不乖……」才刚康复离开病杨的沧海,则是一手抚著作疼的额际,直在心底想着到底该下该去琉璃岛上,把那个陷害他的波臣给大卸八块。
  观澜一手指着身后远处的殿门。
  「你不去见见他们吗?」哼哼,现在殿外可等了一堆让这尊神人见了就会头疼的人呢。
  「没兴致。」北海想也不想地就打回票。
  「那她们呢?你也不见吗?」观澜心情甚好地扬高了两眉,走至另一扇殿窗边打开它。
  不知她指的是什么的北海,才走至那扇窗畔,立即对下头那些少说百来个,全都穿戴着凤冠霞帔,一副新嫁娘模样的女人恼怒地皱紧了眉心。
  「这是什么意思?」
  观澜懒懒地边把玩着自己的手指边说明,「她们都是海皇的新娘。」
  「新娘?」他哪时曾预约过什么新娘?
  「神宫里的每一位后补神女,皆是神宫为海皇准备的新娘。」她不怀好意地瞟他一眼,「就算你贵为海皇,你也该有点天谴了。」
  不想让她惹毛神人,更不想引起另一场小战事的沧海,走至她的身旁以肘蹭蹭她,并以眼向她示意,窗外正对面的西殿露台上,这会儿正站了哪一号人物也在看着那些新娘。
  一见到涟漪那张似覆着十层寒霜的脸庞,观澜不禁以手掩着唇暗暗叫糟,还未来得及去向涟漪解释,就见涟漪已快步步入殿内,并在下一刻紧闭西殿所有的窗扇。
  「我去打发那些长老。」总觉得有罪恶感的观澜,不情不愿地主动扛下责任替北海收拾外头那些烂摊子中的其一。
  「现下怎么办?」她前脚刚走,沧海就指着另一堆女人问:「这票新娘和祭司们,你还是照单全收的全都吃掉?」
  「撵回去。」也看到涟漪反应的北海,头也不回地离开有着那群女人的窗扇。
  沧海狐疑地拉长了尾音,「你转性格了?」他居然忌口?这太不像他的作风了。
  北海冷笑地扫他一眼,「再啰唆就由你去娶她们过门。」
  为免自己真得奉命娶那堆女人进门,任劳任怨的沧海只好再次为神扮黑脸,冒着得罪所有后补神女和祭司们的风险,前去驱走那堆还等着朝神的人们。
  吵吵嚷嚷了一会,也清楚表明了海皇的拒意后,和观澜一般,也得罪了长老的沧海,疲惫地回到殿内,远远的,就见独坐在殿内喝着美酒的北海,两目所望的方向,正是涟漪所居的西殿。
  「不去哄哄她吗?」这些日子来,他多多少少也摸清楚这尊神人在想些什么,「还是说,你拉不下面子?」方才那堆海皇新娘的阵仗一摆出来,别说是胸怀已经够宽大的涟满了,他想,就算是圣人也没那个好脾气可再容忍。
  北海摇晃着手中的酒盅,不说也不动地望着大白日里,却刻意将窗扇全都紧闭的西殿。
  沧海的叹息拖得老长,「我看你挺机灵的,怎某方面却蠢得很?」跟自己的心上人呕气,划得来吗?无论结局是输是赢,不都得要付出愚蠢的代价?伤了对方也伤了自己,这又何必?
  一直沉默不语的北海,在沧海以为他根本就不会回答时,语调空洞地问。
  「当你全心全意爱一个人,可是你却爱得一点把握也没有,你会怎么做?」
  就为了这个理由?他也行行好。
  「呿,又不是每件事都得稳操胜算才能去做,你当世上每个人生来就是赢家?」沧海不屑地朝天翻了个白眼,当下甩下那个太过无往不利的自大男人往外头走。
  走远的他,并没有来得及听见这句出自北海口中的喟叹。
  「她若会在乎就好了……」
  他最怕的就是涟漪的什么都不在乎。
  她不在乎人子与神子之间的是与非,不在乎这片天地里岁月如何流转,就连他,也不在乎……她的心好像总是在远方,他从没有一刻能够捉得住。
  她从不开口过问,白日里,他和哪些女人在一块,她也不问,他心中真正爱的人是谁。她将他的存在,视为黑夜的一部分,他只是理所当然的存在着而已,她从不似他人视他为无所不能、也非得之不可的神人,每当他离去时,她总是背对着他,从没有开口要他留下。
  她就像一池清淡得可以看透的湖水,独自美丽,也独自享受孤寂。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当她初初被送至风陵,在她踏进他的视线那一刻,远站在一角的她,眼神看来是那么的茫然与不知所措,等她明白了神子与众神为她添了什么罪名,与她必须承担些什么后,在她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则换上了恻然与不甘,那时的他,不知怎地,就是牢牢记住了她在风中独自伫立的模样。
  或许就是因为,她总是想要离去的模样吸引了他。
  从一开始来到她的岛上,她就没有拒绝过他,原以为她和其他的女人一般,可她的冷淡,又令他几乎有种太过自以为是的错觉,让他觉得,其实对她来说,他并没有那么重要,而他也不知,他究竟被她摆在心上的哪一处。
  当他俩抵死缠绵时,他会以为他就是她天地里的所有,可一旦天色将明,她又会毫不犹豫地放开他的身子,转身离他远远的。黑夜里,她总是不开口不说话,偏偏又在黄昏来临时等待着他,就像是临波垂钓的老翁手中的钓线般,在鱼儿上钩后,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在她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之前,他总认为,反正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从没有什么是可以留下的,因此他习惯了不要在心上放太多,尽量别让自己负荷太重,因他得和所有神人一般,独自走完无止境的人生。
  可自他成为了她的黑夜之后,他发觉,或许,他是可以对所有事、所有人都睁只眼闭只眼,可他却无法再接近她一分,因要面对不在乎的人与事容易,要面对自己的真心,则太难。
  再加上,众神名册上并没有她的芳名,但在生死簿上,倒是早已填上了她的死期仰首急饮一口美酒后,北海一把扔开手中琉璃制的酒盅,任它摔碎成一地的斑斓。
  在此同时,处在寝殿里的涟漪,亦扬掌一挥,将摆放在桌上漫着浓烈香气的花朵和花瓶一块扫落地上,只因那刺鼻的香气,让她想起了她曾在北海身上,所嗅到的其他女人的味道。
  海皇的新娘?那又如何?
  又不是头一天知道他是个生性博爱又色欲熏心的男人,她管他有几个新娘?她管他会不会和以往一样,只要是女人就照单全收?
  百年前,那个口口声声对她说着不会让她死的那个男人,上哪去了?那个可为她遗弃神子抛下两界之战的海皇,又在哪?还是说她根本就只是一个他用来拒战的借口,一个留在人间的借口,他并非心甘情愿,亦非如她所以为的,他是为一人而舍天下人?
  门扉遭推开的声响,自她的身后传来,气息未定的她转首看去,颇为讶异北海竟会在白日里来见她。
  「妳在乎?」看不出在想什么的他,站在门边瞧着她一见到他后,又再次变得冷静的神色。
  她冷声反讥,「你自豪吗?」
  他觉得必须澄清些什么,「那只是那些神子的一厢情愿。」他从没立下过什么神女新娘的规矩,他也从未要求神子为他奉上什么新娘。
  「就算我在这,你大可照旧大方染指。」涟漪不以为然地摇首,「我的心情好坏,你又几时曾关照过?」
  浓烈的酒意涌上北海的心头,方才饮的那些酒,在她的话一出口后,仿佛在他的胃里灼灼地燃烧着。
  她瞬也不瞬地凝望着他的眼眸,「去找你的那些新娘,反正,你也只会用这种方式保护你自己。」
  正要入殿的观澜,在北海与她擦肩而过时,遭北海撞了一下,本来是打算来此感谢她上回相助之情的观澜,望着北海离去的身影,再看了满脸盛满落寞的涟漪一眼,边摇首边掩上殿门轻叹。
  「何必呢?」
  重重跌坐在椅上的涟漪,自嘲地问:「和那些女人相比,我不够热情也不够温柔是不是?妳也和其他人一样,都认为我很冰冷?」
  不知该如何答她的观澜,只是走近她的身边,看着她那既是后悔,却又不知该怎么欺骗自己的脸庞。
  「其实湖水是有感情的,它一直在等。」
  「等什么?」
  「它在等风吹。」涟漪抖素地握紧了自己的双手,「等风吹起浪花,将它变成海洋。」
  「丝躲过重重帘幕的日光,斜斜地倾照而下,照亮了涟漪的侧脸时,亦让观澜同情地敛紧了柳眉。
  她颤声喃喃地问:N口诉我,为什么我给了他我所有的黑夜,他却从不肯给我一个白天?」
  也摸不清北海心思的观澜,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我不像他……」她两手紧紧环抱着自己的双臂,「我只有一颗心而已,我无法两分。」
  甚想伸手拍拍她、安慰她的观澜,在窗外的日光照亮了那一颗颗自她眼中落下的晶莹泪水时,无声地收回自己的双手。
  「北海,你知道吗?只要你能对我微笑,我就会觉得好幸福,只要你抱着我轻声告诉我,你不在乎我是谁,你愿收回你的心只爱我一人,我就愿放弃我天地里的所有,就算是当不成神,也无妨……」
                离火宫
  五指使劲地往桌面一拍,迭满桌面的帖子与卷宗,皆随着桌上的笔砚往上跳了跳。
  「你说找不到是什么意思?」眼下蓄满黑影的石中玉,额间青筋直跳地扯大了嗓门问。
  「那个……」禁不起人凶的握雨,在衣领被自家主子一把高高提起时,怯怯地咽了咽口水。
  「就如字面上的意思,找不到。」不畏火爆狮子脸的携云,习惯成自然地将握雨拉至自己的背后,再对自家主子摆出一张老僧入定的脸。
  接连着数日被困在离火宫中,不但得接手破浪留下来的一堆公务,还得天天听礼部唠叨的石中玉,在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直叫的情况下,面色更显凶恶。
  「枉我在这为了离火宫的家务事忙里忙外、忙进忙出、忙手忙脚、忙得不可开交,你们居然让那个闲闲又任性的小王爷,跑去逍遥倒也罢了,你们还不知道咱们家的管家婆煮饭煮哪去了?你们究竟对不对得起我呀?」这两个家伙是养来好看的呀?没见他都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了,要进宫来见他,就不会顺道扛个几桶饭来喂他一下吗?
  携云不耐地掏掏耳,「紫荆王为躲月相,昨儿个就离京前往北域了,他要走有谁拦得住?而爱染是奉你之命去找喜天的,她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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