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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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畜-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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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遍地重复着。

我还是没有找到那个有鳄鱼图案的井盖。

我失望地坐在一堵矮墙上,吸了一只烟。我感觉我身后的墙上落了几只乌鸦,越来越多,越来越多,铺天盖地。

我有些惊惶失措。

我的脚上沾满了污浊的垃圾,我使劲地在墙上蹭了蹭,蹭掉脚上的那些污浊的垃圾。

那些乌鸦开始一只只地飞离墙壁。

那几个小孩还虎视眈眈地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厌恶的目光。

无数的苍蝇和蚊子涌向我的身体,发出嗡嗡的声音。

我挥动的双手使劲的赶着。

我想一定错了,那不过只是一个梦而已,我为什么要相信呢?一个十足的傻瓜。笨鸟。傻逼。我怎么能相信梦,相信我可能在鳄鱼大街上遇见我小说里面的人物呢?

我还是感到惊惧,因为我已经看见了小北,只不过他与我小说里的小北有些不同。

那些蚊子挥动着长腿,在我的头上飞来飞去,像一架小型的轰炸机。我屈服地挪了一下被咯疼的屁股,右手在轻轻地揉着。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井盖的,马路上堆满了垃圾。路面被完全的淹没了。难道那个有鳄鱼图案的井盖在垃圾的下面,不可能的,女巫就是再怪也不会住在下水道里,那里阴暗潮湿的,充满了臭味。那是整座城市人的排泄物流走的地方。

可以说是城市的粪池。是地狱。

我不知道那些肮脏的排泄物流向哪里?

很多人都不知道。

一只蚊子落在我的胳膊上已经深深地扎进了我的皮肤里,眼看着蚊子的肚子在一点点的膨胀起来。

我想,那里面一定都是我的血液。

我抬起手使劲地拍了下去,蚊子却狡猾地逃走。

一个鲜红的手印在我的胳膊上开放着,丝丝的疼痛深入我的骨头。

那个披头散发的人影又在墙角晃动着,轻盈地晃过,像蜻蜓点水。

她的影子投射在地上,纤细,狭长的,充满了美感。

我感觉她在看我,目光怯怯的。陌生的。

我向那个人影招着手,示意她过来。

那个人影又模糊的缩了回去。

我感到奇怪,心在扑腾扑腾地跳着。

我从矮墙上跳了下来,向那个人影走过去。

我又一次的想到那个人影可能是一个女鬼。

我前几天曾经听人说过,鳄鱼大街在闹鬼。

我看着眼前的此起彼伏的垃圾堆就像是一个个隆起的坟墓。我感到头发立了起来,整个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鸡皮疙瘩爬满全身。我的皮肤变得紧紧地箍在身上。

一些水蒸汽在垃圾堆上漂浮,回旋着,弥散着难闻的气味,像尸体腐烂的气味。

我感到胃里一阵阵的不舒服,有些恶心的想吐。

我的整个嗅觉器官在气味里失去了功能。一个被臭味毒死的鼻子,僵直的瘫在脸上。突兀着。

那几个小孩大声的问我:你是谁?你来鳄鱼大街干什么?

我看了他们一眼,郑重其事地说:我是来找女巫的,你们知道女巫住在哪吗?这里是不时有一个女巫?

小北躲在一边不说话,偷偷地用眼睛看着我。

小孩说:这里根本没有女巫,你滚吧。这里不欢迎你。这里是贫穷者的乐园,你滚吧。哪来的狗屁女巫?

我有些生气地说:小孩子,你说什么呢?我不许你们这样侮辱女巫?怎么这么没有礼貌,没有教养?

小孩无赖地说:谁是小孩?我比你爸爸的年龄还大你信不信?告诉你吧,鳄鱼大街里的孩子都是一些侏儒,他们的年龄很大的。我六十四了,你说比你的父亲大不大?

小孩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我感到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其实小孩说的没错,他们确实一些侏儒。他们的年龄都比我大很多。谁也不知道他们来自哪里。他们靠捡垃圾为生。也有人说他们是垃圾侏儒。他们用蔑视的目光看着我,说话的那个侏儒的嘴角还向上翘翘着,露出发黄的牙齿。不可一世,牛逼透顶。可是小北呢?小北又是什么?

小孩说:小伙子,你是不是呆着无聊到这里来找闷子啊?这里可没有什么女巫?这里只有垃圾和我们这些小孩子似的老侏儒和垃圾的臭味。你是不是做梦啊?

我的眼睛看着一个小孩对着一堆垃圾在撒尿,他金黄色的尿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形成完美的抛物线。

一只老鼠从垃圾堆里钻出来,用它愤怒的目光看着我。

一头湿漉漉的散发着骚味的尿,它抖动着身体,把身上的尿抖落干净。

我说,我是从梦里来的,是梦里有一个满脸鲜血的女人说她是一个女巫,她要教我巫术的。她说在这条大街上有一个鳄鱼图案的井盖,她就在下面住着。

她叫我喊上三声,颓废颓废颓废,她说就能见到她了。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这会是真的。刚才我看见那个墙角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我不知道她是谁?你们认识她吗?

我用手指了指那个方向。

小孩们的目光移过去,可是什么也没有。没有。

我的手指在地上的阴影像干枯的树枝。

小孩们说,我们没看见,这里很少有女人出现的。前几天到是有一个女人来过,她疯疯癫癫地说她的母亲被人杀了,她梦见她的母亲就被埋在这些垃圾堆里,她一天天的在翻着垃圾,就是没有她母亲的尸体。这几天也没有看见她来。她说她的母亲是被她的男朋友杀害的,她的母亲是在跟踪她,和她的男朋友发生了冲突。

她还说,她父亲给她母亲吃的是砒霜。

有时她还说,她的母亲是被她的男朋友害死的,她的男朋友想非礼她的母亲,他们在挣扎中,他杀死了她的母亲。她的母亲是一个美丽的韵味十足的女人,比她长的好看。她嫉妒她母亲的美貌。

她在一个下午,从垃圾堆里挖出了一些牛骨头,她哭着说是她母亲的骨头,她的母亲已经腐烂了。

她边哭边说着,她的母亲是她杀死的,因为她的母亲诱惑她的男朋友上床。她在一天夜里用一根铁丝紧紧的勒住了母亲的脖子,直到母亲咽气。她把母亲放在了垃圾袋里,扔进了垃圾箱里。你说的会不会是这个女人啊?

我看着他们说,我也不知道。我想到我小说里的王语嫣,还有她的母亲,难道是她们吗?

我的目光落在垃圾堆砌的小山上。

侏儒们边翻着垃圾边说,有一天,我们还真的看见了一具女人的尸体,只是她的身上的乳房和那个地方都被刀子划的血肉模糊了,她的脸也看不清楚,象是被硫酸烧过似的,都露出了骨头。那个样子真的吓人,像恐怖片里的那些女鬼。

你想,一个面部没有肉,只露出骨头的女人,是多么的森人。那晚上我们都没敢睡觉,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那张可怕的面孔,我们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第二天,来了几个警察把她的尸体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装上,拉走。

一个警察还大声地说,那个尸体在塑料袋里散架了。

也不知道那具女尸是否就是那个女人的母亲。

我看那个女人是疯了,她说的话根本不可信的,就当放屁。

小孩说话的声音一阵阵的沙哑,像秋风了滚过的落叶;像沙地上走过沙獾的声音;像玻璃碎裂的声音;像树皮脱落的声音;像撕纸的声音…………………

我模糊地看着阳光下的他们,就像是几只可爱的猴子。或者笨拙的猩猩。各自的表情不同,有的咨着牙,有的做着鬼脸,他们看上去是那么的乐观,在朦胧的垃圾的雾气里晃动着,影影绰绰,像缥缈的几个影子。

我想:那也是一种人的生存状态啊。可是自己成什么样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

我悲观得要死,一条黑色的洞穴在他的心里洞开着,冒着呼呼的冷风。

这时一个黑色的垃圾袋被风刮了起来,在空中打着旋,翻着跟头,像一只黑色的苍鹰俯冲着落在他的头顶,我的脑袋整个的罩住,我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一片模糊。

我想,看来关于女巫的事情是虚幻的,是不存在的,是梦境,虚无。我要回到现实中,回到我的小说当中,这里太恐怖了。

我感觉整个鳄鱼大街游动了起来,真的像深潭里的鳄鱼张着大嘴,企图在吞噬什么。

我绝望地挣扎着,面带恐惧。那些孩子在嘲笑着我,嘲笑声像碎片似的落在我的头上,渗透进我的身体,像恶魔一样在我的身体里生长着………………

鳄鱼大街的一个明显的标志是:中药厂的大烟囱。

当太阳从东面出来时,它矗立着,那黑色的影子就像一个巨人躺倒在整条鳄鱼大街上,把一切都覆盖了。

第三章 12 

我从梦中醒过来,梦境中的鳄鱼大街一行,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脑袋里还在回响着那些侏儒的笑声。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身子瑟瑟发抖起来。我的手在抚摸着我脖颈上挂着那个骷髅的饰物,我使劲地把它握在手心里。我仿佛听见了那骷髅在低吼着,格外的恕�

我关上电脑,让无尽的黑蔓延着,淹没我,淹没我。

我不清楚我怎么会做这样的噩梦。我听到书桌上风翻动书页的声音,那……《血钞票》,那巨大手掌的封面,纹络清晰,像一个人命运的迷宫,恐怖的迷宫,还有那手掌中心阴森森的楼舍,想起来都有些肝颤,一个白痴的男孩在书页里面飞走着,傻笑着。

那是朋友李西闽寄给我他新出版的恐怖小说。我想也许刚才的梦与他的恐怖小说有关。他的那句“我的血永远与你的血交融在一起”。想起这句话,我的心就会一阵悸动,心跳加快。我同样是一个迷恋鲜血的人,骨子里充满暴力,戕害黑暗世界的暴力和激情。有时我想,如果我下辈子托生成一把锋利的刀子该多好,那样我就可以行走在黑暗的世界里,贪婪地饮着那些罪恶的血。那罪恶的血会变成火焰,燃烧起来,把一些光亮给这个世界。

我看着窗户外面的黑暗。与此同时,那两扇窗户突然地向外打开了。

我尖叫着。

我看见一个人脸在窗户上。

那是谁?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们。

……摘自一本小册子。

四点多钟。

当马三骑着自行车带着王语嫣来到AA迪厅的门口,马三把自行车停在一边,锁上,走过去买了票。AA迪厅的门脸是一头巨大的,闪着金毛的狮子张着大嘴,牙齿竖立。要进入到迪厅内,就必须从这个大嘴进去。

王语嫣看着张着血盆大口的狮子发呆了一会儿。马三拉着她走进去。震耳欲聋的声音迎面扑来。

这个时候,王语嫣的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着晚饭。几袋刚刚买回来的菜放在地上,还没有摘。

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在案板上挣扎着,嘴角流出了血,顺着案板淌到了瓷砖上,又顺着瓷砖的纹理淌到那个拳头般的下水道里。有一只苍蝇落在下水道边被血水冲过来的一小块银白色的鱼鳞上,黑白分明。

今年的夏天格外的热,几乎要热疯了,整个世界被烘烤的都要变形了,有时候你走在路上,头昏脑胀的,看见什么都是变形的,那些树木在燃烧,那马路上的汽车是一摊液态的钢水,那些高楼大厦是一堆灰烬,那些马路上行走的人头顶着冰块,皮肤黝黑,已经变异成热带地区的人种……满世界没有一丝的潮湿。

那只苍蝇在吸着那块鱼鳞上的血,它的肚子在膨胀着,越来越大。

那条鲤鱼在案板上扑腾翻了一下身,弄出的响声吓了那只啖血的苍蝇一跳,忽闪着翅膀飞了起来,等声音平静下来后,它又落在了那块鱼鳞上。

她在屋子里换着衣服,她的皮肤热得几乎要烧灼起来。她脱去上衣,只剩一件胸罩挂在她的**上。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但她的体形仍旧保持的很好。虽然这几年没有男人来滋润她的身体,可是看上去还是那么的匀称,腰部没有一定点的赘肉,腹部平平,两个乳房还是那么的丰满,坚挺。她退下粉红色的乳罩,那**上的光润有些扎眼,两个枣核般的乳头突起着。她没有再戴上乳罩,而是套上一件蝉翼般的半袖衬衣。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没想到镜子里竟然闪过一道红色的光。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血,想到了昨天晚上的梦,她毛骨悚然。

那血光变得粘稠起来,湿漉漉的,从镜子上流下来。那血顺着她镜子里的身子在流淌着,流过她的乳房,在乳房上短暂地停了一会儿,开始向下到达她的腹部,再向下,顺着两侧的腹沟进入她的身体。她感觉到下体一阵的灼热,整个身体也跟着灼热起来。

她的脸色变得红润,像一个红苹果。

很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她想。

她竟然呻吟了一声,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面色慌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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