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就蹦跶到老狐狸那儿,扬着一张天真无邪的面孔,”阿玛,马士芳是谁?“
“啊,一个京官。”
“不对,还是个言官。阿玛,马家和我们年家有什么恩怨?“
“额……这个。。还是让你额娘告诉你吧。“年遐龄打马虎眼。
年秋月哪有那么容易糊弄住,立即扯着年遐龄宽大的袖子开始撒娇,“阿玛,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什么都不给额娘说,你快告诉我怎么回事,你忽悠那老头儿的话可忽悠不住我哦。“见年遐龄似乎有些动摇,她就笑眯眯道,”阿玛,你要是告诉我,我就不告诉额娘你藏私房钱。“
年遐龄一顿,看向女儿,自己乖女儿正笑眯眯的,小虎牙都露出来了,笑容很甜,但看在年遐龄眼中分明是威胁。他很是无奈,”你个小丫头。“
“快说啦,我可是知道你昨天收了王大人一个红包。阿玛你那么疼我,你就告诉我呗。”
“好,你坐这儿,阿玛给你说。”年遐龄抱起女儿放在自己腿上,徐徐道,“事情得从你额娘那儿说起,阿玛当年有个未婚妻,结果不到嫁过来就去世了,那时候就有人说我克妻,有些时日没人肯说亲。马家和你额娘家倒是有些交情,马士芳那会儿和我关系也还好,我们经常一起出席各种宴会。有一场文人会宴上,我和你额娘认识了,你额娘年轻时贼胆大,女扮男装没少出去,后来…我们相爱,年家就去西林觉罗家提亲,结果竟遇上了马家的媒人。”
年秋月暗骂一声狗血,见年遐龄沉浸在回忆里,就也不出声,听年遐龄接着说,“我那会儿才知道原来马士芳竟然也喜欢你额娘。其实,你郭罗妈妈其实不想你额娘嫁给我,但你额娘是坚持选择我,所以马家就怒了。本来这还不是太大恩怨,只是马士芳没娶到你额娘,就想着让儿子娶了你姐姐。马家的嫡子教养不是很好,听说院子里通房就不少,我和你额娘怎么也不可能给你姐姐找这样一个夫婿啊,所以就拒绝了,这下两家就彻底有了深仇了。”
“哦——”年秋月总算明白了,思量一下,突然反应过来,“那马家不会娶不成我额云(满语,姐姐的意思)就打我的主意吧?”
“竟瞎想,傻丫头,马家放话说一定要让我们年家好看,打年家的主意也不会是你娶你,只会是让年家堕入万劫不复之地。”年遐龄揉揉自己闺女的小脑袋。
“竟然这么严重?!”年秋月捏着手帕把玩的手收紧了几分,拿起桌上的文书看完,眼神冷了下来,好个马家,出手就想给年家安上欺君的罪名,污蔑自己阿玛徇私包庇湖北布政使任风厚老病不行,这是让年家灭门的节奏啊。手段虽说不是很强,耐不住有个小人一直盯着啊,人总有打盹的时候,马家这个敌人无论如何也得注意,就冲马家,年家就不能倒台。年秋月陡然间有了斗志,不为别的,只为自己地位强大了,才能护得住年家,马家只是一个外在的明显的敌人,像年家这样混迹官场数十年的人家,敌人不可能只有马家一个。
见自己女儿看完文书就一副气愤的样子,年遐龄把文书拿回来放桌上,道,“囡囡怎么了这是,阿玛不是没事么,啊,乖女儿,天色也不早了,走,咱们陪你额娘用晚饭去。”
“恩”,年秋月收起眼里的情绪,蹦下椅子。和年遐龄去往雅安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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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教养嬷嬷
三月里,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景色分外迷人。年秋月却迎来她的教养嬷嬷,所谓教养嬷嬷,多数是从宫里出来的老宫女,负责教习一定地位的官家小姐,毕竟在旗的女子都要参加选秀的,提早学习必要的规矩还是很好的。
程嬷嬷,西林觉罗氏托西林觉罗家给找的教养嬷嬷,据说是曾经在孝懿仁皇**里伺候的二等丫鬟,是京里挺抢手的一个嬷嬷,这次愿意来到湖广来教习年秋月也是因为欠着西林觉罗家一个人情。初见程嬷嬷时,年秋月是忐忑的,因为刚刚接受了系统一个任务:获取程氏的好感,奖励值也不多,就两点魅力值。关键是如果程氏的好感容易获取,还会成任务么?
怀着去面试的心情,年秋月让墨翠带上了自己做的护膝,想了又想,临出门前又把四贝勒给的一匣子首饰中的一串蝴蝶翩飞的耳坠给带上了,这叫恩威并施,她想了想电视剧里宫里女子的情况,才微微放下了心。
程嬷嬷的架子是比两位大家重的,从西林觉罗氏让年秋月速去雅安苑见她就可以看出来。年秋月让人通报后才进了雅安苑,毕恭毕敬的给自己额娘请安问好,就乖巧的看向程嬷嬷,“额娘,这就是郭罗妈妈给我找的嬷嬷么,给嬷嬷请安,嬷嬷安好。”
“不敢当。”程嬷嬷语气很是冷冷的,年秋月知道她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也不计较,依旧笑的很是纯真,“嬷嬷来的仓促,匆忙间也不知道给您准备些什么,这是一对护膝,本是给额娘做来替换的,她一向天气潮湿阴冷时腿脚冰冷刺痛,虽然嬷嬷比我额娘年轻的多,也还是请嬷嬷多多注意些。这是羊绒做的,轻便保暖,嬷嬷您回去可以试试,不合适的您知会一声,我给您改。”
程嬷嬷的脸色和缓了许多,这年家格格挺懂礼貌,也不是那跋扈的,还挺贴心,应该好教。她这才愿意细细看自己要教的小姑娘,这一看,她心里满意了,当嬷嬷的不出意外一般都是要跟着教养的姑娘嫁人享福的,这年家的格格虽说如今不过六七岁,却是眉如墨画、面若桃花,细细的柳叶眉、杏眼明亮,端的是少有的好相貌,虽说微带不足之状,但更显娇弱,这种大家闺秀最是惹人怜爱那种,若是好好教习了规矩和阴私手段的防备,少说这也得个王孙贵族的格格吧,这样她后半辈子就可以在皇家享福了。再看这格格首饰,样样精致,她也是宫里娘娘身边伺候过的,那赤金红宝石蝴蝶簪子和水滴流苏小朵蔷薇簪就已经很是贵重了,最吸引她视线的是那耳坠,小小的一串三只彩色蝴蝶间是几个小指头肚大小的镂空银珠子,稀奇的是珠子内应该是铃铛,随着年家小格格的走动发出悦耳的声音。蝴蝶和珠子被近乎于透明的丝线穿在一起,光线不大明亮的地方线根本就看不到,只觉得是蝴蝶在围着人戏耍铃铛,能承受重量不断裂又是这种半透明丝线想必是宫里內造用的冰蚕丝,也就是说这首饰必定是贵人赏的,身份还不会低了。程嬷嬷觉得自己晚年幸福生活在给自己招手了,看年秋月愈发顺眼了。
“亲,踩着狗屎了吧,任务竟然完成了?”系统君在屏幕上瞪大了双眼。Q版小人萌萌的表情没有萌到年秋月,她翻个白眼,对系统君道,“这是实力,实力你懂不懂。”系统君就回以爆笑。
为了让程嬷嬷能随时监督年秋月的规矩是否妥当,西林觉罗氏将程嬷嬷安排在了康乐苑的西厢房,并让程嬷嬷休息几日再进行教学。年秋月则被西林觉罗氏叫到自己房间告诫,“这是你郭罗妈妈特意为你找到的教养嬷嬷,说是先来教你一年,你可得用心学,努力把她留住,宫里每年放出来的宫女不多,这个是前些年出宫的,听说教养了好几家姑娘,都没能留住她。我看她今天对你态度陡然转变,说不定还有戏。”
“额娘,她不是对我态度突然变了,是对这耳坠,程嬷嬷或许是个人才,但是,她功利性很强,额娘你告诉女儿,她都教养过哪几家的闺女。”
“我也看出来她是冲着四贝勒给你首饰变了态度,但如果仅仅是钱财身份,年家亏待不了她,之前她曾教养过你表姐,后来你表姐选秀后指给了户部郎中,她没跟过去。”西林觉罗氏仔细想想,开始觉得不对了,“囡囡,你意思说她野心大?”
“能不大么,户部郎中也是正五品的京官了,表姐夫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郎中,前途也算光明了,她为什么不愿意跟去,陪嫁嬷嬷可是地位不一般,她还是放弃了。额娘别怪我多想,自从我知道阿玛被人参之后我就知道,咱年家越往上走就越要小心谨慎,你看任大人的事,不是问题别人也能参成重罪。我那会儿就想了很多,额娘,我今天让程嬷嬷对我印象好些不为别的,只有她觉得我有价值才会用心对我,她不是咱年家人会无条件宠我。”年秋月在看到程氏看她耳环一瞬间表现出来的惊愕、贪婪、满意与算计时就深深的不喜欢这个人。她穿越以来接受的教育与理念正在一步步和之前21世纪的观念融合,形成自己独有的思想,算计是正常的,作为奴才算计主子还表露的那么明显,分明是存了拿捏主子的心思,这让她很不喜欢,纵然教养嬷嬷重要,但只要陪嫁就还是奴才。
西林觉罗氏是个不一般的女子,她只是被西林觉罗家对程氏的夸赞一时间冲昏了头,觉得自己女儿得了个大助力将来就算嫁人了也可以少费些心思,年秋月的话给了她打击。这样的嬷嬷教导规矩不错,倘若陪嫁,闺女嫁的低了她不会跟去,闺女嫁的太高,他们夫妻本来就不放心,有这么个野心勃勃的嬷嬷在身边,很容易被引入歧途的,况且,这些年程氏已经被捧得极高,闺女如果压不住她……经历各种争斗也看遍了各家争斗的西林觉罗氏心陡然悬了起来,不行,就一年,这个嬷嬷不适合自己宝贝女儿。
年秋月见西林觉罗氏喝了两口茶,一直不说话,知道额娘肯定也想明白了,就见西林觉罗氏放下手中的白玉瓷杯,摸摸她的头,“囡囡,你长大了,可是别忘了有额娘,千万别太劳心费神。这个嬷嬷,年家供她一年就是,你只管好好学规矩,别太信任她。额娘回头给你院子里的人再紧紧弦。“
“恩,她既然来了年家也不能白来,至少该教的她得给我教了啊。“小狐狸年秋月露出算计的笑容,西林觉罗氏想了想自己女儿的聪慧,稍稍放下了心。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逼走程氏
可以说康熙40年对年家来说不是一个好的年份儿,因为这一年实在是事情不断。正是酷暑时节,大中午,艳阳高照,一般时候是没人肯出门的,但年遐龄和郭琇不得不坐着马车去黄梅县,年秋月皱着眉看着利管家准备马车,让六儿去找人抱来两个封着的坛子,大热天的坛子冒着丝丝的冷气,看着心里都舒服了几分。“利管家,路上小心,这是给阿玛准备的冰镇的西瓜汁,那坛是给您和梗叔的酸梅汤,我知道你好这口儿。”年秋月调皮的眨眨眼。
利管家乐呵呵的冲年秋月道了谢,他和梗叔都是年府的老人了,跟着年遐龄来的湖广,因此年秋月平素还是比较尊敬这两位的,他们也把年家小格格当自己家晚辈儿疼,当然,疼爱之中是多了几分身份的尊敬的。
程嬷嬷看着这一老一少主仆间的互动,心里微微有些动容,但这种动容却是觉得年秋月很会收买下人的心,有寻常的恩裳却没有失去主子该有的威严。
说起这程嬷嬷,从来到年家已经四个月了,起初还不敢放开管康乐苑的下人,两个月后熟悉了康乐苑的人,就开始发泄她的威严,她倒也聪明,不敢找六儿和墨翠的事,就从康乐苑的三等丫鬟开始管教,把钏儿训得都哭了,这还不放过,“哭什么哭,主子面前也敢哭,放在宫里早被拖出去了。”,钏儿顿时不敢大声哭了,压制住抽抽噎噎的,恰好樱姑经过,就走过去救场,“哟,程嬷嬷啊,这是怎么了,这丫头怎么惹到了嬷嬷,我记得嬷嬷是来教导我家格格规矩的,怎的这会儿连丫头都一起教导上了,这让太太知道了会不会多想,您把丫头和我家格格放在一个层面上是不是……”
程氏是不敢这个节骨上和作为年秋月奶娘的樱姑对上的,只得笑着解释,“老姐姐可别会错意,我只是看这丫头一个托盘都端不稳,格格在屋内睡觉,这盘子一打碎可就惊扰了主子,这在宫里是要杖责的。“
“这你可就多虑了,咱格格最是心善,打碎了盘子怎的会杖责个丫头,年府也不敢和宫里相比,格格可不是那宫里的主子,太太说了,只想格格一生平乐康泰,不求其给年家增光,府里有大爷二爷就够了。“樱姑早就得了西林觉罗氏提醒,一定要压制住程氏在年家的傲气,不能让她打压住小主子。这倒好,才来几个月,丫鬟都开始教训了,这是下一步把持格格的节奏啊,她樱姑一定要死死压制住她的气焰。
程嬷嬷变了脸色,这樱姑话里的意思可多了去了,这年家……莫非自己看错眼了,西林觉罗家让她来给年家格格教习规矩仅仅就是表面上的意思?她的脸色渐渐黑了,如果这样,年家格格她还那么用心教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