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年秋月自圆明园回来,又将年夫人西林觉罗氏请到了雍亲王府。虽然福晋已经去世好久,但是年秋月并没有总将西林觉罗氏请来,总请自己娘家人到府也不好,如今局势紧张,任何举动都会被人给阴谋化,皇上最忌惮的就是结党营私,不仅仅限于男子之间的聚会,还有女人间除了宴会的别样相聚,如今凡事都得有个由头,年秋月喊自己亲娘的由头就是西林觉罗氏近来肠胃不舒服,喊她来亲王府让太医诊治一番,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病请太医的。
西林觉罗氏来到梧彤院,一路上都是雍亲王府的下人毕恭毕敬伺候着的,她心里很是欣慰,这代表女儿在王府过得好了,尤其是奴才们一口一个的“年主子”,和“年侧福晋”听起来伺候一样,但内里意义完全不同,她心里一边儿高兴一边儿担忧,女儿如此盛宠,将来四爷再娶的继福晋可是头一个容不下她。
“额娘,你可总算来了”,见到西林觉罗氏,年秋月很是高兴,翠薇雪薇几个年府出的丫鬟更是齐齐围上前,云屏锦屏这些王府的丫鬟识趣地往后站。
西林觉罗氏先是打量了自己女儿,见她气色很好,才放心了,“瞧着脸色红润,只是似乎比上次见你,瘦了一些。”
“可不是瘦了,中间出了这么多事,主子能不瘦吗?”孟嬷嬷领着弘昼走过来,身后跟着伺候的嬷嬷和丫鬟。
“奴才给太太请安”,孟氏行了一礼,西林觉罗氏不在意地免礼,视线已经完全被小包子给吸引住了,年秋月看着她同小包子之间玩耍,等孩子累了睡了,她才让所有伺候的人都退下去。
“囡囡要和额娘说什么,如此严肃。”西林觉罗氏一见这阵势,就知道事情不是一般的事,顿时也严肃起来。
年秋月反而温和地笑着,将事情详细说了,西林觉罗氏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妇人,她听完就点头,“形势已经如此严峻了吗?”
“恩,额娘回去后把我今日的话如数说给阿玛,他就知道该怎么办了。额娘,这是一个契机,从龙之功年家已经做了这么多,就差最后一步了。”
“额娘明白,即便你没有嫁给四爷,你二哥也早就跟着四爷了,年家是变不了的四爷党,你的这番安排,额娘会让你阿玛去做,只是……”,西林觉罗氏欲言又止。
“额娘想说什么?”
“额娘听说宫里在给四爷选继室,你在府上如今俨然是女主子样子,将来……”
年秋月忍不住笑出了声,凑到西林觉罗氏耳边,“额娘,这件事不可能,皇上……”,西林觉罗氏的脸色几番变化,“这……难怪,原来……”
年秋月点头,“所以说,额娘多虑了,即便真的赐婚了,那女子也是不可能在这半年嫁入府的,等……又要守孝,期间变数大了,何况……皇上根本没有这个念头,女儿已经打探清楚了,不过是那些看我过得太舒服的人心里嫉妒,酸出的话。
“那额娘就放心了。”
“额娘这是关心则乱”,年秋月笑笑,“女儿很感动,额娘,再过些日子,咱们年家也不用被人瞧不起了,那些世家贵族,个个背地里议论的话,我心里清楚得很,一朝天子一朝臣,京城的天也该变了 。您什么都不用管,近来风言风语不少,层出不穷,您别听风就是雨的,管好府上的人,别跟耿家似的添乱,四爷嘴上不说,心里都一笔笔算着帐呢。”
“耿家?耿家做了什么?”西林觉罗氏好奇。
年秋月将事情说了下,西林觉罗氏就瞪圆了眼睛,“原来前些日子睿亲王府嚷嚷着要为孙子讨公道,是耿家干的?”
年秋月点头。
“果然是胆子大,耿家也是被你和四爷养肥了胆子,忘了身份了。”西林觉罗氏很是严肃,“回府我就得给那群奴才紧紧弦儿,免得关键时候拖后腿儿。”
“额娘管家的能耐我是信得过的,但也不要费太多心思,免得伤身。额娘的身子最近怎么样,可有让小刘大夫详细检查过?”
“诊过脉了,脾胃不大好,调理一阵子就好了”,西林觉罗氏不甚在意。
年秋月却皱眉,“额娘可要注意身体,您这个年纪不能疏忽了身体。”
“额娘明白,额娘自己会注意。额娘有件事问你,你前些日子通过你嫂子娘家往宫里送了一个人,你干娘想不明白,就让我问问你怎么回事。”
“干娘又多想了吧”,年秋月低语解释几句,西林觉罗氏嘴角抽了下,“皇上这个年纪了还能让小姑娘喜欢上,额娘没法评价。”
年秋月噗嗤笑了下,“额娘,你回去给干娘解释一下就是了,没什么大事。太医等会儿就到了,额娘休息一会儿,让太医给你好好瞧瞧。”(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山雨欲来
西林觉罗氏离开后一个时辰,四爷从外面回来了,脸色一瞧就是难看的,想来正在气头上。梧彤院里的奴才们就很聪明地不往四爷面前凑。
但是年秋月却不可以不理人,她服侍着四爷将衣服换了,又用了些茶点,就在一旁一坐,继续看自己的账册。
四爷瞧了她一眼,见对方不理会他,他有些不高兴,“秋月~”
年秋月瞟他一眼,“爷有事儿?您说”
她这态度让四爷有些噎得紧,“没事儿就不能和你说了?”
“能啊”,年秋月放下手里册子,“梧情,过会儿爷说完了,你把账房先生给叫到外边小厅里去。”
梧情在旁边也不敢出声接话,只能以点头作表示。
“爷火气很大,不是去办事去了,莫不是不顺心?”
“睿亲王就是个老顽固”,四爷语气很是不好。
“再难啃的骨头蚂蚁都能啃动”,年秋月走过去,将手搭在四爷肩膀上,“爷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不是所有人都能拉拢住的。爷不妨问问府上几位先生,请他们可不是只给几个孩子教书的。”
四爷眨了下眼,“没想到,你对那几个人还挺看好。”
年秋月只是一笑,“爷,我去处理府上的事了,爷请便。四爷点头,饮下杯子中的茶,起身也离开了。
这一夜,四爷并没有回来。年秋月让人去打听了情况,四爷外院的书房一夜蜡烛未熄灭。年秋月笑了下。哪几个先生的水平她不是太清楚,但是有史书上的记载,四爷很多点子都是这几位先生推敲出来的,可见是很有头脑的,她不是不能给四爷解答问题,但过于敏感的朝廷问题她一个女人还是不能说的。
十天后。这件事情有了定数。耿侧福晋的哥哥被罢免了官职,年秋月闻言不语,很明显,四爷和睿亲王府达成了解决办法,算是平息了睿亲王府的怒气。
年秋月听说耿侧福晋在院子里哭了好一会儿,她摆摆手,让传消息的绿柳下去了。这些消息都是她不关心的,从宫里传出去的消息,皇上近来已经频繁召集太医。这时候各家各府的消息更让人注意。至于府里,她只关心自己孩子。
半个月后,佟家李夫人派嬷嬷送来一套首饰,庆贺年秋月的生辰。但是首饰盒里却藏了一封书信,年秋月拆开,刚一扫称呼,就收好了,“梧情,送去四爷书房,和爷解释清楚。信上没有写明给谁,我才拆开扫了一眼。”
“奴才明白。”
梧情走后,年秋月吩咐下去,关闭院门,除了四爷,其他人求见都给推掉。她要思考一些事情。
方才她虽然只是一扫,但还是看到了一些明显触动人心的字眼,真的这么沉不住气吗,怎么能想起这种办法?关于这段历史,到底是如何记载的,又有哪种才是真的史实呢?她觉得头疼。
夜深时候,四爷依旧没有往后院里来,年秋月听闻书房依旧秉烛夜谈,她熄了蜡烛,自己先睡了,临睡前,依然还在思考自己三个孩子应当怎样安全些。
两日后,年秋月将四爷喊到了自己院子里,秉退了所有的下人,和四爷谈论了足足半个时辰,屋外的梧情和彤情只能听到屋内先是窃窃私语,继而有低声的争执声,其后屋内响起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音,让几个丫鬟都吃了一惊,面面相觑,均有不安。从未见过四爷和自己主子之间有过如此大争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姐姐,要不你借口送茶水瞧瞧?”彤情蹙眉,出言试探。
梧情摇头,“不妥,主子吩咐了,没有传唤,不得有人进去。我们还是等一会儿吧。”
几个丫鬟抓紧了帕子,都带上了愁容。
里面声音更加大了,隐约听到了哭声,梧情几个真的吓住了,主子是仙子一样的人,除了那个孩子小产时候落过泪,还没有见她哭过两回呢!这次……
彤情沉不住气了,想推开门,却被梧情给拉了回来,“你疯了,主子爷发起怒来,可不管你是伺候谁的,几十个板子下来,会要了你的命的。”
“可是主子哭了,事情得多大啊,不行,我得去看看。”
“主子什么样的人,你得对她有点儿自信才是啊。”梧情拉住她,“相信我,我伺候主子爷多少年了,主子爷对侧福晋是特别的,不会有事的。”
“你确定?”
“你要相信我”,梧情语气严肃。
彤情似信非信地点头。
就在这时,听到有脚步声,门被大力推开,两人抬头,就见四爷大步流星离开,脸色很是不好,梧情和彤情行礼都慢了一拍儿,眼睁睁瞧着四爷离开,忙起身冲进屋内,就见自己主子正在拿帕子拭泪,见到她们进来,反而展颜一笑,“怎么,你们以为出什么事儿了?这么火急火燎的。”
“主子,您……”,彤情瞪圆了眼,眼睛还是红的,“您吓死奴才了。”
“没什么大事,只是和四爷间意见有些不和,如今已经解决了”,她招手将云屏喊到身边,“我有重要的事情交代于你,此事极为重要,你可有信心?”
“主子交代的事情,奴才豁出命也会办到。”云屏神色一凛,严肃认真地说。
“好,你和翠薇两人……”,年秋月仔细说完,不顾几个人变了色的面容,“如此,你们可能做到?“能。只是……主子您为何要……小主子们在您身边不是更安全吗?”
年秋月摇头,“翠薇知道京郊的庄子里所有密道。你们二人一定要护住五阿哥和六阿哥,此事不能走漏任何风声。收拾收拾,你二人连夜去年家。明日我就将两个阿哥送去年家,我本以为还有许多时日,这两日才明白,时不我待。”
“主子是因为两个小阿哥和四爷起了争执?”彤情蹙眉,“奴才瞧四爷方才出去时候的脸色。可是骇人的很。四爷该不会恼了您吧?”
“这倒不会”,年秋月笑笑,“四爷是起初想不明白,如今已经做好了决定,你们需要在年府住上半个月,之后年家自然有人互送你们悄悄转移到庄子上,凡事小心,事情严峻,你们能办好这件事。就是立了大功,我和四爷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奴才一定以死相护小主子们。”云屏和翠薇严肃表态,“主子,如果奴才有个万一。还请善待奴才的家人。”
“也没有这般严重”,年秋月扯起一抹笑,“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想来在四爷万全之策的准备下,不会有你们以命护主的一天。”
两个丫鬟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做奴才的也是怕死的。她们可以为了主子牺牲自己的命,但如果不用这样,那自然是极好的。
她们离开,年秋月松了口气,提笔写了一封信,命人传到四川总督府。
“主子,奴才怎么觉得这心都慌慌的。”彤情这几日也发觉不对了,她免不了心里毛毛的。
“静心,你们做大丫鬟的若是慌了神,其他人怎么办。”年秋月脸色变了,所有的笑容全都收了起来,“你们万不可自乱了阵脚,无论京城过些日子怎么闹腾,府里还是安全的。”
“奴才明白。”见主子如此严肃,两个丫鬟也收起了各种思绪,出门时候,就又是平时的状态了。
听说雍亲王府的年侧福晋最近生病了,病情有些严重,是以无法很好照顾孩子,就将两个男孩儿送到了娘家年家,让年家的夫人帮忙照顾着。
有些好奇的想打探情况的人借口探望来到年家,发现两个孩子真的都在年家住着,年侧福晋还将自己得力的丫鬟和嬷嬷派过来伺候着,大家这才打消了疑虑。
虽然也还有几个府不大相信,但是太医院的院判方太医都做了病案,又有几个夫人瞧了,那年侧福晋旧疾发作,脸色不好,身体虚弱,想来是真的了,有怀疑之心的人渐渐放心了。
如此,二十天后,庄子上往年家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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