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医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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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医哑妻- 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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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珠的父母却迫切地催促起来:“顿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还记得自己最小的儿子在临走之前,特意地回家告诉过他们朝圣完了便会回来。
  他们略带着责备地语气对次吉说道:“是不是因为他还小,走路没你们快,就落在后面了?”
  次吉低下了头,不敢看他们,字却轻轻地送到了他们的耳里:“他只到了楚拉山,便没了!”
  那几个轻轻地字却像是轰鸣地雷一般,让顿珠的母亲尖叫起来:“怎么会?他说了朝圣完了就回来的。他知道我天天都在等着他回来!”
  那男人捂住了她的嘴:“你这个蠢女人,这样大声嚷嚷干什么。这是一件好事情,他修得了他的来世,他再也不用投生在我们这样穷得养不活他的人家了。你该为他感到高兴。”
  他大声地责备着,似乎很为儿子倒在朝圣路上而高兴,但是两滴浑浊的泪却从他那同样浑浊了眼里滚落了出来,随即消失在他那布满了皱纹的皱巴巴的脸上。
  次吉无端地觉得自责,他更低声地说道:“我原本抓住了他的,但是那批单却散了。”他像想起了什么,快速地将还没来得及送进房间的布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块略小一些的暗红的批单,递给了顿珠的母亲。
  他连名字都不知道,只得局促地喊着:“阿姐”
  那女人抢似的抓过那批单,仔细地一看,随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嚎啕起来:“我的顿珠!”
  已经走远了的人们,听着这嚎啕大哭声,重又折转了回来,几个女人将她拉起来,替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与草屑,一边低低地劝慰着:“你该为他高兴,他来世可以享福了!……”
  那妇人渐渐地停了哭嚎,双手紧揪着那暗红的批单,似乎是害怕自己一松手,这批单便也会随时飘走,再也找不着了一般。
  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地还在议论着,次吉却已经走开,进了寺庙。
  刚才听到的惨叫声总是叫他心里不安,他快速地进了房间,随意地将布包、羊皮口袋放在那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尘的木板上,随即飞快地出了寺,朝着下方的滑索走去。
  他抓住那木板,使劲地蹬了一下地,便借着那力气,一左一右地快速挪动着,朝着对面的坡地滑去。
  他双脚一触到地,便朝着那山上快速地爬去。只是,他刚爬了一半,便听到上方的林子里传来了抽抽搭搭的哭声。他循着那哭声,继续往上爬,没多远,便看到浑身沾了血的布尺,背着她那被血糊得已经看不清面容的丈夫,正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走。
  次吉看着那男人耷拉着脑袋,趴在他女人的肩膀上,那脚却是一路在地上拖着,那袍子的下端已经全沾满泥浆,连原本的颜色都看不出来了。
  次吉停在那,说道:“你将他放下来,我来背。”
  布尺见了次吉,如遇了救星一般,大哭道:”郎嘎被豹子咬了……“
  她后面的话已经被她的哭声混得一句都听不清了,次吉也顾不上再多问,只是弯下腰,等布尺将他抱到了自己的背上,便抓住他垂在自己肩上的双手,快速地朝着山下跑。
  山上的石头、掉落的枯枝横七竖八地到处都是,次吉虽然心急,却也不能如自己愿一般,跑得飞快。
  郎嘎那随着次吉跑动而晃动着的脑袋,砸在次吉的肩上。
  没多久的时间,次吉的肩上便是湿湿的一片。
  次吉却顾不上了这些,只是一味地朝前跑着。
  好容易到了滑索边,怎么样过去却犯了难。
  他的双手必定得吊在那滑索的木板上,而次吉早已昏厥了过去,根本不可能抓住他。
  他背着郎嘎,停在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后面的布尺,已经跟上了,看到次吉停在那,很快就从拎着的羊皮口袋里,翻了一根牛毛绳子出来,将郎嘎结结实实地捆在了次吉的腰间。
  次吉等气顺了,才抓住那木板,朝着对面滑去。
  原本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快的滑索,因为背上绑着比他还重的郎嘎,顿时慢了许多,次吉觉得每挪动一次,手都要费上好大的劲。
  滑索下方已经开始往上涨的江水,拍打着两岸,溅起浑浊的浪花,在下面咆哮着,分外吓人。
  次吉越滑越觉得吃力,下面的江面却是越看越惊心。到了最后,他索性只盯着前面的绑滑索的那块埋在土里的巨石,一心一意咬着牙往前慢慢地挪。
  等到终于过了江,落了地,他的手已经酸软得没有一点力气了,他跟郎嘎一样耷着双手,迈着步子,朝着前面上方的小屋走去。
  等到进了屋,次吉一个趔趄,便斜坐在了那个他曾经躺过的石床上,后面跟进来的布尺,连忙将那牛毛绳子解开,跟次吉一起,扶着郎嘎躺在了床上。
  布尺慌慌张张地找木盆去了,次吉仔细地看了看郎嘎,只见他的脸上已经被动物锋利的爪子划得稀烂,血肉模糊地粘在脸上。
  但是最吓人的却不是那脸,而是仍在咕咕地冒着血泡的脖子。
  在他打量的时候,布尺已经端了一木盆的凉水走了进来。
  次吉抓起那盆里的布条,拧干了便去擦那血洞旁的血污,但是那血擦了又冒出来,怎么也擦不干净。
  次吉皱着眉看了会,终于停了手,说道:“这样不行,你得去请邓巴上人来。”
  布尺原本停了的哭声又来了:“邓巴上人早在半个月前便去上部朝拜圣地了。”
  次吉更替郎嘎着急了,他是猎人,又是苯教的信徒,倘若邓巴上人不来替他医治,那就只能躺着等死了。
  他看了看在那哭得伤心的布尺,显然她已经乱了阵脚,除了哭似乎想不起其他的办法。
  次吉站了起来,将那浸满了血的布条放进盆里,说道:“你先去撒点龙杜到火堆里,以免他心神不宁”。他自己却起了身,低诵着经,抓了一把香灰,捂在郎嘎脖子的血洞上。
  那涌出来的血,很快就将香灰浸透了。
  次吉飞快地又去抓了一把,重又捂上去,厚厚的一层香灰,沾了血,透着湿红,还是吓人得很。
  此时布尺已经燃起了龙杜,石屋里弥漫着浓浓的龙杜特有的香味。
  布尺弯着腰走了过来,她那袍子上斑斑的血迹已经凝结了,她也没想起要换,只是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次吉看着这个惶惑无助的女人,心里不由得起了恻隐之心,他喊住了她,问道:“家里还有什么药材?我以前经常贩卖药材,也懂得一点点。”
  布尺如获救一般,眼睛一下就亮了,快速地跑进了隔壁的屋子,一会后,却又垂头丧气地跑了出来:“去年的药材早被卖掉了,现如今只剩下一点点草药。”她说着,便将手里拿着的贝母、子母等递了过去。
  次吉看着那少得可怜的几种药材,这样严重的伤,就算用上最好的药材,也很难保住命,何况就这么几种常见的药材呢?
  他没接那药材,却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心里开始想着,怎么办才能尽力救回郎嘎。
  这小屋既黑又矮小,在里面,男人就得弯着腰才成。
  次吉觉得憋闷得很,便出了屋子,在外面的空地里转着。
  正午的太阳照在地上,温暖而明亮,除了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来自对岸森林里的鸟叫声,以及一直没有间断过的山谷底部河流闷闷的奔腾声,这里似乎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怎么办呢?
  次吉似乎也想不出好的办法,没有药材,就算他知道一点点,也是没有用的。
  布尺站在那门口,看着次吉在屋前走来走去,却一句话也不说,更是着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次吉转着转着,突然停了,站在那侧着耳朵仔细地听着。他听了一会,便问布尺道:“你听听,有没有骡马的铃铛声。”
  布尺疑惑地看着次吉,这声音跟现在这状况有什么关系?
  但是看到次吉那么认真地问,她还是侧着耳朵,仔细地听起来。听了一会之后,又朝着左边下方走去,继续侧着耳朵听。

  第六十八章 卖雪豹皮的女人(二)

  叮呤当啷,骡马走动时挂在脖子上摇晃出的铃铛声清晰地在山谷最下方响起,过一会之后,那骡马队大约是转了弯,便又渐渐地消失了。
  布尺转过去,对次吉说道:“是马队的声音,好像还在下面呢。”
  次吉看了她一眼:“你把家里的皮子都拿上,去跟马队换点鹿茸、手掌参、红花之类的药材吧。”
  布尺这才明白过来,他为何要她听那马铃声,她急忙答应了,便进了屋子,将积攒的几张雪豹皮、熊皮与貂皮全都拿来了出来。
  次吉看了看她手里那几张皮子,那雪豹皮毛色极好,估计能换到一些掌参,其他的却不怎么样,尤其是那张熊皮,上面有好几个洞。
  布尺拿了那皮子收拾好,绑好、拴住,便急急地朝着山下走去,次吉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追上了她,将自己珍藏的那副珊瑚珠子取出来,递给她道:“把这个拿上,多换点药材回来。”
  布尺吃惊地望着他,以前他看这荷包的时候,可是当成宝贝一般,碰都不让碰的。不过,想起躺在床上不知能不能活下来的丈夫,她终究还是接了过去,揣进怀里,快速地朝着坡下的滑索奔去。
  马队的铃铛声已经近了许多,在山谷里叮呤当啷地一直回响着。
  她气喘吁吁地爬上那陡直的山坡,便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将刚刚从腰上解下来的皮子,一张一张重又仔细地清理好,又将皮子上的毛,也轻轻地理顺了。
  铃铛声终于在她急切不安的等待里在对面的红坡上响起来了,布尺抬了头,望向山对面那刚刚爬上来的马队。
  马没有停下,后面也就跟着爬上来一长串的骡马,它们无一例外地,全都驮着皮子与药材。布尺往年也曾拿着打到的皮子或者药材卖给过马帮,这样就省去了前往察木多的来往奔波。但是像这样拿着皮子去换药材,却是头一回,她的心里很忐忑,不知道到底能换回多少药材去救丈夫的命。
  等待的时间格外的漫长,布尺真恨不得立马跑过去,拿着那皮子换了药材赶紧跑回家去。
  她隔一会便朝着深谷那看一次,望了无数次之后,才终于看到那马队走出了深谷,到了近处。她终是再也按捺不住焦急的心,起了身,抱上那皮子,朝着越来越近的马队奔去。
  “老爷!”布尺看着走在最前面的穿得体面的30岁左右的男子喊道,“我丈夫病了,我想拿皮子跟您换点药材,”她说完,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因为她站在路中央而不得不勒住马的男子。
  后面几个赶着骡马的人轰地就笑了:“阿珠,你也终于当了一回老爷了。”
  阿珠赤红着脸,低吼道:“再乱嚼舌头,回头传到老爷耳朵里,咱们的皮都要被揭了。”
  那些跟着的人识趣地停了笑,只是看着抱着那一摞皮子的、穿着一身黑色的女人。
  阿珠看着布尺站在路中,一动也不动,只得说:“抱过来,给我瞅瞅,毛色怎么样!”
  布尺低着头,小跑了过去,将那一摞皮子递过去:“毛色很好的,老爷,都是打回就制好的。”
  阿珠掀了最上层的那张雪豹皮,那铜钱般大小的漂亮的花纹均匀地分布在整张皮上,毛色漂亮极了。阿珠仔细地看了看,上面没有一点点斑点,也没有任何被虫蛀过的痕迹,确实是一张很好的雪豹皮。
  他点了点头,将那皮子递给后面的的牵着骡子的洛让。
  等洛让接了雪豹皮,他便拿起那张很大的熊皮,看了看,皱起来眉说道:“这么多的洞,好好的一张皮子也就废了。”
  布尺低着头,任由着他在那挑剔着。
  末了,阿珠看着一直低着头,显得有些可怜的卖皮子的女人道:“你要些什么药材?”
  布尺的手里已经空了,她的手便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只是不安地捏着袍角道:“要些手掌参、鹿茸、红花,还要些瑞香。”
  阿珠笑道:“你可真会选,那都是好药材呢!”
  他一边笑,一边看向后面的洛让:“每种药材都看着给她些吧!”
  “你过来。”洛让没看布尺,直接朝着后面停下的骡队走去。
  布尺将羊皮口袋拿出来,紧紧跟着洛让往前走。
  大约过了20来匹骡马之后,洛让终于停了下来,打开了一个骡子上驮着的羊皮口袋,从里面抓了些手掌参给了布尺。
  布尺赶紧将那羊皮口袋伸了过去,接住了。
  洛让重又绑好口袋,继续朝前走,陆续地开了四个口袋,将布尺要的药材一一给了她。
  布尺看了看羊皮口袋里的药材,估计也就够10来天用的。她有些失望地看了看那口袋,站在那没动。
  洛让看了看她,说道:“那皮子也就能换这么多了!我都是多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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