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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岳辰云忽地大喝一声:“起!”
此语一出,岳辰云背后忽地青光大盛,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他身后所负的长条布包已然碎裂为无数布条,四射开去,疾风刀霍然出鞘!
便在这一瞬,那碧芒已然如电射至,锐利剑气亦扑面而来!
岳辰云双手一推,周身青光猛然向下喷射而出,他借势反冲,瞬间便斜向上方腾身而起,疾风刀也在这一瞬落入他的手中。他手中加力,双手握刀,凝光成刃,在身子甫一射出之际,便向那追击而来的碧芒所在,凌空斩下!
那碧芒虽已堪堪反应过来,但无奈岳辰云出招太快,当下根本无法改变方向再行追赶,只得尽力停住身形,将剑锋倒折向上,全力挡下疾风刀一斩。
“轰!”
青光碧芒凌空对撞,激射出漫天光影,四散如花,疾风向外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草木伏诛。一击之下,岳辰云弹身向上,而那一道碧芒却是被重重砸落。
“哗!”
碧芒如落石一般直直坠入下方水潭之中,原本平静的水面陡然激起巨大波纹,水花四溅,甚为壮观。而岳辰云那边,亦是被这大力一击反震出数丈开外,而今也正自停在半空,大口喘气。
少顷,潭中波纹渐消,岳辰云小心翼翼地飞身近前查看,却不料这一看,他竟是不由自主地,怔在了半空。
水潭之中,静静漂浮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肌肤胜雪,细眉如柳,两腮桃红,鬓发如云,五官纤巧,确是清丽无方,一袭淡蓝衣衫随水漂流,更在这清丽之中平添了一分柔媚。只是她如今双目紧闭,想是方才受了那一击重重落水,就此昏了过去。饶是如此,那一副绝美容颜,仍是令岳辰云不知不觉看得痴了。
“姑……姑娘……”岳辰云终于回过神来,却见那女子仍旧昏迷不醒,漂在水面,不知怎地,竟是放松了一身戒备,轻轻飞到水边,小声唤道,“姑娘,姑娘!你……你没事吧?”
轻轻呼唤,仿佛自那遥远天边而来,微风轻轻拂过耳畔,结束了沉眠。
水中的女子,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双眼眸,清澈如水,其中更似有万千柔光流转,倒映出头顶青天。
那女子转眼看向岳辰云,岳辰云却是一阵慌乱,赶忙将疾风刀负在身后,退后一步道:“姑娘,你……你不要紧吧,方才……方才在下……多有冒犯,还望姑娘……”他话未说完,对面女子便已然自水潭中站起身来,运起功法浮在水面以上,踏前一步,打量起岳辰云来。
岳辰云看向那女子,但见她双眸似水,俏脸之上,云鬓之间,更有晶莹水珠滑过,便是那一袭淡蓝衣衫,也因刚浸过水而紧紧贴在身周,其间更有雪一般的肌肤隐隐若现,更是在清丽之外平添了一分妩媚,当真是倾倒众生。
这一眼看去,岳辰云便立时便做了哑巴,面上一红,便低下头去不再看那女子,口中低声道:“还望姑娘见谅。”
“公子哪里话,”那女子朱唇轻启,淡淡道,“小女子不识泰山,贸然向公子发难,公子道法高强,小女子败在公子手中,确是心服口服。小女子方才突起发难,这里还要向公子赔罪了。”她嗓音清脆悦耳,每一句话都如晶莹卵石,直直投入了岳辰云心底。
一语说罢,那女子淡淡一笑,岳辰云一眼看去,只见那女子一笑之下,朱唇皓齿,眼波盈盈如水,那份美却似扑面而来,直欲令人窒息,仿佛这绝谷深山,也是因为她方才如此幽美,这一潭碧水,也是因为她才更添几分清澈。
“不敢不敢,”岳辰云连忙别过头去,“在下岳辰云,还未请教姑娘芳名,师出何门,以及……以及……”他犹疑片刻,终于还是低声道:“以及姑娘方才为何……偷袭于我?”
“这个嘛……”那女子信手一挥,面上神色却忽地转冷。
便在同时,岳辰云也忽地恍然大悟,心中大呼不好,却是为时已晚。
随着那女子信手一挥,岳辰云身后碧芒骤然大盛,丝丝寒意自碧芒之中透出,直入骨髓。半晌,岳辰云木然转身,只见一柄闪耀着冰凉碧芒的修长仙剑,正指着自己的咽喉。
“小女子姓苏,单名一个韵字。”身后女子的话语,幽幽传来。
幽静山道之上,千万年来积下的松针落叶堆了厚厚一层,人踩上去十分舒适。山道旁,古木参天,树林阴翳,清脆鸟啼之声不时传来,听来令人心情舒畅。朗朗阳光透过林间空隙照到地面,留下一片斑驳光影,如此小道,漫步其上,确是惬意得很。
“沙……沙……”脚步轻轻,自山下芦苇荡一路传来,山道之上缓缓走来一男一女。
这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道之上。当先的男子,一袭黑衣,剑眉星目,英气逼人,此刻却不知怎地,一脸颓丧神色,而后面的女子,貌美如花,面色却也十分凝重。而更令人惊异的是,那女子背负长刀,手中还举着一柄散发着碧绿光芒的仙剑,直指前方那男子后颈。
这二人,自然便是方才在山下芦苇荡中大战一场的岳辰云与苏韵了。苏韵一身修为虽稍逊于岳辰云,其人却是聪慧机敏,堪堪从那水潭之中苏醒过来,便一眼看出岳辰云为自己容貌所惊,防备也似弱了几分,当下便略施小计,一面分散岳辰云注意力,一面暗中操持仙剑自其背后偷袭,果然一举成功。
此刻,苏韵正押着岳辰云沿山间小道一路而上,直向山中走去。岳辰云此番被擒自然不服,然而他被这女子押着走了多时,却见那女子举手投足间,又并非凶恶狡猾之辈,心中暗道,莫非那女子并非恶人,方才却是她将自己当作了恶人吗?
而后面苏韵,也是渐渐发现,前面的这个小子并不似什么凶恶之辈,这一路走来,他一言不发,只是兀自懊恼不已,倒是有几分天真。一念及此,她便冲岳辰云道:“喂,你!你怎么不说话?”
“我能说什么?”岳辰云一脸丧气,头也不回地道,“你用那等无耻伎俩偷袭了我,还要我向你求饶,将你奉为仙姑娘娘吗?”
他这边话音刚落,苏韵却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只说我用那无耻伎俩,你自己却又为何那么容易上当?再说,若不是你一刀将我打落水中,我又岂会用那等计策?”
“嘁,谁知你平日里都用什么计策?”岳辰云没好气道,“许是比之方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苏韵柳眉一皱,怒从心起,当下便欲一剑刺下,好好教训这小子一番,正待出手之时却又忽地没了兴致,手中的仙剑也落了下去。
前方岳辰云感到后颈处寒意顿消,不知不觉间回过头来,却见那女子素面朝天,早已被山风吹干的一袭蓝衣轻轻飘舞,整个人看上去虽仍是清丽无方,但先前那倾倒众生的媚色却已无处可寻,面上倒似有几分失落神情。眼见此景,不知怎地,岳辰云心中也似掠过一丝说不出的感觉。
“你做什么!”苏韵猛然回过神来,只见前方岳辰云正转头望着自己,脸上忽地一红,手上也立时举起碧绿仙剑,直指岳辰云,口中再次喝问:“你做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岳辰云见苏韵面上虽有薄怒神色,但更多的却是力不从心的惊恐与慌乱,又看到她因紧握剑柄而稍显苍白的玉指,立时便再不愿与她争论下去,只悻悻然道:“我已被你夺了佩刀,做了你的俘虏,你此番突然停下不走,我都不知要去向何处,真要问做什么,也应是我问你才对!”
“扑哧”一声,却是苏韵见岳辰云那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耳听他的话语,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半晌,她收敛笑容,却是将自己的仙剑也一并收回,口中道:“你不要误会,我并非盘踞山间的恶人,而且我看你也并非什么凶恶之徒,不如这样,此番就算我邀请你与我同去面见我爷爷,不知你意下如何?”
岳辰云又看了看苏韵,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放下了满心的不悦,道:“算了算了,我去便是。”说罢便转过头去,迈步向前走去。苏韵见状便也跟了上去。
走出几步,岳辰云再度回头,口中终于似忍不住一般向苏韵道:“你走在后面做什么,来前面带路啊!还有,快快把刀还我,你一个人又拿刀又拿剑不嫌累啊!”
白云朵朵,清风阵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苍翠山林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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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鹤发仙翁
荆山西脉,深谷密林,砖石小屋。
“嗖!”
一声锐响,一道紫色毫光自半空之中由远而近飞射而来。
紫光落在砖石小屋门前的空地之上,光芒散去,从中现出一位老者身形。但见那老者身段瘦削,却十分挺拔,其人身着一袭青紫衣衫,面上皱纹横生,一头银发飘飘,虽似有几分道骨仙风之感,却又有遮掩不住的风尘之色。那老者落地之后,也不停顿,而是径直步入身前的砖石小屋之中。
屋内,万正阳早就察觉到有高手到来,便端坐在桌前等候来人。尽管有所准备,看见那老者步入屋内,万正阳仍是大吃一惊,霍地站起身来。而对面的紫衣老者,也是许久都说不出半个字来。
半晌,万正阳却似终于回过神来,颤声道:“杜兄!”
“万兄!”那杜姓老者沧桑的面容之上,此时亦流露出万分的激动,他猛然踏前一步,与对面万正阳,紧握双手!
四手交握,方觉年华已老。
故友重逢,悠悠数十年岁月转眼已逝。
青丝转白,昔日英姿狂气,青春热血,又何处寻觅?
老眼对望,过往峥嵘岁月,你可还记得?
半晌,二人终于稍稍平复了激动心情,万正阳扶那杜姓老者坐在桌旁,又赶忙为其斟上一杯清茶,自己也随即入座,上下打量了那杜姓老者一番,终于涩声道:“多年不见,不成想你已这样老了。”这一句饱含沧桑,极力克制的激动之下,竟似有淡淡哀愁。
“是啊,老了……”杜姓老者喟然长叹,双眼打量了万正阳一番,而后便轻声笑道:“我看你多年不见,却也不曾衰老如何,想是在家享清福了吧?”说话中间,他忽地举目四顾,“常师妹呢?怎么不曾见她?”
“不瞒杜兄,”万正阳心中一阵苦涩,缓缓低下头去,“玉茹她……她十六年前便过世了。”
“什么!”杜姓老者霍然皱紧双眉,惊疑神色溢于言表。
“玉茹十六年前不幸染上重疾,”万正阳涩声道,“杜兄你也知晓,她那时已是……她并无半分抵抗之力,病情日益严重,我自邕州请来名医竭力为她诊治,不料她终究是劫数已定,不多时便去了……”说到后面,万正阳语音渐渐转低,其间更有微微颤抖,许是这些伤心往事,触痛了他虽已日趋苍老却依旧柔软的心。
许久,万正阳终于从伤心往事中回过神来,看向神色苍凉的杜姓老者,面上强挤出一丝微笑,道:“这些事过去已久了,还是说说你吧!杜兄,自你二十年前动身南下,从那之后便再无音讯,我等多次明访暗探,却也屡屡空手而归,如此,我等甚至怀疑你已遭不测,也不知你这二十年间……”
“我?唉……”杜姓老者长叹一声,道:“我那时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为了一柄万里天星刀,便弃这许多亲朋好友恩师同道于不顾,甘冒奇险深入那南疆恶地,还自以为能凭这一身不入流的功夫得到那九天神兵,闯荡出些许名堂,却不料吃尽了苦头,终究是一无所获。二十年过去,如今我这不足花甲之年的人,只怕形貌比之那耄耋老人,亦是衰老有余了吧?”
杜姓老者说着便苦笑两声,万正阳亦看出他不愿细说自己在南疆的经历,便也没有再行追问。
“我便是如此了,”杜姓老者轻声叹气,“却不知你们兄弟二人这二十年中可有进展?”
“进展?”万正阳苦笑,“当年合我们四人之力查无头绪之事,单凭我兄弟二人又谈何进展?想那天星刀毕竟是九天神兵,也许你我命中注定无福消受吧。”话说至此,他微微一顿,又道:“你走后,我们兄弟二人也便各奔东西了。胞兄万正禹如今自成一派,名曰‘刀阁门’,其声威繁盛,早已远非当年可比,而我……如你所见,自从我与玉茹成亲,便一直隐居此处,至今已二十余年,我依然困顿如昔。”
“唉,这许多年来真是苦了你了……”杜姓老者面上又浮起一丝苍凉神色。
“不过我也并非一直如杜兄所想那般困苦,”万正阳神色转暖,“玉茹过世后不久,我有一次在山间遇上一个孤儿,我见他可怜,便好意收养下来,并将其收为门下弟子,视他如己出,一起相依为命,而今我这个徒弟已然道法初成,却是刚刚下山游历去了。”
“哦,你竟然也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