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卫烜的话,宋砚苦笑。
卫烜说,若是他做了什么让寿安郡主生气难过的事情,他见一次揍一次。
而能让寿安郡主难过或生气的事情,莫过于与他妻子孟婼有关了,若是他待孟婼不好,寿安郡主定然生气或难过,然后那小霸王便要过来揍人……
想到此,宋砚唯有苦笑。
明明是他们夫妻间的事情,为何现在却成了关系着整个家族的事情?卫烜到底是如何得知那些事情的?
*****
才出了一天太阳,天空又阴下来了。
阿菀探头看了看天空,很快缩回脑袋,慢吞吞地打着手中的络子,等完成后,端详了会儿,发现这络子打得好丑。
正准备将它毁尸灭迹时,突然一只手伸过来将那条络子给拿走了。
阿菀抬头,见不知何时进来的卫烜拿走的,忍不住探手要抢回来,却被他一手扶着她的腰制止她,另一只手飞快地将那络子揣进怀里,一副死也不还给她的熊样。
阿菀见抢不回来,只得作罢,叫丫鬟上茶,说道:“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卫烜笑眯眯地说,“刚才我去安国公府和宋砚好好谈谈人生,然后见无事就过来了。”
阿菀:“……”谈谈人生什么的,明明就是她以前扯着这熊孩子说的话,他竟然去找宋砚谈谈人生?=o=!
“你没有做什么吧?”阿菀怀疑地问道。
卫烜喝了半盏茶后,将阿菀先前打的那络子拿出来端详,边回答道:“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和他比划了下,然后一起谈谈人生罢了。”
虽然这男孩现在表现得很乖,但阿菀还是不相信,决定私底下再让人去查查看。不过,卫烜突然跑去安国公府的事情,不免让她想多了,忍不住问了问。
“哼,谁让宋砚他老娘欺负你,我不欺负女人,所以只好母债儿偿了。”卫烜哼道。
阿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而且,她也不觉得安国公夫人那是在欺负她,明明昨天她将她气得走路都不稳了。
卫烜瞥了她一眼,用不经意的语气道:“谁敢欺负你,我就让他好看!”
阿菀沉默了。
半晌,阿菀突然道:“那条络子太难看了,我改日和青烟学好了,给你打条好看的。”
卫烜一听,马上心花怒放,不想自己笑得太傻,勉强忍住,用平常的语气说:“不仅要络子,我还想要你做的荷包,你都没给我做过荷包。”
阿菀看他亮晶晶的眼神,简直就像一只摇尾巴的狗,让她有些hold不住,咳嗽一声,说道:“我也没给我爹做过呢。”
“那先给我做,再给姑父做。”
想到自己的针线水平,和几个丫鬟比,那真是大人和幼儿园小朋友的区别,阿菀有些汗颜,不过仍是点头应了。公主府有专门的绣娘,阿菀只需要懂得做些针线就好,并不需要她如何精通,康仪长公主也不注重这些东西,根本不逼她学,所以阿菀到现在的绣活也没长进多少。
到了晚上,孟姡油饷婊乩春螅⑤冶愦诱饣斑胄」媚锬嵌懒宋罒@今儿去安国公府干了什么,如同他说的那般,他就找宋砚打了一架,然后就离开了,都没带人去砸了安国公府,和以前的事迹比,可乖了。
孟姡飧龌斑胂衷诘南⒗丛闯怂抗柑旖ズ兔蠆u说话得来的外,还有她跟着康平长公主到外面走动时私下打探的,这小姑娘生平有两样爱好,一是话唠,二是当八卦狗仔,第二个爱好因为孟妘的进宫后干得磕磕碰碰的,不过假以时日,定然会变成一个合格的狗仔。
想起宋砚今年弱冠了,而卫烜比他小上十岁,阿菀顿时有些后悔今儿没有询问清楚他有没有受伤。在她看来,才十岁的卫烜毕竟是个男孩子,就算是自小跟着武师父练武,十岁又能厉害到哪里?宋砚君子六艺皆通,骑射也是不错的,便是他有顾忌不敢伤卫烜,想必卫烜也没讨好吧。
担心的阿菀却不知道,宋砚才是需要担心的那个,不仅被卫烜胖揍了一顿,还下了黑手,恐怕半个月内他都会受上一翻罪,却寻医无门。
所以,别看卫烜年纪小,但是上辈子征战沙场的经验,哪里是一个锦衣玉食长大的国公府的世子能比的?便是十岁照样碾压过去。
等过了几天,卫烜再过来看阿菀时,不仅得到了他想要的络子和荷包,还有阿菀的关心,让他心里开心得再次心花朵朵怒放,却小心地藏着,故作不在意地道:“挨了几下,不过没关系,我皮粗肉厚,不是那么疼的。”
“胡说,你才几岁?什么皮粗肉厚!”阿菀笑骂道,“以后打不过的,让侍卫去揍,你吩咐就好。”
卫烜摇头道:“若是侍卫去揍,他们告状到皇伯父那里,那侍卫会被降罪受苦,若是我自己亲自去,就只是受点罪,却不会让他们牺牲。”而且让侍卫揍哪里行啊,侍卫没有练过,都不会下黑手,太不符合他的要求了。
心黑恶毒的某人算盘是打得妥妥的。
阿菀不知道这男孩的心黑狠毒,只将他当成被宠得嚣张的熊孩子罢了,听到他的话,更是觉得他虽然嚣张,但是也算是体恤身边的人的,便闭上了嘴,专心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于是,阿菀就这么被熊孩子忽悠过去,以至于很久以后才知道,枕边的那个人有多心黑毒辣的人物时,醒悟过来已经迟了,包子都蒸熟了。
卫烜得了阿菀做的荷包后,也不知道罗晔从何处得知了这件事情,顿时哀怨了。
罗晔刚去访友回来——在阿菀的眼里,其实所谓访友就是一群兴趣相仿的富二代聚在一起做吟诗作乐、游山玩水、赏风赏月赏秋香等风雅事情,别的就没了,端着文人的清高,艳楼那是绝对不能去的地方,正好合了驸马爹的心意,每次都去得很哈皮。
他回来后第二天,阿菀去给他请安时,便扯着阿菀的袖子道:“听说你开始学做荷包了,几时给为父做一个?我的阿菀长大了,都懂得做荷包了,竟然不给父亲做一个,就给个臭小子做……”
听到他的念叨,阿菀囧了下,没想到驸马爹的怨念这般大,而康仪长公主也忍不住失笑。
“你如何得知阿菀会做荷包了?”康仪长公主询问丈夫。
“昨儿回来时,在城外遇到卫烜那臭小子,他腰间挂了个挺丑……不算丑、只是没他衣服精致的荷包,我问了下,就知道了。”说着,又哀怨地瞅着阿菀。
阿菀脸皮抽搐了下,说道:“阿爹,我知道是挺丑的,你不用帮我掩饰了,给表弟的那个是我第一次做的,所以丑了点,等我以后进步了,我给阿爹做几个漂亮的。”
罗晔虽然很高兴,但是仍是觉得卫烜这臭小子占了便宜,竟然得到阿菀第一个做的荷包,真是不开心。
为了给父母做拿得出手的荷包,接下来的日子里,阿菀便窝在家里和绣娘学习针线,孟姡羰遣怀鋈サ幕埃不岷桶⑤乙黄鹧А�
两人都有个宠爱她们的公主娘,身份也不是寻常贵女可比的,所以针线活这种东西,她们小时候真的不怎么接触,现在学也不过是学些简单的,以后最多能在出阁时给丈夫做件衣服的那种,其他的便不需要她们如何精通了。
到了腊月,天气越发的冷了,连孟姡膊话雒牛刻於嘉言诎⑤艺饫锖退闹淮蟀锥焱妗�
孟姡岬桨⑤艺饫锢醋。⑤医街淮蟀锥煺展说镁福谑且步约旱哪橇街话锥炫斯矗桶⑤业拇蟀锥滓黄鹧焯炷檬嶙痈鞘崦藕虻每煽牧恕�
腊月初八过后,阿菀正和孟姡黄鹱诳簧隙赞氖保狄浅す鹘辛斯ィ镣吹馗嫠咚患拢壕改峡ね蹂≈兀煲恍辛恕�
第74章
听到靖南郡王妃病重,阿菀也忍不住愣了下,直觉有些不相信。
阿菀见康仪长公主难过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娘,妍姨前阵子不是好好的么?”
自从七月中旬从庄子回来后,阿菀也和公主娘去了几次靖南郡王府看望靖南郡王妃,毕竟母亲和靖南郡王妃是手帕交,阿菀也叫她一声妍姨,她现在身体棒棒哒,能陪母亲去靖南郡王府走动了几次,对靖南郡王妃的情况挺了解的。
除了七月份那次她和公主娘去探病,后来她很快便好——阿菀怀疑这其中有公主娘教唆了她什么,让她振作起来。这一直看着没啥问题啊,怎么会突然病重?
康仪长公主有些难过地道:“前阵子天气变化,她不小心感染了风寒,原以为不严重,谁知吃了几副药都没见好……”
在公主娘的叙说中,阿菀明白了靖南郡王妃的情况,她是因为上个月不小心小产后又没有仔细修养身子,于是身子便渐渐地虚弱,前些日子,她感染了个小风寒,原本以为没什么,可谁知一直未见好,直到现在,精神越来越不好,好几个太医被请来看过,说情况不理想,让大家有心理准备。
太医的话说成这样,除非有奇迹,不然结果逃不过一个死字。
阿菀听得有些懵,靖南郡王妃上个月因为忙碌了些,不想怀了身子,没有注意到便小产了。幸好只有一个月左右的身子,只要小心地修养好便没事了,可谁知会因为一个小风寒没注意,便让她虚弱至此。这让她恍惚明白了这时代的医术有多落后,一个小风寒都能夺去人的性命,也不怪她小时候公主娘将她看得紧,甚至让她好几年都没有踏出房门一步。
得知靖南郡王妃病重,康仪长公主先前已经去看过来,情况极不理想,所以方会告诉女儿,想带她过去给好姐妹瞧瞧,免得以后便没机会了。
阿菀见她满脸忧伤,拉了拉她的手道:“娘,我们去看看妍姨吧。”
康仪长公主摸摸她的脑袋,吩咐人去套车。
不过出门时,却见阿菀怀里还抱了一只大白鹅,那白鹅看到她,还颇为人性地嘎了一声打招呼。
康仪长公主愣了下,问道:“你带它过去做甚?”
阿菀很淡定地道:“这是大白,它硬是自己要跟来的,不过给妍姨瞧瞧让她开怀也好。”
见阿菀要出门,大白也着要出门玩了,叼着她的衣服不放,阿菀都习惯了将它们带着,所以这次便带上大白,下次再带二白。去人家家里作客,总不好一下子带两只去闹腾嘛。
康仪长公主想到靖南郡王妃现在是在熬日子,指不定人什么时候就没了,她知道卫烜送阿菀的那两只白鹅十分听话,不会轻易攻击人,真的养得像只宠物一般。若是能让她开开怀,那便带吧。
不过这白鹅养了几年,肥硕无比,康仪长公主都担心它们的体重压坏了女儿的小胳膊,却见在马车门打开时,它自己很有灵性地扇着翅膀跳上去,到了里面时,还探出长长的脖子朝她们嘎嘎叫了两声。
康仪长公主忍不住失笑,这两只白鹅倒是让人训练得越来越会看人脸色了,怨不得阿菀现下去哪里都喜欢带着它们。
到了靖南郡王府后,得知是康仪长公主过来,郡王府的人自然不敢阻拦,忙将她们迎了进去。
自从天气冷后,阿菀便不爱出门了,所以她已有近两个月未见靖南郡王妃了,等见到了人时,不由得吃了一惊。此时床上那个苍白瘦弱的妇人,哪里有曾经的娇美姿仪?病魔确实可以轻易地推毁一个女人的美貌及自信,然后带走那个人的生命。
看到她,阿菀一时间有些触动,想到了上辈子的自己,还有这辈子刚出生时脆弱得随时可能会因为一点小病就死亡的自己,让她无端地感激起精心呵护着她长大的康仪长公主夫妻,他们那时候还年轻,对待第一个孩子,是倾注了所有的爱,小心翼翼地学着如何做父母,学着如何照顾病弱的她,将她一点一滴地拉扯长大。
靖南郡王妃虽然病重,但是今日精神比往日好,对康仪长公主嗔怪道:“你怎地带阿菀来了?这天寒地冻的,若是让她冻坏了可怎么办?”
康仪长公主坐在床边,对她笑道:“她要叫你一声姨的,来瞧瞧你不是应该的么?你若是不舒服就躺好,仔细修养好,指不定过阵子就好了。”
靖南郡王妃苦笑道:“我自己是什么情况心里明白,不用安慰我了。”
康仪长公主不悦道:“你想想珺儿他们,他们年纪还小,你忍心丢下他们么?”
作母亲的哪里舍得丢下自己的孩子?特别是她知道丈夫还年轻,续弦是必然的事情,继母再好有亲生母亲好么?若是府里迎进一个性子好的,不会太苛待儿女,若是一个性子不好的,男人又不会整天盯着后宅,没人护着孩子可就要吃亏了。而且她与丈夫也不见得夫妻如何情深,以后这府里迎进新的女主人,倒是教她担心极了。
只是,生老病死乃常事,她便是舍不得儿女,也没法子。
靖南郡王妃看向依在康仪长公主身边的阿菀,吩咐旁边的丫鬟道:“去取库房左边架子第三格的雕花檀木盒子过来。”
丫鬟应了一声,很快便去取了过来。
靖南郡王妃在丫鬟的揣扶下吃力地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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