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一片叶子落下,正好遮住视线,待到再次看清眼前的时候,只见花大夫右手一挥,广袖一卷,挡开了沈拓的剑,而后又一个回旋,双指戳向了沈拓的胸前!
“啊!”只听一声闷叫,沈拓便如狂风吹枯叶般被击飞,一路后退,连连撞断七八根人粗的大树才停止!
“噗!”是鲜血喷涌而出的声音!
“沈拓!”我惊呼,忙向他的方向跑去!可是未走几步就被拦下。抬头望向依然温笑的花大夫,我只感觉一阵寒意,“你到底是谁!”
花大夫没回答我,只是看向沈拓的方向!
那边沈拓靠着老剑支撑起身体,可是连连吐了好几口血。他抹去嘴边的血,声音极其古怪的道:“原来你是大宗师!”
大宗师?!
霍然抬头望向花大夫,眼里是难以置信!
花大夫但笑不语。
“想我已入宗师之境,你却一击将我打败再无还手之力,除了大宗师,还能有谁有这样的本事!”沈拓吃力的喘了口气,又道,“灵国御医花圣手,行医天下世人得知,谁知却是一位大宗师!寂寞门右护法花缺影,世人难见,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身份!”沈拓艰难的说完这些话,又是不停的咳血。
我却只是哑然,震惊难述心境!许久之后,才艰难的将目光转向花大夫,喃喃道:“你是寂寞门的右护法?你是大宗师?你和风离星都是寂寞门的人?”
花大夫捋着胡须,微笑点头。此时他的身上,又已回到从容之气。然而我看着他捋胡须的右手,一时挪不开眼!
曾经我看着这双如玉质般欣长的手无比钦羡,谁知有一日竟见识到它轻轻一戳就将人击飞吐血的场面!这双玉手,原来也是可以这么血腥的!
正当我出神间,花大夫一步步走向了沈拓,他的身上又是一阵压迫之气。我一惊,抢先几步走到沈拓面前拦着。
“别杀他!”我喊道。
花大夫顿下脚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他是我的朋友,你别杀他!我不跟他走,我跟你去灵国!”他显然是来阻止沈拓带我走的,我现在愿意跟他回去,他可以放过沈拓了吧!
身上压迫气息又收敛,“花某没想着杀他!”说着,他走过去,给沈拓服下什么东西。沈拓想要吐掉,硬被咽下。
一拂衣袖,老剑已到花大夫手中,“说,你怎么有老剑的?是谁派你杀她的?”
沈拓直起身,一个踉跄,又扶住身后断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该知道,我杀你,易如反掌!”花大夫的声音平淡,却带着说不出的一股寒意!
“要杀便杀!”沈拓并不惧怕。
我在心中叹了口气,沈拓的倔强我是知道的。不过花大夫这么问,好像是护我之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时间头又疼了!
“我不会杀你。你受了我二指,五脏六腑大伤,我给你服了药,可保你性命无忧,不过自此之后你再不能运用真气!”
花大夫静静说着,沈拓却面色大变!
这时林中出现嘈杂声响,回头望,是袁起引着随从寻了来。见着场面一片狼藉,众人脸上皆是惊骇。
花大夫的视线扫过众人落在我身上,而后温和一笑,道:“夜深了,夫人请回吧!”
**
沈拓被带回了营地。我想看他却被花大夫拦着。我想问花大夫些问题,他只说天色已晚让我早些休息。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好钻进马车。一夜辗转难眠。
第二日醒来头昏脑胀。花大夫见我脸色苍白开了帖药。看着他那双玉手想着昨晚的事,心生怪异。
“沈拓呢?”环顾一周不见他人,我有些不安。
“夫人放心,他受了伤昏迷不醒,如今正在后面的马车里休息。”花大夫给我递来药碗,温言道。
接过,喝下,药里放了蜂蜜,不觉苦涩。本该谢他有心,可对他已有隔阂,于是一时无言。
看着手中药碗,沉吟片刻,抬头问道:“你为何会出现在我身边?”
花大夫笑意始然,眸中却有深意。我想他是知道我问这话是什么意思的。
第一次遇见他,是我在金戈家中发烧出门寻大夫,正好寻了他,他给了我两颗红豆丸,替我解了牵机之毒;第二次,是我和缥缈风上御数剑庐,他正好同路,在山腰上老剑刺向我时他还出手拉了我一把;第三次,是在望月与灵国交界处的农庄里,我和缥缈风在此逗留,他回灵国正好经过;第四次,是在帝城的皇宫,他代表灵国前来……这四次见面,每一次都有着合理到必然的巧合性,如果不知道他是寂寞门的右护法,恐怕我会对这缘分之说深信不疑!可是,他不但是灵国的御医花圣手,更是寂寞门的右护法花缺影!
寂寞门与我,可实实的有着这样那样的牵连啊!先前有个风离星,如今又出现个花缺影……
原本我以为风离星出现在我身边不过是因为他是风族的人,而我是仙相传人,他守护我是因为族规,可现在看来,他出现在我身边,与寂寞门也脱不了干系!可是一个高高在上不问尘世的寂寞门,为何要把那么多的心思放在我身上?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疑惑如水沸腾不停翻滚,花大夫却始终微笑沉默。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啪的放下药碗,情绪有些失控。
碗碎裂,手上割开一道口子。看着溢出的鲜血,我却感觉不到疼。
“夫人不必紧张。”花大夫的声音依然平淡,取走我手中的碎片,唤人端来清水替我清洗伤口,而后又轻轻的给我抹上药,绑好纱带,一举一动,细致至极,亦如当初在御数山庄脚歪了给我抹药一样。“花某对夫人没有恶意,我们寂寞门也对夫人没有恶意。”
“那你们一个个出现在我身边到底为何?”声音有些发颤。
“为了让夫人恢复记忆。”
花大夫极轻极浅的一句话在我心中掀起轩然大波,“你们,也想让我恢复记忆?你们也知道我的身份?”问完又清醒,风离星既能辨别出我云家人的身份,他们又如何不知!“你们想让我恢复记忆,也是想知道长生诀吗?”
长生不死,真的那么吸引人?
“非也。”花大夫收拾完药物,看着我,静静说道:“让夫人恢复记忆,是为了救一个人。”
“救谁?”
作者有话要说:瓦早就说过啦,花大夫不是酱油党嘛,他也算是个蛮重要的配角啦~
他是大宗师,乃们猜到没?哇咔咔
☆、风云诡谲不知途(三)
花大夫不回答,只说:“到了灵国,夫人自然会见着她。”
“那我怎么救?你不是大夫么,难道你不能救?”
“花某不过凡人,很多病症是束手无策。至于怎么救,花某也不知,不过等到夫人恢复记忆,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花大夫说得谦逊,却让我浑身不适。“你怎么知道我恢复记忆就一定愿意救那个人呢?”
笑容一冷,又一缓,“夫人见了她,自然是愿意救了。”
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心中不安扩散。“以我为质交换灵禅珠,其实这只是个幌子是不是?你们叫我去灵国的目的是为了让我恢复记忆,让我救那个人,是不是?”
“不错。”花大夫回答的断然。
想到了什么,我又问道:“你说你们出现在我身边是为了让我恢复记忆,这又是什么意思?”
花大夫翕动了下嘴巴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很快又闭紧了。他腾的站起身,望向不远处山峰处,笑容一下收敛,浑身上下又散发出压迫人的气息。不过很快气息消散,只是脸上笑容再不浮现。
“明日下午便可到达,一路辛苦,夫人好生歇着。”花大夫撂下这一句,便离开了马车。
我看着他的背影,蹙了蹙眉,而后望向他刚才望着的远处山峰,拧紧了眉。
疑惑,越来越多了。
之后一路不曾与花大夫好好说上话,想要去看看沈拓也只是被拦下,无奈之下只好成日坐在马车里想着那些错综复杂的疑问。
隐隐觉得自我醒来之后便一直被人操控着,一开始是苏青云,等到我嫁给他离开留照,又有更多的人出现在我身边,看似毫无关联的人都被这样那样的关系连在了一起。苏皇室,望月兰家,风族,寂寞门,仙相云家人……一个个与我牵扯着,剪不开,理不顺。
苏青云为了夺回留照宝座、为了得到长生不死娶了我,那么在五年前他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为什么是他将我送到和乡严家?现在他安排了刺杀的戏码中毒昏死,这又是为了什么?
风离星、花大夫出现在我身边是为了让我恢复记忆,现在他将我带到灵国是为了救一个人,那么这个人是谁?
云玦,兰守轩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拓要杀我,到底受了谁的旨意?这背后又有什么阴谋?
除此之外,王老爷子又是什么人?为何他对九相的事知道的那么清楚?还有缥缈风,如果其他人的出现都是计划之中,那么他的出现,是不是也不纯粹?
如今这天下,我还有谁可以信任?还有谁可以依托?
花大夫的话说,我到了灵国就能恢复记忆,他为什么这么说?王老爷子说我恢复记忆还缺最后一步,难道寂寞门已经找到云灵了?
恢复记忆后,是不是就能想起所有的事了?想起了,所有的谜团都能一个个解开了吧!这样也好,至少我不会再困扰了。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越来越不安呢?
恢复记忆,真的可以吗?
……
一路想着想着,竟也快到目的地了。当袁起告诉我还有一个时辰便能到灵国的皇城伊都时,竟有些怔然。
“这么快,就到了!”望着两旁渐渐多起来的建筑,我喃喃道。
“此行已是缓慢。一般七日便可到达,我们走了十日。”袁起回道。
我点点头。一走十日,走时苏青云已中毒七天,如今他只剩下四十三天寿命了。不过花大夫说我一到银都灵禅珠便会送往留照,总归是来得及的。
不管苏青云到底想做什么,我来都来了,灵禅珠送去了,他的命得救了,之后再想做什么,也跟我没关系了。心中这样想着,目光也稳定下来。
灵国的伊都远没有帝城繁华,甚至不及青州。四面环山,建筑多以石为材质,坚固而冷硬,却又带着浓厚的古朴气息;且都是大气之笔,石柱粗高,石阶宽阔,连那檐角的飞鸟走兽都极尽磅礴。在这石头建筑中又四处渗着茂盛的树木,于是往往能看到一座石屋之上罩着一棵参天大树,甚至有的石阶都被凸起的树根迸裂。
建筑越来越密集,街头越来越热闹,等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时,伊都到了!
没有高高的城墙,没有森严的兵士,我只看到一干人站在殿前的石阶上,似在等待着什么。
见我下了马车,一位身着绛色华服的女子迎上前来,“苏王妃一路辛苦。”
我正疑惑此人是谁时,花大夫已上前行礼:“皇后娘娘万福。”
原来这是灵国的皇后!微怔之下,不禁细细打量。二十来岁年纪,梳着高高的髻,露出光洁的额头,皮肤白皙,眸色清润,笑容和善。倒不是国色天香,却也是端庄娴雅。心生好感,便也对她微微一笑。
说着些客套话,一干人等被迎往东南一座偏殿。虽也是殿,却无帝城皇宫里的气势磅礴,不过与附近几座相比,倒也算华丽。
花大夫进了皇宫便去述职了,也没说灵禅珠珠的事,所以待安定好后我便向站在一旁吩咐下人什么事的灵国皇后问道:“如今我已到了,灵禅珠什么时候送去留照?”
皇后娘娘抿嘴一笑道:“王妃可是着急王爷了?”说着又道,“唤我可仪就可以了,覃可仪。”
我点点头,“云迟。”
覃皇后拉过我的手坐下,道:“云迟不用担心。灵禅珠是国宝,供奉于祭台上,请出要三日,一旦请出便会迅速送往贵国。不妨先安安心,灵国虽不比留照,倒也别有一番景致。”
我心里自然没有什么赏玩的心思,但听她这么一说也无可奈何。抿了口茶问道:“这灵禅珠到底是什么东西?”苏青云是不是想着得到它呢?
“据说灵禅珠是集日月光华而凝成的一颗珠子,可解百毒,可延年益寿。可仪也仅见过它一日,那还是在十年前,先帝病重,大宗师大人便请出了它。可因为请出耗时三日过了救治期限,先帝才……”说到这里覃皇后目露哀思。
听她说起“先帝”,我想起了缥缈风口中那个“性情凶残酷爱毒物”的君主,于是看着她脸上的哀伤心里有些违和。
覃皇后似是看出了我的心思,惭笑道:“先帝虽不得贤明,但对我是极好。可仪自幼父母双亡,是先帝将我照养大。”
点点头,明白过来,而后又问道:“那这灵禅珠又是如何请的?”
“灵禅珠是有灵性的,寻常人根本难以触碰。本国除了大宗师大人,谁也催动不得。大宗师大人催动它也需要耗费极大的真气,故而灵禅珠虽是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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