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风天澄果然一声,“住手!”
灵儿惊悚地回头看南寂,南寂得意一笑,那神情似乎在说,“我说吧?”
风天澄收招,场上天澈也跟着停下来。风天澄大方地放手,玉玺落入天澈之手。
“他为什么要停?”灵儿纳闷极了。她错过了什么好戏?
“因为现在玉玺在谁之手已经不重要了。如果我猜的没错,一会你姐姐要上场了。不过前提是天澄知道七哥爱你姐姐。”
灵儿狐疑地看了南寂一眼,然后再回头去,果然见到侍卫押着一个女子在昭和门出现。女子藕荷色罗裙,身材消瘦,独腹部隆起,虽然被押解,却仍是一步一步,镇静自若,脚步不见半分慌张。除了楚羽还能有谁?
灵儿顾不得此时情况,大步跨出,“姐姐!”南寂要拉她回来,拉了个空,只看着空空的手,无奈道,“就知道应该先带你离开。”
楚羽听到灵儿的声音,抬头淡淡一笑,示意她没事。灵儿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可怎么办?她身子一向不好,沈落潇隔三岔五就会去帮她调理送药,她的情况可想而知,如今这样折腾,哪里受得了?若有什么差池……
摇摇头,不敢再想。回头去看南希,南希脸色果然变了,但却异样至极。是激动?是紧张?是害怕?还是……欢喜?
来不及让灵儿去辨明,风天澄已经将楚羽抓在身边,露出他好看的笑容,“七皇叔,你纵容天澈挟持皇上,逼父皇让位,本宫不再与你追究,只要你叫京畿铁卫退兵,交出兵符,本宫绝不为难。”
不及去细想天澈什么时候又挟持皇上了,灵儿此刻只挂心着楚羽,担忧她的身子,同时却又紧张地看着南希。南希掌管着京畿八万铁卫,天澈杀了郑将军和徐将军之后,兵权交由兵部,而兵部现在也是由南希掌管。风天澄知此皇城兵变,最终主要解释权落在南希和风南礼的军队之上,所以劫持楚羽,以防万一。
风南希,他会为了姐姐,放弃他握在手里的兵权么?
本想静观一会南希的反应,或者他想通之后,无奈之下也许还是会选择楚羽,毕竟,楚羽如今有孕在身,可是灵儿却不敢去赌,若晚了半分钟,楚羽真有个三长两短,最伤心懊恼的人,绝对不会是风南希。
“风天澄,你不觉得你太可笑了么?放眼京城,谁人不知宣王风南希最恨的人是秦楚羽,你……”灵儿准备了滔滔江河悬在嘴边,只希望能说服风天澄,让他相信南希所爱之人不是楚羽,这样风天澄自然会放了她,可谁知她情绪还没来得及调起来,南希冷冷的声音就在身后打断了他。
“放了小羽。”
灵儿转头去看南希,入眼一个锦囊从眼前划过,从南希到风南礼,一个漂亮的弧线。愕然地回头去看南希,南希摊着双手,甚至面带微笑,“你要的兵权本王交给了六王爷,手中再无半分兵权。”
言下之意,你就是再劫持小羽,也没用了。
风天澄微微一笑,放开楚羽,“多谢七皇叔。”
灵儿看着这一幕,傻眼了。从小到大,从现代到古代,从电视剧到亲眼目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干脆的劫持人质的威胁事件。即使是再爱再亲近的人,面对威胁时,都会犹豫,或者试图去谈条件,可是,南希竟然没有半分犹豫,也不曾有半分条件,就将兵权全部放弃了。他不会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手中的兵权代表着什么。放弃兵权,等于放弃的是江山呀,他竟然没有半分犹豫?
灵儿突然有点嫉妒楚羽了,天澈爱她,几经波折方才愿意舍弃江山,而沈落潇,从头到尾都不愿意。
而为楚羽,无意权谋的沈落潇,为她毅然策马逐鹿中原;南希为她,谈笑之间放手兵符,将南月国前途未来全部抛弃。
姐姐的眼光,果然不同一般人。她说风南希若爱上,就一定是死心塌地,果不其然。
风南礼接到南希的兵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军人最崇尚纪律严明,将领最在意兵权在握,他突然有些想知道,到底男女之间是怎样的羁绊深情,可以让曾经冷戾无情的七王爷露出如此温情的笑容,如此挥挥衣袖将身上的权利与责任云淡风轻一般地放下。
这个京城,在他不在的这些年,好像什么都变了。
天澈能为一个女人将南月国搅得动荡不安,南希竟然也为了一个女人,将他看得比天还重的责任弃之如敝。
“风天澄,你该放了我姐姐了!”
风天澄挑眉一笑,“太子妃殿下,本宫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七皇婶既乃七皇叔王妃,来参本宫登基大礼,本宫欢迎之至,如何有放与不放之说?”
“你……”
灵儿咬牙切齿,小人,小人!
南希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看着楚羽,似乎场上任何再与他无关。灵儿看着他,恨也不是,谢也不是,只去看着天澈。
登基大典上,能保护天澈的只有南希,可谁知道风天澄竟出了这么一招。楚羽深居闺中,且京城尽知宣王恨楚羽,他们只考虑到琴嫣,根本没想过风天澄会从楚羽身上着手。
风南礼手握兵符,将与他西关军队对峙的京畿铁卫收下,然后回头禀示风天澄。风天澄微笑着,“来人!风天澈毒害皇上,如今又敢劫持皇上破坏朕登基大典,罪加一等。然朕登基,大赦天下,免其死罪,押解天牢,听候发落!”
风起旗飘,钟鼓鸣奏,一派庄严祥和。风天澄的龙袍在这风中轻翩,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地睥睨着殿前百官,只等他们高呼一声“万岁”。他湣鹂吹搅搜挂衷谛闹卸嗄甑淖持竞图で檎丛床欢系嘏绫《觯梢黄永玫淖忱龊由健�
脸露微笑,不由得,回头朝身后看去,空无一人。
灵儿踏上前来,呵呵笑着,“既是皇子殿下登基大典,好不热闹,臣妾讲个故事助个兴如何?”
风天澄微微眯眸。灵儿道,“如今大局已定,大皇子殿下难道害怕臣妾区区一个弱女子能做出什么事来?”
风天澄斜过眼去,灵儿慢慢往前走,“助兴嘛,大家不用一副紧张兮兮的表情,轻松一点。看着我南月人才齐集至此,臣妾由衷高兴,今日臣妾要讲的,是两个精忠报国的故事。话说,有个地方叫中国,泱泱中华,人才济济,出了两个将军,一个姓岳,一个姓戚,带领了两支队伍,一支人称岳家军,一支人称戚家军。这两支军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到之处,无往不利,令敌人闻风丧胆。撼山易,撼岳家军难,我们就先来讲讲这个岳家军的故事。”
灵儿声情并茂,娓娓而来,将岳飞性格耿直,清廉大公,英勇征战的故事讲得活灵活现,及至直捣黄龙,被十二枚金牌连夜召回,最后因“莫须有”之名而被害风波亭,壮志难酬,河山难收。在场众人,不是军人,就是朝臣,此番故事,听得唏嘘不已。
“接下来,我们再来说说戚将军和他的戚家军。”
灵儿先讲了戚继光抗倭的英勇战绩,然后又讲他在明朝严酷的现实之下,投机圆滑,结交与当朝权贵,妥协官场,贪污受贿并不排斥,登台拜将亦予欢迎,倚着靠山,升官发财,赢得地位,最终握得兵权,平定海贼,护稳河山。
“六皇叔,臣妾不过弱智女流,于政治权谋行军打仗半点不通。只是从小所闻,岳将军耿直清廉,洁身自爱不与奸臣为伍,甚受百姓爱戴,亦为其生平遭遇所憾;而戚将军因与权贵结交,虽所受之贿,所得之财多分予士兵,却仍有微词。臣妾愚钝,不知六皇叔认为他二人,究竟谁最可取?”
风南礼多年征战,听灵儿说将军征战之故事自然有兴趣,听到她说岳飞和戚继光生平事迹,禁不住心驰神往,将自己与他们比之一比,冒然间听灵儿如此问,信口答道,“自然是戚将军。若朝中不稳,将何为将?为将者,须兵权在握方可一筹壮志。岳将军气节可感,却太过愚钝,壮志未酬,怪不得他人。”
灵儿嫣然一笑,“六皇叔高见果然不同一般俗人,戚将军为保兵权报效祖国,忠心的是那片河山,所以能堪破世俗,不拘官道,但他最后凄凉的悲剧在于终究识人不清。一将在外,于京中之事难免偏听,自以为是忠的是奸,自以为奸的,同样也不一定,您说臣妾说的对吗?”
风南礼眯起眼眸看着她,灵儿依然笑得嫣然生礀,“臣妾这里还有个故事,不知大家是否有兴趣再听听?大皇子殿下,臣妾这兴助的可好?”
风天澄何等聪明之人,虽前面不懂灵儿之意,到如今怎么会不明白她是想离间他与风南礼。当下挥手,“既知悔改,朕也法外开恩,你与太子合谋挟持皇上,押于天牢,听候处置。”
天澈听到要押灵儿,一跃过来,将她护住,“谁敢?”
灵儿在他怀里探头,伸头向风南礼,“六皇叔,中国还有一个周召共和的故事,因当朝天子昏庸,废而教之,及至皇帝悔悟,还政于帝。皇叔,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却让后人称道,皇叔以为如何?”
风天澄见她越说越放肆,风南礼也脸色犹疑似有心动,示意侍卫上前,“皇叔,吉时已到。”
灵儿见时间紧急,慌忙道,“皇叔真的以为皇上是因为昏庸偏爱天澈而废嫡长太子,真的认为天澈愚钝,灵儿无知,会毁了南月江山吗?天澈有没有害皇上,皇叔心知肚明,皇叔可效周召共和,亦可湣萁榛罨とǎ缃衲显鹿味遥适逭娴呐宄寺穑俊�
“来人,舀下!”风天澄见她越说越放肆,挥手示意侍卫,一拥而上。天澈如今也管不了什么,仗剑在手,将灵儿护住。一时间,正和殿前,血光飞溅。灵儿于刀光剑影中看着风南礼,大声喊着,“行军打仗若迷失了方向,必输无疑,皇叔若因开弓难再回头大可放心。天澈究竟会是怎样的皇帝,自可由皇叔来监督。”
风南礼看着灵儿,刀光剑影之中,丝毫未见半分害怕,满腔热情脸上所露反而尽是同情与理解。他与风天澄合谋害南齐与天澈,原就是经过一番挣扎,因痛心南齐糊涂,疾首天澈昏庸,回京之后,更是满城谩骂太子沉溺女色,荒淫无道,滥用权力,陷害忠良,大动干戈致使民不聊生,方才决意暂放南齐,辅风天澄登位。可如今他所看到的,却完全不是一个会用美色诱惑夫君的太子妃。能深爱这样的女子,天澈又怎会是昏庸浅薄,这样的太子妃,即使太子宠溺,也决会因此误国。他是不是,真的错了?
“住手!”风南礼终于出声解围。
灵儿终于松了一口气,无力地倒在天澈怀里。
侍卫停下来,风南礼道,“天澄,皇上此前传位于天澈,你,遵旨吧。”
风天澄脸上顿时铁青,“六皇叔!”
风南礼不理,回头祭起兵符,“众将听令,左右撤开……”
风天澄眼里喷火,“六皇叔!你既不仁,休怪天澄不义。来人,全部舀下,本宫今日登基,谁人能阻?”
话音刚落,晃晃白日之下突然一片刀光闪过,随着那刀光,风天澄举手向天,白日里,烟花漫下,苍白轰响。
“你们有本事能抵挡得了我炎普寺精兵,又能撑到张将军二十万大军踏平京城么?”
“你疯了!”灵儿叫着,“众目睽睽百官之前,公然逼宫夺位,你如何叫天下人信服?”
“夺位的是你们!”风天澄回头,面目狰狞,“朕不需要天下人信服,只需要天下人臣服。武力是唯一的方式,你们若不想这正和殿前献血满流,最好归顺于朕!”
灵儿同情地看着他,摇头叹道,“你真是可怜,纵使天下人臣服于你,你以为天香会吗?”
风天澄面露杀机,挥手示意,顿时刀光剑影,金属碰撞,尖叫声,摩擦声,让这冬日惨白的日光变得更加清冷。
“你先放了我姐姐!”眼见着混乱,灵儿看着楚羽仍在风天澄旁边,一颗心全提在嗓子眼,想也没想冲过去。天澈拉她不及,只得先解眼前之危。
与灵儿同一方向的是南希,一纵身之间,只觉眼角一个紫黑的身影闪过。灵儿不及停留,跟着跑过去。风天澄知道他们意在楚羽,唇角一抹冷笑,看着灵儿,原本并未有的杀机顿时涌起。
灵儿全身血液陡然凝固,眼睁睁地看着风天澄一掌向楚羽推去。
作者有话要说:步步很抱歉地停在这里,但是要相信没事的。
好吧,落萧公子总是会不知不觉地被步步雪藏几章,但是,下章,他一定出现了。
☆、155兵临城下
南希轻功掠过;要去救楚羽。灵儿只觉扑面风过,一股力量阻止自己向前,眼前一花,几乎就要摔倒,一只胳膊扶在了背后;耳边随即响起戏谑的声音;“逞什么能?以为是好玩的么?”
南寂挥手将周围围上的士兵挡开;带着她后退两步;一双风流眼挑着眉看着灵儿;“来救你的可真不少;不过,谁也没有本王有艳福,啊哈。”
灵儿不理会他的调侃;只反肘拐了他一下,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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