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郡王妃求助的眼神注视着琪郡王,他却似乎未会意,依旧静静的站着,眼底却是波涛汹涌。见他如此漠然,她又转过眸子,焦急的望着成王,喃喃说道:“爹,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
成王面容绷紧,睿智的眸子凝视着琪郡王妃,扬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知道这是在给自己机会,琪郡王妃面露喜色,正欲开口,王妃却睨着成王,柔声怨道:“王爷,事情已经明明白白摆在这儿了……”
成王摆摆手,说道:“爱妃,且听玉珍将来龙去脉道来,若她所言不实,再定罪不迟!”
琪郡王妃连连点头,感激的望了一眼成王,焦急的解释道:“爹,昨日玉珍领着闵儿闲儿在长廊玩耍,只见得一柄匕首飞进闵儿背部,玉珍当时吓呆了,……”
本是很有力的解释,她却越说声音越细,最后双唇蠕动着,却未发出半点声音!
她神色黯淡了下来,心中暗叹:就算自己没伤人,但见到闵儿受伤,只是漠然的走开,仅这一点,没有人会轻饶她的……况且,她为了证明清白,还亲手将闲儿打晕……她,本就有罪……
想至此,她再也忍不住,双手捂住面颊,失声痛哭。心中是悔恨莫及,因怕担事,做出如此愚昧的行为,不仅自己逃脱不了责任,还残忍的将自己的儿子打晕至昏迷!
成王皆是不解的盯着她,既要解释,又为何欲言又止?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而后又看看燕琪,微光微转间,心中已有了打算,便吩咐道:“先将她关押在后院柴房内。”
虚软的琪郡王妃被人带走,她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一路上喃喃念道:“是她陷害我,她最坏了,她会杀光小孩的……你们要看好闲儿啊,我的闲儿……”
闻言,众人各有所思,眸中皆是光芒流转。
人群散去,如雪回到郡主阁,吩咐丫鬟们睡去,自己却偷偷去了薛神医的院落。
一轮弯月高挂天际,看来,又是一个难眠之夜。
世子阁内,一片幽静。
一盏昏暗的烛光,一面模糊的铜镜,一张绝美的娇颜……
纤长玉指抚着丝滑黑亮的长发,看着铜镜内倾城的面容,世子妃细细叹道:“拥有美丽的皮囊,却留不住他的心,我要你何用……”
尖锐的丹红蔻指轻轻在白嫩脸上刮着,凤眼闪过一道狠光,正欲用力,窗外却想起一阵爽朗笑声。世子妃猛然起身,眸光转动间,已猜到一二。
她娇笑一声,缓缓说道:“难得你来此,为何不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矫健的身子便跃窗而入,双眸凝视着世子妃,笑道:“这扇暗窗可开得真好啊!不用出门,也能去外面溜上一圈!”
世子妃眸光微凝,瓜子脸上依旧是笑意莹然。
男子淡淡的打量着小屋,在见到那一排送子观音时,眸光顿住,戏谑说道:“传说这观音送子,有一类人,她是不送的!”
两道细眉微扬,世子妃望着他的眸子有些转冷,故意问道:“哦?”
抬步走近那一排观音像,男子随手拿起三支香,在烛火出点燃,悠闲的说道:“心狠毒辣之人,观音不赐子,你没听说吗?”
闻言,世子妃仰头一阵尖锐的笑声,消瘦的细肩微微颤抖,一头乌黑亮发也随之颤动。
男子作未听见,径自将香插在香炉上,双手合十,虔诚的拜了三下。
世子妃忽然止住笑声,清冷的说道:“这拜观音,也要一心向善的人才有资格啊……”
男子眸光微闪,心中暗自思量她所言何意!
见他未答话,世子妃莲步走上前,纤瘦的身子贴在他身后,樱唇微勾,低语道:“你为了瞒住那些事儿,自己的亲妹妹都能下手,比我……好不到哪儿去吧?!”
话落,她又是一阵娇笑!
如葱玉指轻柔的抚上他的背部,凤眼却是冰寒如剑。
在他背部抚了一阵,世子妃倒只是轻笑一声,娇滴滴的说道:“既是各有所图,又何必针锋相对?”
男子猛然转身,脸上已没有任何表情,只说道:“对付幼童,你别太狠了……”
世子妃讪笑一声,又道:“若是我当真杀了他们,你说不定会很欢喜呢!再说了,我也并不是对付幼童啊!”
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男子冷哼一声,便又跃窗而去。
屋内,独留下径自娇笑的世子妃。笑声再悦耳,也掩不住她心底的孤寂落寞。
没人察觉,屋脊上,有一个白色身影掠过……
第十六章 情愫
郡主阁
如雪悠闲地在屋内渡步,心中预想着接下来可能听到的消息。
忽闪忽闪的微弱烛火,将竹篾纸照得忽明忽暗。察觉一道人影闪过,如雪迅速侧眸。随即,莹白的鹅蛋脸上一抹浅笑。
门扉轻轻动了两下,一个白色身影闪进屋内。如雪凝视着来人,莲步轻移了过去,低声问道:“查得怎么样?”
薄唇微扬,一抹浅笑挂在嘴角。他狭长漆黑的眸子如有两把烈火,紧紧的盯着如雪。那火热的注视,教如雪有种燥热感。
他笑而未答,故意问道:“这么久没见,你……有没有想我?”
如雪面色微微泛红,不自在的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在问你正事呢!”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伸出修长食指,勾起如雪圆润的下巴,一张邪魅的俊颜尽在咫尺。
眼看着那润红的薄唇就要欺上来了,如雪心中水花荡漾。虽被他反客为主了,但也无妨,重要的是过程。
她垂下微卷浓密的睫毛,一张艳红的小嘴儿微微嘟起,迎接即将到来的亲吻。想至可以尽情蹂躏他那香软的唇舌,如雪一阵窃喜、激奋!
久久未等到那温热的触感,如雪正纳闷,本想睁眼看看,又怕影响这酝酿好的气氛,只得耐心等待。
男子凝神的望着她这迫不及待的表情,黑眸中尽是戏谑之意。
耳际响起一阵爽朗笑声,如雪缓缓睁开眼睛,却见他双手怀胸,正愉悦的睨着自己。
如雪眨巴眨巴大眼,咬牙切齿的尴尬笑着,心中却是恨不得给他来个千刀万剐!
心中有一丝不满,如雪决定暂不搭理他,转开身子就要走。却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自身后将她圈在怀里了。
感觉他温热的呼吸就在耳际,阵阵酥麻瘙痒的感觉袭来,如雪顿觉心跳又加速了,既期待,又喜悦!
将她这样拥在怀里,男子俊颜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意,暗自思量:如今的雪儿,虽少了份大家闺秀的矜持,但却更可爱,更讨人喜欢,教他更是放不下了。不管她是什么性格,什么样子,他都会守候着她,也要她的守候……
迟迟不见他有进一步得行动,如雪难免有些焦急,蹙紧了眉头,心底涌起一股反扑的念头。
转念又想,她好歹也是个郡主,这古人又是有些保守,她还是悠着点!自古以来,这吃亏的可都是女人呐!
想到这一层,如雪掰开他的大掌,用力向两旁甩去。悠悠地转过身子,傲然地抬高下颚,眸子斜睨着他,扬声说道:“薛神医,本郡主在问你话!”
她一副很严肃、很高傲的模样,教薛神医又是一阵讪笑。扬起两道的剑眉,也十分严肃的说道:“燕如雪,你叫我子谦,我就回答你!”
如雪被他逗得掩嘴一笑,一双清澈眸子注视着他,心中有种淡淡的甜蜜感觉。
看着她的如花笑靥,薛子谦心头暖烘烘的,也露出一个淡笑。
想到正事,如雪的笑容才渐渐淡了下来,严肃的问道:“薛子谦,你到底看见了什么没?我觉得她有些奇怪……”
他深幽的眸中光芒闪动,凝神望着那忽闪的烛火,许久后,才缓缓说道:“王府内,奇怪的远不止她……”
闻言,如雪面色一凝,追问道:“你是指谁?或者哪些人?”
他转过头,瞥了一眼如雪,嘴角又勾起一抹笑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能全部去摸清吗?”
说到此,他想到了自己来的目的,想到了他将要做的事,那定会伤她至深,心中一阵苦涩酸楚,他……能有别的选择吗?!
见如雪眉头紧锁,他心中不忍,又道:“倒是有一男子,进了世子妃的寝房,只听见女人的笑声,嘀咕了什么,倒是没听仔细!”
如雪听着听着,思绪却已飘远。怔怔的看着他的侧脸,直挺的鼻子,有型的薄唇,略尖的下颚,线条优美的轮廓……
心中一阵感叹:如此俊美,简直不像人!不像真人!
脑子浮想联翩,如雪乐得咯咯直笑,双手捂住鹅蛋小脸,一副好不羞涩的模样!
薛子谦不解的盯着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眸子瞥了瞥窗外,不舍的叹道:“时间不早了,你早点歇息吧!”
听他说要走,如雪心底一阵失落,眸光快速流转,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留他?还是不留?要贪欢?还是要名节?
名节虽重要,但有如此俊美尤物……
许久后,如雪做出了决定!她要不顾一切投入尤物的怀抱!
待她蓦然抬首,那人却已离开此处!
长叹一口气,如雪无精打采的走向床榻。脑中却是细细回想着薛子谦所言,那进屋的男子会是谁?他进屋又与世子妃说什么呢?
…………………第十七章 无趣
暮春夏至,清晨的阳光淡淡的落下,蔚蓝色的天空,几缕浮云悠悠飘过,空气中有露水微凉的味道。
因闵儿仍在昏迷之中,未渡过危险期,所以就先安排在薛神医住处,以便他及时了解闵儿的身体状况!
如雪借看望闵儿之由,带着两名丫鬟来到了薛子谦所住的院落。
此处庭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几株香樟树枝叶正茂,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几个简单的木架子上,摆着几个竹制簸箕,上面都晒铺了不知名的草药。
院子的角落里,有一个临时搭起的简单小灶,薛子谦正蹲在灶前煎草药。
如雪细步走近,静静的看着他。时而拨弄柴火,时而用筷子搅动药罐里的草药,表情十分认真、平和。
看着这副画面,如雪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似乎察觉身边有人,他猛然转头,见到一袭淡色裙衫的如雪,愣了一瞬。而后,薄唇微扬,又是那抹带着点邪恶味道的笑意。
他拍拍手上灰土,缓缓起身,走至如雪身边。漆黑的眸子注视着她,忽然倾下身子,在她耳际说道:“又想我啦?!”
颇有些无奈,如雪冷笑一声,仰头对着天际叹道:“脸皮这么厚,还能长胡渣,怪事……”
薛子谦怔了一怔,扬起两道浓眉,不解的盯着如雪。
不再说笑,如雪无意瞥了一眼那罐草药,问道:“煎药这种小事,吩咐丫鬟就可以了,你何必亲自动手?!”
薛子谦笑而未答,高大的身子折回小灶前,视线没有焦距地看着一缕缕青黑色的烟。如雪也缓步走了过去,听见他低声道:“人多事杂,只有自己才可信,当然要谨慎些。”
如雪眸光微闪,似乎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赞同的点点头。
两人各有所思,沉默了一阵,如雪又问道:“闵儿怎么样了?!”
他拨弄柴火的动作顿下,目光变得有些深远,“并未伤中要害。”
如雪松了一口气,却见他眉宇间多了几分忧虑,他喃喃的说道:“将匕首射入孩童背部,且快速得没让任何人发现,她功力这么深厚吗?!”
如雪亦是不解的蹙眉,忆及那抹羸弱的身影,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
那温和的笑脸,那诚挚的表情,那关心的话语,教她如何相信她会做出这等残忍之事?!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如雪不满的低声念叨:“呆在这沉闷的府内,实在太无趣了……”
闻言,薛子谦眸中光芒一敛,心中涌起一个念头。薄唇微掀,压低声音问道:“你想出府去玩儿?”
如雪嘟着艳红的小嘴儿,使劲的点头。她来了多久了?一直呆在成王府,真的很没趣……
见她如此委屈不甘的模样,薛子谦俊颜上的笑意更深了。伸出修长食指,指指一旁的空地儿。如雪微怔,会意后,赶紧走至他身旁。
两人嘀咕了几句,而后,脸上都是贼贼的坏笑。
夜已深,万物寂寥。
风声呼啸过无际的黑暗,唯有一轮残月和点点星光点缀着沉寂的夜空。
成王书房内,仍有昏暗烛光摇曳。
成王面色凝重,两道如墨的浓眉结了一个皱褶,心底隐隐觉得不安,暗叹:王府内现在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雪儿中毒,闵儿重伤,无半点痕迹,甚至未有任何响闹,外人能做到这么不动风声,可能性实在很小!
若说闵儿真是玉珍所伤,她又为何要行此下策?排除外人来府上行凶的可能,矛头自然都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