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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烜带着阿菀到小青山的一处生长着茂盛草丛的山坡玩,在那里摘了一种当地人叫地莓的野果,地莓成熟时是红黑色,有指甲盖那么大的果子,吃起来很甜,等丫鬟洗干净去了蒂后,阿菀一口气吃了两捧。卫烜不喜欢吃甜的,他便挑了一些艳红色的地莓,没有熟透,吃起来酸甜酸甜的。
“行了,别吃太多,会闹肚子的。”卫烜见阿菀还想吃,便让青雅将剩下的收好,待会儿拿回庄子里送给康仪长公主尝尝。
尝过地莓后,阿菀有些懒洋洋地坐在山坡上,眺望着远处的天空。
山坡上的草都变成了金黄色,坐在上面软绵绵的,像一块草甸编织成的毯子一样。今日难得有太阳,阳光虽然十分稀薄,但是照在身上却仍是让人感觉到一种幸福的味道。
一阵风吹来,卫烜伸手帮阿菀拉紧了她身上的披风,然后坐在她身边,让她懒洋洋地靠在自己身上。他低头,见她脑袋一点一点的,便道:“你先睡会儿,等晚些咱们再回去。”
阿菀看了他一眼,感觉到现在的气温不错,很适合睡觉,便打了个哈欠,说道:“那行,你坐过来一点。”
卫烜脸上带着笑容,很是纵容地又移她近了一些。
阿菀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靠着卫烜的肩膀,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往他身上靠去,然后闭上眼睛很快便睡着了。
一阵风吹来,几缕黑发掀了起来,滑过他的面容。
这是阿菀的头发,卫烜伸手小心翼翼地执起那缕黑发置于手掌心中,上半身坐得笔直,不敢移动分毫,就怕将她惊醒。
阿菀这一睡,半个时辰才醒来。
等她慢吞吞地坐起来,打了个哈欠,见卫烜僵硬的坐姿,顿时有些愧疚了,“坐麻了?应该叫醒我的。”
卫烜身体僵硬,不过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没什么,表姐能睡得好,我才高兴呢。”若不是现在还未成亲,他都想将阿菀抱到怀里让她睡。
看着阳光下面容精致昳丽的少年,脸上露出煦然的笑容,这副画面美得让人窒息,也让她心跳快了几拍,然后很快便脸红了。
她竟然……
阿菀心里有种羞耻感,告诉自己那个少年才十四岁,她可不能如此饥不择食——只是为毛他长得这般快?十四岁看起来就像个十七岁的少年,让她偶尔差点要忘记他其实才十四岁=。=
卫烜坐了一会儿,身体才恢复自然,然后站了起身,又将阿菀拉了起来,朝不远处守着的丫鬟侍卫们走去。
回到庄子后,阿菀和卫烜将先前他们摘的地莓送去给康仪长公主尝尝鲜。
“你们去了山坡那边了?”康仪长公主看到这些地莓便知道两个孩子去了何处,捻起一颗进嘴里,满嘴清甜,确实挺好吃的。这种地莓在有钱人看来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只有那些贫苦百姓家的孩子才会进山里摘这种东西来尝鲜,不过康仪长公主对此不置可否,女儿想吃就吃呗。
尝了几颗后,康仪长公主笑盈盈地道:“烜儿这次来这里要待几天?小心你父王生气。”对卫烜在京里干了什么事情康仪长公主心里门儿清,不过她从未对卫烜所干的事情评论什么。
卫烜喝了口茶,对康仪长公主道:“我才不怕他,父王只会骂人,给他骂两下也没什么。姑母,你们什么时候回京?表姐明年就要及笄了……”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些许羞涩,“到时候我会给表姐准备及笄礼的。”
“现下已经九月底,可能等过些日子便回去了。”康仪长公主好笑道:“烜儿打算送阿菀什么礼物?”
卫烜马上兴致勃勃地道:“其实我想送表姐一百只像大白二白那样听话的白鹅,可是表姐说她不想要……”说到这里,他委屈地看了眼阿菀。
阿菀听得黑线,敢情这家伙还没放弃送她一百只白鹅的念头?想到一百只白鹅像大白二白那般簇拥着自己,阿菀赶紧摇头。她便是想在京城横行霸道,也不会干这种蠢事。
康仪长公主可能也脑补了下那画面,然后笑得不行,打趣道:“一百只太多了,不如送个十来只好了。”
“那行,就送二十只怎么样?”
“好啊,到时候就放在庄子里养。”
阿菀:“……”
于是接下来阿菀听着公主娘和卫烜这对未来的丈母娘和女婿讨论着养鹅之事,有些无语问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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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京城下了第一场初雪的时候,阿菀和父母一起回了京城。
如今阿菀的身体虽不算得健壮,但也不会像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生病了,不需要要再长久地住在小青山里休养。
以前还算是为了阿菀的身体之故在此休养,后来康仪长公主却是图这边的清净,没有京城那般多扰人的事情,方一直未曾回京。而罗晔也觉得小青山这边山清水秀,与友人游山玩水更方便,没有在京城中的拘束,觉得回不回京城都无所谓,所以这一家子人便一直住下去了。
不过,明年阿菀就要及笄了,自是不能再住下去的。
回去的时候,卫烜也与他们一起同行。
天气虽冷,卫烜和罗晔却一起骑马随行,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气氛很和睦。罗晔是个感性的人,纵是萧瑟的冬景,也能让他诗性大发,兴趣盎然。而卫烜为了讨未来的泰山大人,那也是鞍前马后地陪着,虽然文学修养不高,可能也时不时地附和上几句,让罗晔更高兴了。
在罗晔高兴地拍着卫烜的肩膀夸赞他时,卫烜面上笑眯眯的,心中却暗忖,若是罗晔高兴之下,答应明年就将阿菀嫁给他那就更好了。
为了明年能娶到阿菀,卫烜也是满拼的,决定对罗晔展开攻势。
回到京城后,阿菀清净的时光不复返,开始忙碌起来。
孟姡⑤一乩戳耍咝酥啵闩芄床浒⑤业拇玻桓币桶⑤业肿愣摺⒈蛞固傅哪Q闶俏罒@的脸拉得老长,也没能阻止她的决定。
孟姡抢春桶⑤冶ǜ嬉幌戮├锏囊恍┑氖虑椋紫仁敲蠆u肚子里的孩子六个月了,等到明年春天就要降生了,她这个作小姨的十分期待。其次是前阵子孟婼被查出有了身子,可将康平长公主高兴坏了,连带安国公府的人也很高兴。
孟姡园⑤业溃骸鞍⑤遥揖醯梦乙煤酶行粺@表哥。若不是当初咱们去看大姐姐,知道她的委屈,你闹了一场,烜表哥也去寻大姐夫说了些话,恐怕大姐姐因为这些年一直没有消息,不知道被人怎么欺负挤兑呢。我娘亲说了,大姐姐这性子是改不了了,让二姐姐和我以后要帮衬着她一些。”
说到这里,孟姡粥饺碌溃骸拔乙郧耙恢本醯么蠼憬阈宰雍茫髅魇亲詈玫模墒呛芏嗳巳此荡蠼憬懔⒉黄鹄础:罄次姨锴姿盗瞬胖溃蠼憬愠錾腔岫噬喜⑽吹腔械木质撇幻骼剩锴赘久挥惺奔浣萄蠼憬悖蠼憬憬桓宙置钦展恕:罄吹然噬系腔磺卸汲景B涠ㄊ保锴追⑾执蠼憬阋丫谎烧獍阈宰恿恕�
见她有些难过的样子,阿菀拍拍她的背,说道:“我也觉得大表姐性子挺好的,不是还有二表姐、沣表哥和我们么?”
以前阿菀也觉得孟婼作为康平长公主的长女,被养成这般柔软的性子确实有些费解,现下听孟姡低辏矫靼琢耍睦锊唤行┨鞠ⅰ2还蠇S还是幸运的,至少她有三个爱护她的弟妹,纵是性子柔软了一些,也不会让她被人欺负。
当然,阿菀想到这些年宋砚和卫烜暗中的往来,便知道宋砚能待孟婼数年如一,怕也是因为卫烜的关系。
某位世子果然是个大杀器。
孟姡那樾鞴煤芸欤低炅肆礁鼋憬愫螅阌炙灯鹆巳首痈氖虑椋Φ锰乇鸬匕素运担鞍⑤遥底罱首痈镎庹笞涌扇饶至耍首佑幸桓鲦袒沉松碜樱床幌氡缓Φ昧鞯袅耍枚嗳硕荚诓虏馄渲械哪谇槟亍�
第97章
三皇子府里的妾侍被人害得流产一事,对于阿菀来说,是听听就过了的事情,并没怎么放在心上。有些事情,并非亲眼所见,听得多了,也就麻木了,如那风吹过的尘埃一样,没有留下痕迹。
对于这个世界的规则,阿菀虽是个外来客,但这么多年在公主娘的言传身教下,也有几分明白,渐渐懂得了不再放在心里。有些事情虽然悲哀,但是却是这个世界的常态,她所能做的,便是希望身边的亲友健健康康,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不过等听说三皇子妃莫茹传出孕事后,阿菀的注意力终于移到了三皇子府。
而阿菀也注意到,在传来三皇子妃怀孕一事后,康平长公主又来寻妹妹一起说体已话了,让她感觉到众人对莫茹肚子里的孩子的性别也是极为重视的。
一切,不过是为了争那皇长孙的名头罢了。
就在阿菀努力地去蹭公主娘,在公主娘的熏陶下多培养一些政治细胞时,宫里的诸人也知道了三皇子妃怀孕的消息。
这日,皇后又带着嫔妃们去给太后请安,然后围坐在仁寿宫的正殿中陪太后说说话、逗太后开心、暗地里再各种斗的时候,明妃崔红叶开口了。
“听说三皇子妃传出了喜信,这可要恭喜贵妃姐姐了。”明妃弯着一双明眸,用帕子半掩着唇,笑眯眯地说。
比起当初刚进宫时那个青涩又孤单的孤女,现下的明妃艳丽妩媚,有美丽的面孔、妖娆的身段,简直就像是一条美人蛇一般蛊惑着男人,让男人的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也因为如此,便是她并未生养,仍是能得到皇帝的宠爱,成为后宫风头无二的宠妃,其他的嫔妃们都要靠边站。
郑贵妃看了她一眼,面上云淡风轻,笑着点头道:“谢谢妹妹。”
明妃眼波流转,继续道:“妾身还听说三皇子是个体贴的,对三皇子妃可真是好呢,怕她心情不好,都谴散了几个妾侍,真是教人羡慕,看来三皇子妃是个有福气的。”
听到明妃这话,殿中所有的女人顿时精神大振,心说终于来了,赶紧聚起精神,打算围观新旧两任宠妃的斗法,这可比围着太后奉承说话有意思多了。宫里的消谴太少,黄瓜只有一条,抢了今天没明天,深宫寂寞,自然要寻些事情来打发时间,所以斗来斗去什么的,其实也挺不错的。
太后低垂着眼皮,仿佛没有注意到殿内的气氛转变了。
作为后宫第二大头头的皇后眼睛转了转,看到两人对上,她也是精神抖擞的,更恨不得撸起袖子挤过去一起斗。只是,还未行动之前,脑子里马上浮现出儿媳妇那张平静到诡异的脸,顿时萎了。
皇后现在只怕两个人,一是皇帝,二是儿媳妇。说来丢脸,旁人家的婆婆都是在儿媳妇面前逞威风的存在,将儿媳妇折腾得滴溜溜地转,而她这里,反而是她这当婆婆的被儿媳妇折腾得滴溜溜地转,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皇后虽然也很想逞一逞当婆婆的威风,可是不知道怎么地,只要儿媳妇用那种平静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时间,她就僵硬得说不出话来,更不必说儿媳妇一开口,简直让她头皮都炸了,根本抖不起威风来。
因为对儿媳妇莫名的敬畏,所以皇后在得了几次教训后,对于儿媳妇有些话是谨记在心的,特别是儿媳妇时常叮嘱她,不管什么时候,若是郑贵妃只要开口说话,让她不必答腔,便是想要答腔,回的话是越短越好,甚至不回答更好。
于是,后宫时常会出现了这样的情景:
郑贵妃率领着众妃过来给皇后请安了。
郑贵妃:“皇后今儿看着气色不错,想来近来休息得好罢?”
皇后:“嗯。”拳头已经握起来了,这贱人的一定在炫耀昨天皇帝转道去她那里的事情。
郑贵妃:“听说皇后今儿食用了一份珍珠粉糯糕,可真是教人羡慕呢?”
皇后:“嗯。”好想炫耀,但是儿媳妇说不可以,会被有心人利用这事说嘴。
郑贵妃:“天气凉了,皇后身上披的这件斗蓬真好看,这上面镶的宝石是什么?”
皇后:“不值几个钱的东西。”更想炫耀了,但是儿媳妇说……
郑贵妃:“皇后……”
皇后:“对。”
郑贵妃:=口=!皇后这是肿么了?都不答腔,这戏怎么演下去?怎么将她诱进坑中?太憋气了!摔!
围观嫔妃们:哎哟,皇后好像变聪明了,竟然不会被郑贵妃的挤兑得干蠢事了?太阳要打从西边出来了么?
这种事情多了,无论是郑贵妃还是心思深沉的明妃,或者是其他作壁上观的妃子,终于发现皇后不像以前那般好对付了,让她们心中微凛,不敢再像以前般嘲笑皇后,对她也敬重了许多,在皇后面前不再像以前般时常设语言陷阱来坑她,让皇后每每成为后宫的笑话。
而皇后对这种事情的敏感度为零,只是觉得近来这些妃子们安生不少,让她打理起宫务来省了不少的精神,郑贵妃更是不敢在宫务上坑她了,真是怪事儿,难道是因为明妃近来得宠,拉走了后宫的女人们的仇恨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