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楼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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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楼月影- 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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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一下东北‘一刻馆’近来可有什么动静、可曾研制了新药,可能的话最好能弄一些‘冰天雪’和他们的新药来,”柳沉疏仍没有忘记早先周白宇的反常,这会儿也不客气,直接就开门见山了。微微一顿后,又接着道,“另外,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总是嫉恨针对我、又有些本事能掀起风浪不肯消停的,我也好多长几个心眼儿。”

“柳兄竟也还会缺心眼儿吗?”杨无邪故作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语带双关,却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恭喜恭喜。”

——柳沉疏一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如今却说出了这样的话来,只怕是好事将近、正为公开女子的身份做着准备。

柳沉疏也笑了起来,半点都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收下了他的恭喜、含笑道谢。

杨无邪很快就退了下去、着手去安排柳沉疏方才提到的那两件事,苏梦枕却只是淡淡看了柳沉疏一眼,冷冷道:

“我这里是黑道帮会,不是六扇门的情报组。”

柳沉疏收了针,懒洋洋地倚在苏梦枕对面的床头,冲他扬了扬眉:“我也不是六扇门的人。”

“我看不出有什么区别——”苏梦枕抬眼看来,语气中似乎永远带着一股属于上位者的霸道和强势,微微一顿后似是又想到了些什么,冷冷道,“或许还是有的——你是给六扇门做白工。”

柳沉疏立时就轻轻“啧”了一声,凤眼微挑:“我可从来不做赔本的生意——虽无薪俸,却有美人以身相许,这买卖——岂不划算至极?何谈作白工?”

苏梦枕看她:“柳兄赚得钵满瓢满,我却是做了一桩赔本的买卖。”

“你什么时候改去做生意了?”柳沉疏摸了摸下巴,“不如这些就作为你的诊金罢!”

苏梦枕忽然淡淡笑了一声:“若我没有记错,无邪早已付过诊金。”

“什么赔不赔本的,谈起来多伤感情!”柳沉疏一脸“失望”地深深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道,“那就作为我成亲的贺礼——到时候你来喝喜酒,我不问你再收贺礼就是了!”

从来就没见过一个女孩子能这么理直气壮地问别人讨要新婚贺礼的——苏梦枕却终于是略带些畅快地笑了起来:“我让无邪给你备了嫁妆。”

苏梦枕说罢微微一顿,忽然间又补上了一句:“或者你也可以当做聘礼。”

柳沉疏斜眼看他:“你敢当着崖余的面说这话吗?”

苏梦枕眼底微有笑意,语气平静,却分明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理所当然的霸气来:“我有什么不敢?”

柳沉疏不自觉地跟着他的话想象了一下这样的场景,只觉得浑身都要被那两人的杀气穿透、扎出无数个洞来,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猛地摇了摇头,板着脸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呵斥道:

“休要胡言!”

苏梦枕脸色未变,抬眼看她——柳沉疏顿了顿,而后又点点头,认认真真地补了一句:

“别说出来——他害羞。”

苏梦枕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

柳沉疏这一趟累得不轻,只随口又和苏梦枕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替他将平日里服的方子略做了些调整,一边等着下人煎完药送来,一边却是一个人趴在一旁的榻上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

……

柳沉疏醒的时候已是傍晚,她是被杨无邪叫醒的——杨无邪告诉她,先前无情一行回到神侯府后不久,诸葛先生就匆匆入宫面圣,随即皇帝又急诏蔡京和傅宗书入宫;几人于宫中密谈许久,方才却是都一并离宫了。

柳沉疏叮嘱了苏梦枕几句好好养病,当即便离了玉泉山。

当天晚上,傅宗书的亲信、官居一品的“龙八太爷”、诸葛先生的至交、御前一等带刀侍卫副头领舒无戏,以及皇帝的近侍“米公公”米苍穹——三人身携圣旨、连夜赶往青天寨。戚少商、柳沉疏和无情都放心不下南寨众人,干脆先行一步,暗中赶赴南寨。

十日后,围攻南寨的兵马尽数退去,戚少商洗脱罪名、重回清白之身。

一切终于又重新回到了风平浪静。

有人的脸上露出欢欣的喜色,却也只是一闪而逝、终究又归于了沉寂。

这一场风波,开场的时候血雨腥风,最终却竟是以这样平静的轻描淡写而落幕收场——死去多少兄弟义士,却无法为他们报仇雪恨。

他们胜了——但却也只是惨胜。

无情坐在易水之畔,静静地看着奔腾的江水;柳沉疏在他身侧席地而坐,舒展了身体自然地将背靠着他的腿——有一大片阴影投射下来,在地上映出一道英伟的人影,熟悉的温和嗓音自两人耳边响起:

“大师兄,沉疏。”

“二师弟。”无情点头,神色终于渐渐温和了下来——柳沉疏笑着对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替他把脉。

“你伤得不轻,虽因内力深厚已恢复大半,却仍是留下不少暗伤,”柳沉疏微微皱眉,“回京后还需好好调养,否则只怕要落下病根。”

出乎意料地,一向温和的铁手居然没有点头应答,却是一下子沉默了起来——柳沉疏怔了怔,有些疑惑地和无情对视了一眼,忽然就听铁手道:

“我……不会回京。”

无情微微皱眉:“二师弟?”

“大师兄,我已有些糊涂,”铁手的声音是一贯的温和,可如今听起来却竟像是带着几分迷惘与困惑一般,几乎与平日里沉稳周到的铁二捕头判若两人,“黄金麟、文张是官、是捕,但他们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戚少商是匪,但他侠义磊落、抗金御敌,不知道保护了多少百姓——什么是捕,什么又是匪?我们这些捕快,又凭什么去抓那些贼匪?”

无情怔了怔,一时间默然无语。

“官员、捕快为非作歹,侠士英豪反诬为匪。”柳沉疏神色淡淡,似是浑然没有发现自己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大逆不道的诛心之言,唇角的弧度微带讥讽,“——就像如今这朝堂,君不君、臣不臣,乌烟瘴气、倒行逆施。”

铁手抬眼,沿着这易水极目远眺,却一眼望不到边际:“所以我已不明白——什么是捕,什么是贼?为什么要抓人,又为什么要被人抓?我抓的人,是不是真的都该死——抓贼的人,又是不是真的有权让他去死。”

铁手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摇了摇头,声音中竟是越发迷惘茫然了起来:“我已经分辨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苏梦枕:无情,我来替我们家沉疏下聘礼,过几天她就来娶你过门!

无情:我还以为苏楼主这是要去六分半堂下聘礼,正打算给楼主道喜。

苏梦枕:呵呵(明知道我杀了她爹还提这茬,插刀人干事!)

无情:呵呵(沉疏我们来谈一谈!)

沉疏:呵呵(苏梦枕你果然恨我!)

章节目录 第71章 聘礼

第七十一章

聘礼

“是我出计让戚少商用手里的秘密威胁官家——既是君不君、臣不臣;天子昏庸、奸臣横行;我就是逆君叛国又如何?”无情神色淡淡,周身杀气却是一时间大盛;冷冷道,“官员捕快做了贼匪的事,那就也是贼匪,我一样杀了又如何?”

无情说着,忽然间顿了顿,周身杀意渐渐消退;却仍是望着眼前奔流不息的易水;低声缓缓道:“但——你不是我。”

“是;我不是你。”铁手点头;“大师兄,我年岁虽比你大,却一直都不及你聪明,所以我仍是想不明白。”

无情和铁手是最早入诸葛门下的弟子,无情自幼就是由诸葛先生抚养长大,铁手拜入师门也已有十数年——算起来,两人至今也已是做了十多年的师兄弟了。

铁手早年是镖师出身,行事一贯稳重宽厚、早有宗师风范,这却是这十多年来无情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样疲惫和迷惘的神色来。

“你只是不像我这样辣手无情罢了。”无情神色淡淡地摇了摇头,“二师弟,我劝不了你回京。”

铁手温和地笑了笑,并没有否认。

无情轻轻叹了口气,视线一转却忽然微微一顿——铁手愣了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见息红泪不知是说了些什么,对面的戚少商一瞬间白了脸色,而息红泪的身边……却站着一个眉目俊秀的公子哥,看向她的视线中满是深情。

“那是赫连春水,”铁手低声解释,“这些日子我看息大娘倒同他越发亲近,如今恐怕是……”

铁手本不是喜欢背后说人是非的性子,只是无情和柳沉疏都是自己人、不必避忌,戚少商又都是大家关心的朋友,他自是不免要比平日里多话一两句。

赫连春水是赫连府的小侯爷,爱慕息红泪已久,奈何惜红泪心中始终只有戚少商一人,不得不黯然离去,但一番心意却经年不改。这一次戚少商遇险,他却是陪着息红泪一起出生入死、为了搭救戚少商险些丢了性命。

“大娘未必是真的爱上了赫连春水,”柳沉疏已坐回了地上,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里,便干脆趴在无情腿上、支肘撑着下巴看向远处。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息红泪——和想象中的“息大娘”完全不同,那是一个纤细娇美、笑意盈盈、几乎可以称作是少女的女子,一看去便叫人给她弱不胜衣却又清丽英气的少女风姿攫去了所有的注意力,实在是一个令人心折的女子。柳沉疏几乎是带着几分赞叹地轻叹了口气,半晌后才低声道,“其实,这也未必是坏事——戚少商安定不下来,又不肯为大娘散去红颜;大娘也不是委曲求全之人——勉强下去,双方不过是徒添痛苦罢了。倒不如——当断则断罢。”

无情似有所觉,低头看了柳沉疏一眼——柳沉疏仰头对着他笑了笑,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无情反手握紧,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铁手看了两人一眼,温和地笑了起来。

……

两日后,无情和柳沉疏一同返京,铁手果然仍旧不愿回京,路上同行的却是戚少商与诸葛先生——诸葛先生亲自来了一趟,见铁手不愿回京,却也并不勉强,只说让他自己静下心来去将疑惑想明白,一边却是劝了戚少商一同回京、暂代铁手职务。

——铁手却是代替戚少商去了虎尾溪,重建连云寨。

汴京城的日子终于又变得平静而悠闲了起来——柳沉疏和无情正商量着打算找时间公布她女子的身份,追命和希音却是恰就在这时候回京了。

那两人回来的时候,无情和柳沉疏正在柳宅花园里的树下对弈——老远就听到了追命的大嗓门,第一句话就是:

“大师兄,沉疏——我和希音要成亲了!”

正要落子的无情手下微顿,抬了眼淡淡颔首:“三师弟,希音。”

柳沉疏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看着满脸得意和喜气的追命,凤眼微挑,忽然间就笑了起来起来,冲着希音招了招手。

追命背脊一凉,忽然就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希音已上前几步到了柳沉疏的身边,想了想,却是又一撩衣摆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但相较于柳沉疏的漫不经心,她却是一如既往的规规矩矩、坐姿笔挺。

柳沉疏挑眉看了追命一眼,伸手揽住了希音的肩膀,将小道姑虚虚揽在自己的怀里,温声问:“希音可知道成亲的一应事宜?”

小道姑眨了眨眼睛,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柳沉疏立时就笑了起来:“既如此——不如都交由我来办、从我这里出嫁可好?”

小道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认真道:“沉疏说好……就好。”

柳沉疏失笑,一边拈了块花糕塞进小道姑的嘴里,一边抬了头,眼角微挑:“既是成亲——不知崔兄可备好了聘礼?”

“呃……”追命一噎,哈哈讪笑一声,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正要说些什么,却听柳沉疏已经温柔地将话接了下去——

“希音自是并不在乎钱财,但成亲可是一辈子都只有一回的终身大事,总不能委屈了女孩子、叫她被人轻视。我已为她备好了嫁妆,必然让她风光出嫁——三爷你说可对?”

“对!”追命咬牙,“太对了!”

柳沉疏“嗯”了一声,侧过脸和无情对视一眼——无情的眼底已带上了隐隐的笑意,柳沉疏却是扬了扬眉,继续笑着道:

“既是如此——不知三爷对聘礼有何打算?依我看,总该同我出的嫁妆相当吧?否则外人看了,岂不要以为是我家希音倒贴、三爷对她反倒不甚挂心——我可不能让她受这样的委屈和闲话,还不如不嫁了!三爷你说我这话可对?”

对……对个屁!

追命这回就算是再咬牙,也实在是没法把这一个“对”字说出口了——柳沉疏素来有钱得很,对希音又一向大方。如她所说成亲是终身大事,她必然会毫不吝惜地为希音备足了嫁妆风光出嫁——她柳沉疏是有钱人,可他追命不过就只是一个捕快而已,一年的俸禄说不定连她院里一株花都买不起,哪里来的钱准备和嫁妆相当的聘礼?

出不起聘礼,她就让小道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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