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的闹市街头,或在灯光璀璨 的舞台上,向全世界介绍这种最尊贵的物种。
可当事实出现在眼前时,他才惊愕地发现,那是王,是一国之君,是高高在上的
至尊存在,而自己,只不过是地位低得 不能再低的一头小狼,唯一的特点就是
可以用两条腿站立起来行走。自己只能远远地,用景仰的目光去看着它,就连靠
近也不可能,这是多么巨大的反差啊!他似乎 有些理解,父亲那带有一丝讥讽
的笑容。自己根本就不了解狼,不了解狼的世界,自己从来都是站在人类的角度
去认识和观察狼,自己并不真的清楚狼想要什么,狼 因何而存在;就像自己并
不真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人类因何而存在。
王座上,那位至高无上的王,并不清楚此刻卓木强巴的想法,但它似乎对这个可
以两腿直立行走的生物有着别样的亲切。它舒展着身姿,轻盈地纵跃下了王座,
来到 天梯的边缘,俯视着卓木强巴。卓木强巴赶紧迎上了它的目光,他甚至在
想,不知自己这副模样,是否有些诚惶诚恐,就像从未进过城的乡下老农,突然
见到了真正 的国王一样!四周一片躁动,那些狼王国的大臣们都惊诧万分,王
是怎么了?怎么会为了这么一个两条腿走路的怪狼,亲自跃下王座,还亲自来到
天梯的边缘,注视 着它,这种极端的殊荣,竟然会出现在一个异族身上!
一人一獒,两个不同的物种,各自以倾斜四十五度的视角,用目光进行着无声的
交流。
紫 麒麟深吸一口气,鼻孔缩窄,慢慢地品味着、分析着台下那个两足生物带来
的讯息,那深邃的目光透出复杂的疑惑:“你从哪里来?异族的人类啊!”“从
极远的外 界,一个人类的国度。”卓木强巴的目光渐渐平静下来,眼眸里倒映
着蓝天白云。“你的目的是什么?”王的目光亲切而平和,似乎找到了一丝曾经
的感觉。“赴一 个千年的约定,来看看你,为了寻找你,我已放下一切。”卓
木强巴的目光无比恳切,期待中不安地等待着答复。王闭上了眼睛,旋即睁开,
似乎完成了气息的分 析,双眸透着微微的失望:“你走吧,你不是我要等的那
个人,回去吧,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不——”卓木强巴的眼神中,那一
丝不安迅速扩大,焦虑和担 忧无声地传达着,“请允许我留下,我想更多地了
解这个国度。”
王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以一种威严的姿态将信息再度传达出去:“我赐予你,
在我的国度,合法的身份!你……叩退吧!”之后紫麒麟再也没和卓木强巴进行
目光的交流,它转过身去,冷冷地下达了命令,很快有狼将命令大声地宣读出来
。卓 木强巴不知道它们说了什么,只看二狼和小狼的表情,那眼眸中闪动的泪
花,显然是允许它们留下来了。
此间又有一狼疾驰而上,竟是直接上了平台,对紫麒麟说了些什么,紫麒麟回复
了几句,卓木强巴听得有“围猎”这样的词语。那狼得令而去,金字塔下竟然有
一大群狼如部队集结般列阵出行,不知去了何方。
看着满眼的绿色,马索不失时机地问道:“卡恩大人,这里的生物种类,应该很
繁多吧?”索瑞斯认同道:“不错,这种环境适合小型生物繁衍,大型生物就不
行, 估计应该是狼的天下了。”柯夫道:“继续沿着边缘前进,想来不久就能
看到帕巴拉了。”“不,”莫金道,“穿越了这堵城墙,我们就得顺着城墙往里
走,沿着雪 山脚下过去,才能找到帕巴拉。”他回忆起那半部《古格金书》的
内容:“穿过叹息的墙壁,沿着雪山的根系,走过十五个光明和黑暗……沿途的
城市,都死 了……”城市,怎么会死呢?莫金不解地摇摇头。
漫长的队伍变成高大城墙下的一行小黑点,在天地之间迤逦前行,当他们头顶的
薄雾渐渐散去, 露出清纯的蓝天白云时,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他们再
也不用受那迷雾的束缚。那天下午,索瑞斯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只见他拿出许多
瓶瓶罐罐,没多久就引 来一大群像豚鼠一样的生物,再也不用吃那枯燥乏味的
太空食品了。第二天追云逐日,傍晚时分,莫金的队伍见到了散落在这天之净土
的第一座遗迹。与其说它是一 座城,倒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喷泉,有点像北京
的天坛,由一个个巨大的圆盘摞在一起,不同层级的圆盘上有着不同的建筑。经
索瑞斯和莫金勘察后得出结论,这些 圆盘之间的衔接处,都有缝隙和轨道结构
,据他们推断,在这座城荒废之前,这些圆盘应该可以各自独立旋转,就像向日
葵一样,追寻着阳光而动。至于这样做的目 的何在,当它们动起来又是怎样一
幅景观,就不是这些几百年后的人所能想象的了。
晚餐并不丰盛,索瑞斯没能招来多少老鼠,估计是昨天吃光 了,今天只有几只
有袋的兔子一样的生物。饭后佣兵们纷纷进民宅找石炕,已经好久没有睡在像床
一样的地方了,那石炕透着丝丝凉意,根据人体脊柱曲线略微呈波 浪形,躺在
上面十分舒服。但这一夜过得并不平静。莫金小心安排下的巡夜守卫首先发现异
常,在朦胧的月光下,无数长着触须的怪兽蠢蠢而动,以惊人的速度在圆 盘街
道上高速穿插。出于对怪兽的恐惧的本能,守夜佣兵发出了警告,并开枪射击,
一时间,整座城市都是流弹和火光,那种节肢怪兽的肢体和浆液四溅,但其数量
却丝毫不见减少。直到索瑞斯观察并得出结论,这种节肢动物没有撕裂肉食的口
器,只能吞食液状物体,估计是到城里的引水渠找水喝的,对人体没有什么伤害
,枪 声才渐渐弱下去。
莫金问起索瑞斯这些家伙的来历,索瑞斯也不知道,只说估计是某种史前生物,
或是在进化道路上走了旁支,是这个地方的专属物种。
那 些节肢动物长相实在狰狞,个头也大,足有篮球大小,特别是被子弹射击后
溅出的绿色胶冻状液体,散发出一股恶心的味道,许多佣兵闻了都呕吐不止。但
他们不知 道,这仅是他们噩梦的开始。后两日,佣兵中有五个人发生高热现象
,不治身亡。索瑞斯估计是射杀节肢动物时,被那种动物的体液溅入呼吸道,引
发了感染。第四 日踏入了森林。上午,遭遇不明飞行生物袭击,死七人,伤十
三人;莫金严令所有佣兵穿戴整齐,将头盔戴上,不许有任何部位暴露在外。下
午,遭遇香巴拉巨蜥, 死三人,重伤三人,巨蜥逃走了。佣兵们这才发现,他
们来的并不是天堂,而是一个怪兽的世界,步步都有危机。
莫金问索瑞斯为什么不招狼,索瑞斯道:“我天天都在招,但一直没反应,估计
狼穴距离这里还远。”同时,他心中也起了疑惑,如果说,这里有这么大一片适
合狼 居住的环境,为什么那苦寒之地还会有狼存在呢?难道说是因繁衍得太多
,生存空间不足而被迫离开?可一路走来,显然还有大片的空间可利用啊!晚上
,受伤的佣 兵统统失踪了!他们就在营帐里消失了,而营帐也没有被破坏的痕
迹,只是发现地面有松动的泥土,索瑞斯只能估计他们是遭到了善于钻洞的啮齿
类动物的袭击。只 是,现场没有发现撕咬的痕迹,也没有佣兵发出惊呼,一切
都笼罩上了一层诡异的面纱。索瑞斯道:“应该是受伤佣兵身上的血腥味,引来
了某种生物。”
自 那以后,佣兵们睡觉也只能戴着头盔了。可是,只消停了一天。第六日,有
些佣兵开始发热,接着就出现狂躁症状,有的人拼命饮水,有的人拼命掘土,似
乎要将身 体埋在冰凉的土下才好受些。有佣兵来报,似乎有人身上长了什么东
西,索瑞斯、莫金等人一同去看。只见那名被取下了头盔的佣兵正烦躁不安,周
围好几个人才把 他按住,在他的面颊皮肤下,像有条蚯蚓在扭来扭去,耳际也
有。莫金有些惊惧地看着索瑞斯,问道:“是什么?”
索瑞斯坦言道:“不知道,要 划开来看看,不过寄生虫很少会在表皮下直接被
看到,而且这两天不是一直都穿得严丝合缝吗?怎么可能被寄生呢?当那名佣兵
的面颊被划开,人们才发现,那种扭 动是由一些像块茎一样的东西串在一起形
成的,两侧像细细的白筋深深地扎入皮下,拉出来的长度足足是他们可以看到的
两倍。那东西拿出来之后,很快就停止了活 动,而且那些白筋像是被佣兵手心
的温度烧灼,很快变得焦黄。索瑞斯接过那东西,轻轻一折,那东西却并不像想
象中那么柔软,一下断作两节,索瑞斯仔细查看后 递给莫金,有些怀疑道:“
好像是……某种寄生植物。”莫金接过来一看,果然有些像,那种块茎和白色的
细线,都有些像是植物的根茎,他不解道:“怎么会被寄 生上的呢?”
索瑞斯摇头道:“对植物我知道得不多,只知道许多植物的果实会被鸟类吞食,
再携带至远方;而有些植物则直接侵占了动物的肉 体,将动物的血肉化作自身
的营养,在这个侵占的过程中,将产生宿主调理。那些动物将因此而行为失常,
它们就像那种植物的运载机,为寄生的植物寻找一个适合 生长的环境,然后死
在那里,尸体给土壤增加肥料,或者直接被吸收,如果我们有植语者就好了。”
走了两步又恍然道:“我想起来了,头一日进 入森林,遭遇那些不明飞行昆虫
袭击时,头顶的树上落下了许多花粉屑状物,估计是在那个时候被寄生的!”莫
金道:“拔掉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索瑞斯 依然只能摇头。于是有十
三名出现明显症状的佣兵被划开面颊,取出了那种奇怪的生物,奇怪的是,几乎
所有佣兵都是颜面皮下才有那种东西。索瑞斯估计是那种寄 生植物直接黏附在
鼻腔中,然后顺着鼻甲入脑,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宿主。至于为什么
会在皮下现形,索瑞斯也解释不清。
当晚,马索好意地提醒莫金道:“老板,这玩意儿是动物还是植物,还不是他一
句话。”
莫金漠然道:“什么意思?”马索道:“自从发现动物以来,我们每天都遭到动
物的袭击,索瑞斯大人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束手无策?如果说……”
莫金微笑道:〃这点不用我们担心,他只是一个学者。”马索似在自言自语地叹息
:“可距帕巴拉越来越近了,我们的人却越来越少了。”莫金默不作声,马索心
中 看到了一丝希望,又道:“有侦察兵看到过有狼在我们周围巡弋。”“当真
?”莫金眼神有了改变。马索赌咒道:“老板,这种事情,我敢胡说吗?”
当 天夜里,有佣兵被细细碎碎的声音惊醒,然后就发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个佣兵被植物所覆盖,他全身上下都是黑索般的藤蔓,它们从地下拱上来,
将那人缠 绕着往地底拖去,大片的绿色叶子在夜里发出淡而妖异的荧光。而那
名被拖走的佣兵,不知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所有人都被惊醒了,当其余佣
兵拉扯那些藤 蔓,发现那名佣兵早已死透。同样的情况在三个营的四名佣兵身
上发生,他们都是白天被划破面颊,长过寄生植物的人!
索瑞斯查看后道:“是血 腥味吸引它们来这里的。”拾起那些藤蔓,发现它们
依然是植物结构。它们扭曲,钻地,行进的速度很慢,一分钟只前进十厘左右,
却悄然无声。莫金命人放下一名 佣兵的尸体,他想看看这些藤蔓究竟是怎么把
佣兵无声无息地拖走的。那些藤蔓伸出细细的触手,坚持不懈地竟然在头盔和衣
套结合处钻出一条缝隙,然后顺着头套 钻入了佣兵的鼻腔,似乎直接进行了中
枢麻醉,那种藤蔓的前端有着毛状的尖刺,有着明显的麻醉效果。索瑞斯将尖刺
刺入指间,丝毫不觉疼痛,但却有血珠渗出 来。
随后,它们顺着地下丘状移动的痕迹,找到了这些藤蔓的根源。它们全都缠绕在
巨大的树干上端,不知它们具有怎样的收缩能力,那些佣兵尸体竟然被吊上了树
,随后他们将在树干上腐烂,化作养分,被藤蔓吸收。
莫金铁青着脸道:“我们应该想到,巴桑说起过这种东西。”马索也想起来了,
夜里会勒死人的植物,将尸体吊在树上。既然知道了这种植物的源头和它们�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