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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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外史-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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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柳见此,心中一软,一时间竟忍不住要出言安慰,可是想到当年之事,他心中又颇为不平,因此硬下心肠,生生忍住了。

良久,嫦娥终于止住哭声,她看着张柳,低声泣道:“当年你征战归来,将我留在夸父部,说好要重新将我迎娶过门。我在夸父部日夜期盼,度日如年,不想却听到你要迎娶女娲的消息,我心中伤悲,与你言辞间有些绝情,可我实实是盼着你顾念旧情,派人去夸父部接我的,可是没想到你不声不响离开洪荒,再也没有音信,而我却兄死族灭,被羲和困在了广寒宫。巫妖大战之后,天庭新立,羲和下落不明,我虽然出了广寒宫这座囚笼,可是限于天条,又被天庭这座更大的囚笼所困,这些年我因为貌美,不知惹得多少天庭仙君觊觎,我虽处处忍让,可仍不免被人欺凌。前些时日,赤帝之子季邦居然要强娶我为妻,我不得以,才央求吴刚神君假意与我成婚,帮我瞒天过海,这些年我历尽苦难,可是所作所为,哪里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张柳闻言,心中一震,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嫦娥。看着嫦娥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张柳不由心生愧疚。犹豫良久,他终于鼓起勇气,走到嫦娥身边,低声道:“没想到这些年你吃了这些苦头,事到如今,我也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望你能给我一些机会,让我稍稍补偿对你的亏欠。”

嫦娥看着张柳,见他面色真诚,心中悲愤稍减见。良久,她止住哭声,忽然对张柳道:“千年时光倏忽而逝,纵是沧海也变了桑田,当年的事我已经看得淡了,只是如今我有一件事要问你,你须得如实回答我。”

“什么事?”张柳一愣,急声问道。

“时至今日,你是否还愿意娶我?”嫦娥一眨不眨地盯着张柳,布满泪水的脸上隐隐露出一丝期盼。

张柳闻言一呆,继而面露喜色道:“我自是愿意的。这些年我虽隐居东海,可每日里对你的思念不曾稍减半分,若不是顾及当年之事,我早就该回洪荒找你了。”

嫦娥闻言,心下一松,亦是面露喜色道:“既是如此,我们这便去找吴刚神君,向他说明原委,然后我们找一处隐蔽的所在,从此男耕女织,再不理会洪荒纷争。”

张柳此刻正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根本没有考虑这样做的后果。他心情激荡,听了嫦娥的话,忙不迭地答应了。

既然主意已定,嫦娥便要带着张柳去找吴刚。不料两人刚出广寒宫大门,便让一个白衣女子拦在了大殿门口,张柳定睛一看,却是本应呆在桂枝宫的九天玄女。

“你何时到的广寒宫?”骤然见到九天玄女,张柳不由惊声问道。

九天玄女看了一眼嫦娥,而后转头看向张柳道:“自你离开桂枝宫后,我便一路尾随而来。来天庭之前,我便猜到你与嫦娥关系匪浅,只是没有想到,你们的关系居然到了这般地步。”

张柳闻言一惊,道:“我们的谈话你都听到了?”

九天玄女点了点头,道:“我一直跟在你身后,你们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张柳闻言,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便请你让开道路,让我们离开吧。”

九天玄女低叹一声,道:“非是我要拦你,只是你这样一走了之,恐怕以后天庭不会善罢甘休。”

张柳闻言,道:“我们自走我们的,又关天庭何事。”

九天玄女一叹,道:“你是第一次来天庭,对天庭诸事都不了解,难怪会有如此想法。眼下这天庭虽不如太一当政时那般兴盛,但天庭毕竟是顺应天数而立,对洪荒众生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约束。天庭中天规戒律繁多,其中便有一条,凡人与天庭仙家不得通婚。青帝虽是洪荒之主,但并不是天庭中人,而嫦娥仙子却是玉帝亲封的广寒仙子,若是你二人私自成婚,便是违了天条,为了维护天庭颜面,玉帝定不会善罢甘休。”

张柳闻言,冷哼一声,道:“玉帝掌控天庭,凭借位阶之力,我确实不是对手,不过一旦出了天庭,他不能调控位阶之力,我又何必俱他。”

九天玄女一叹,道:“现今天庭势弱,而洪荒之中能人异士无数,这些人虽然不将天庭放在眼里,可是也没有人胆敢违背天条,你道这是为何?”

张柳想了想,天庭的确势弱,可这些年来也没有听说过有人违背天条的例子,洪荒修士大都桀骜不驯,若是没有顾忌,断不会如此安分,这件事确实有些反常。此刻听九天玄女问起,张柳不觉奇怪地问道:“这是为何?”

九天玄女道:“天庭虽然积弱,可它毕竟是大道运转的产物,其身蕴含的大道气运不知凡几。这份大道气运如此丰富,以致圣人也对他颇为觊觎。据我所知,为了分享这份大道气运,太上老君已然加入了天庭。老君可是真正的圣人,无论身在何方,法力也不会稍减,到时若他与你们为难,洪荒虽大,恐怕再也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

九天玄女一番话说完,张柳和嫦娥二人的面色都不由凝重起来。嫦娥虽在天庭多年,可是常年呆在广寒宫,平时少与人来往,对这些天庭秘闻所知甚少,但便是这样不问世事的女子,对圣人之能也心知肚明。

所谓圣人之下,皆为蝼蚁。纵然张柳二人走到天涯海角,以圣人之能,要找到他们也是易如反掌,面对圣人,张柳二人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嫦娥千年等待,见到张柳之后,本以为自己的磨难就要结束,没想到九天玄女一番话,便又让自己感到前路渺茫起来,想到这千年间的苦楚,嫦娥悲从心来,一时潸然泪下。

张柳在旁看见嫦娥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心中不由一痛,暗自思量道:“这些年嫦娥为我受了这许多苦楚,如今我既然来了天庭,便定然要将她带走,纵然以后有圣人为难,我拼得粉身碎骨,也定要保她周全。”

他心中发狠,脸上却一片肃容,转头对九天玄女道:“即便如此,我也定要将嫦娥带走,若是圣人为难,我便是舍了性命,也不愿见嫦娥再忍受这广汉寂寞。”

嫦娥在旁听了,心中感动,惶恐的心忽然平静下来,她看着张柳,心中只想着:“与心中所爱在一起,纵是粉身碎骨也是值得的。”

九天玄女在一旁看了,心中黯然,良久,她叹了口气,道:“既是如此,那你们赶紧走吧,刚才我见金蟾驾云向北而去,想来是去给赤帝报信去了。”

“金蟾?”嫦娥骤然听到这个名字,忽然面色一变,急忙拉着张柳道:“我们快走吧,若是赤帝来了,我们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不错,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嫦娥话音刚落,广寒宫前便响起了一声炸雷般的喊叫声,嫦娥循声望去,不由惊呼一声,道:“赤帝。”

第五十七章 拦路

洪荒之中有五帝,分时化育。天庭之中亦有五帝,此五帝者,东方青帝灵威仰,南方赤帝赤熛怒,中央黄帝含枢纽,西方白帝白招拒,北方黑帝汁光纪,嫦娥口中的赤帝便是南方赤帝赤熛怒。

却说当初缘女与伯陵苟合之时,曾生有一子一女。吴刚杀了伯陵后,赤帝将吴刚囚于太阴星,盛怒之中,赤帝尤不解气,随迁怒于这一子一女,将这一子化为金蟾,一女化为玉兔,然后将他们同吴刚一起困在了太阴星,从此以后,这一子一女便化身成妖,沦为妖族一类。

缘女与伯陵都是天庭仙人,所生的孩子天生便是仙体神胎,于修炼一道事半功倍,可是变成妖族一类以后,金蟾与玉兔二人的修为便停滞不前,无论如何努力,二人功力都再难寸进,与以往的光景简直云泥之别。

金蟾和玉兔虽是兄妹,但对这件事的反应却截然不同。玉兔自来到太阴星后,虽也对修炼之事颇为苦恼,但她为人活拨开朗,很快便与嫦娥成了朋友。而金蟾却始终对修炼之事耿耿于怀,每日里郁郁寡欢,不得其乐。

为了回复人身,金蟾思虑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卖力讨好赤帝。金蟾和玉兔的妖身都是拜赤帝所赐,赤帝自是有办法将其回复人身,加之金蟾和玉兔毕竟是伯陵的孩子,赤帝当初一怒之下迁怒于他们,事后未尝没有悔过之意,或许有一天赤帝顾念亲情,未尝不会帮他们回复人身。

前几日季邦纠缠嫦娥的事在天庭中弄得沸沸扬扬,作为嫦娥的邻居,金蟾对此事更是知之甚详。金蟾本想借着地利努力撮合季邦和嫦娥,以便讨好季邦身后的赤帝,可是不久之后,天庭中便传出嫦娥将与吴刚成婚的消息,这个消息得到证实后,季邦便偃旗息鼓,没了声息,作为中间人,金蟾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今日金蟾闲来无事,本想来广寒宫散散心,却无意听到张柳二人的谈话。待听到嫦娥与吴刚的假婚之举,金蟾心中狂喜,若是将此事告知赤帝,或许便能让赤帝帮自己回复人身。他心中权衡一番,便悄悄离开广寒宫,前往赤帝处报信去了。

赤帝听到金蟾传来的消息,心中震怒不已。当初季邦央求他去广寒宫求亲,疼爱幼子的赤帝一口答应。以他想来,嫦娥只是广寒宫中一个寻常仙人,凭着自己的身份,那嫦娥岂会拒绝。没想到当自己向嫦娥提起季邦时,嫦娥却推说自己已经与吴刚定亲,赤帝虽然脾气暴躁,但却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闻听嫦娥已经和吴刚定亲,他虽然心中不快,但也没有强求,回去后反而告诫季邦不得再纠缠嫦娥。

今日听到金蟾带来的消息,赤帝直觉自己被人愚弄,盛怒之下,便带着宫中侍卫急匆匆地赶到了广寒宫。

赤帝看起来约莫四十岁模样,一身红衣红甲,就连额下的眉毛和颌下的胡须都是一片火红之色,远远望去,赤帝便像一团火云,鲜艳夺目。他来到广寒宫前,扫了张柳一眼,然后转头看向九天玄女,道:“一别经年,玄女一切安好?今日本尊有些私事要处理,玄女若是与此事无关,还请速速离开,等此间事了,本尊再请玄女到我府上畅饮。”

九天玄女嫣然一笑,指着张柳道:“不瞒赤帝,这位道兄乃是人间青帝,小仙奉玉帝之命辅佐于他,这几日人间无事,我便带他来天庭游历一番,不想无意间冒犯了广寒仙子,小仙刚才还不知道如何是好,如今赤帝前来,那是再好不过,赤帝德高望重,还请您帮忙在其中斡旋一二,小仙感激不尽。”说罢,九天玄女盈盈一笑,不动声色地向张柳使了个眼色。

在天庭之中,赤帝和九天玄女的地位天差地别。作为天庭五帝之一,赤帝在天庭中掌控一方,位高权重,平时连玉帝都对其礼敬三分,而九天玄女虽然颇受玉帝青睐,但对赤帝而言,她与寻常仙家并无区别。九天玄女这番话明显是给张柳开脱,这无疑大大得罪了赤帝,张柳和九天玄女相处不过数十年,平时张柳还对九天玄女颇为提防,没想到在这种危急时刻,九天玄女还想着为自己开脱,张柳心中不由有些感动。

张柳也知道,此刻自己身处天庭,危机四伏,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伺机遁走,以图后计,可依眼前的情形来看,若是自己就这么走了,嫦娥的处境就会更加不妙。这千百年来,嫦娥在天庭受尽苦头,张柳岂会再留嫦娥于天庭。此刻他已打定主意,这次无论前路有何艰险,他也要带嫦娥离开天庭。

九天玄女在旁频频向张柳示意,张柳却对此视而不见。他上前一步,挡在嫦娥身前,对赤帝道:“下界张柳,见过赤帝。”

赤帝看了张柳一眼,冷哼一声,转头向九天玄女道:“此人真是洪荒青帝?”

九天玄女连忙点头道:“千真万确,赤帝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下界查探。”

赤帝冷哼一声,道:“谅你一个小小天仙也不敢在这件事上撒谎,天庭重地,不可让凡人久待,此人虽是青帝,但也不能例外,你还是快带他离开天庭吧。”

“是,小仙这就带青帝离开。”九天玄女闻言大喜,她上前拉着张柳的手,就要带他离开天庭。

不料张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了嫦娥一眼,忽然对赤帝道:“天庭人杰地灵,此次寡人上得天庭,一路所见各位仙家,无不是一时人杰,尤其是嫦娥仙子,天生丽质,寡人一见之下便已倾心,还请赤帝禀明玉帝,寡人愿以三媒六证之礼,迎娶嫦娥为后。”

张柳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哗然。天庭戒律,凡人与天庭中人不得婚配,张柳虽是青帝,但也只是下界凡夫俗子,即使心中爱慕嫦娥,又岂能心存妄想,而且还不知天高地厚,如此明目张胆地说将出来。

赤帝已从金蟾处得知了张柳和嫦娥的关系,此刻虽然心中震惊,却毫不意外。张柳是鸿钧道祖亲封的青帝,原本碍于鸿钧的颜面,赤帝还想放过张柳,不料张柳张狂不羁,居然还想迎娶嫦娥,如此行为,终于引出了赤帝心中的怒气,他冷哼一声,对张柳道:“仙凡有别,你虽是鸿钧道祖亲封的青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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