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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战在历史上着墨不多,其实惨烈无比,这一战打灭了宇文化及的士气,也打残了李密的精锐部队,在日后与王世充的决战中,李密一败涂地,根源其实在这一场同宇文化及的恶战!
狗咬狗,一嘴毛,骨头依然若隐若现,只留下童山大战的一地狗毛。
梦碎!两个人的悲剧
童山大战,毙敌一千,自损八百,旋涡中的李密和宇文化及都损伤惨重,相比于李密,宇文化及更早地看到了自己的悲剧。
大战后的宇文化及进入汲郡,此时的他眼中只有粮食,因为全军已经断粮了。
宇文化及不仅在汲郡挖地三尺,同时派人到已经投降的东郡征缴粮草,无论官员还是百姓,交了粮草就是人,交不出粮草就不是人,一直打到交出粮草变成人为止。
如此以来,东郡城内哭声一片,当初举城投降的副郡长(通守)王轨开始动摇,他早知道宇文化及智商低,却不知道宇文化及的智商如此之低。
想来想去,跟着宇文化及恐怕是没活路了,投降李密呢?或许是条路!
下定决心,王轨派出自己的特使,内史省通事舍人许敬宗,此人就是在武则天面前八面玲珑的那个许敬宗。
说起来许敬宗也是从刀口下活过来的。江都兵变时,他的父亲许善心不买宇文化及的账,结果被宇文化及诛杀。原本宇文化及想顺便把许敬宗给收拾了,结果架不住许敬宗一个劲地求饶,心一软也就把许敬宗给放了。这件事也成了许敬宗一生的污点,经常被老油条封德彝拿出来说道。
封德彝经常把许敬宗跟虞世南进行对比:“人家虞世南面对危险敢于请求替兄长虞世基去死,而许敬宗看着老爹被诛杀却只是一个劲为自己求饶!”
货比货得扔掉,人比人得羞死。
经常被羞辱的许敬宗一直隐忍,终于还是等到了报复的机会。封德彝尽管一生左右逢源,小心谨慎,然而在他死后,还是有人向太宗李世民揭发,封德彝其实拥护过太子建成。感觉自己受骗的李世民愤怒异常,剥夺了封德彝的谥号,让他在身后斯文扫地。而封德彝这样的重要大臣还是要收入《实录》的,而《实录》的撰写者就是一直被羞辱的许敬宗,因此在许敬宗的笔下,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小人封德彝。
杀不死你,也要写死你!
许敬宗奉命晋见李密请求投降,李密大喜过望,马上任命王轨从东郡副郡长升任东郡军事总管,至于许敬宗,就别回去了,留下来跟魏征一起管理文书吧。从这时起,许敬宗与魏征成为同事,然而两个人在历史上的名声却永远不可同日而语。
王轨投降,东郡得而复失,尽管宇文化及智商低,但他也看出汲郡已不是久留之地。
西进暂时没有可能,南下又是回头路,东进前途未卜,东南西北,现实的只有北上。
然而同杨广一样,宇文化及此时也失去了军心,跟随他的骁果卫开始离心离德。部将陈智略率岭南籍骁果卫一万余人,樊子盖之子樊文超率领江淮籍短矛勇士,张童儿率江东骁果卫数千人一起投降李密,自此宇文化及大军只剩下两万余人。
看着剩下的两万余人,宇文化及只有苦笑。事已至此,无可奈何,只能北上寻找机会了。
低智商的宇文化及不会想到,在他的前方,一个隋末英雄正在等待他的到来,而宇文化及则在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生命的终点——聊城。
有些路,看起来是死路,其实是活路;有些路,看起来是活路,其实是死路!
破碎的肥皂泡
逼走了宇文化及,招降了近两万骁果卫,此时的李密正朝着自己的太尉梦逼近。只要返回洛阳,他就不再是民间的李密,而是庙堂上的李密。虽然当年被杨广从仪仗队中赶出,而现在却能以太尉的身份进入洛阳政府,这或许就叫命运,就叫轮回吧!
李太尉的梦正在酝酿,希望的肥皂泡也在膨胀,然而一个人就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出现,这个人不由分说地扎破了李密希望的肥皂泡,这个人就是卷毛将军王世充。
伴随着李密的节节胜利,洛阳城的五贵开始手舞足蹈,在他们看来,“狗咬狗”的计划已经大获成功,接下来他们将迎接功臣李密。
在五贵欢呼雀跃的背后,一双眼睛正在默默地注视,这双眼睛的主人就是王世充。
在王世充看来,元文都这些人就是一些棒槌,只会动动嘴皮子,一旦李密入朝,一定会把这些人生擒活捉。而他王世充,是注定与李密不共戴天的,自己杀死对方那么多人,不是一身官服就能化敌为友的。
王世充把自己的想法在部属中传达,同时掐灭了媾和李密的念头,全军上下依然保持着对李密死磕的势头,而防御的矛头也偷偷地指向了倒向李密的五贵。
出人意料的是,首先准备发难的不是王世充,却是以元文都为首的五贵。
元文都耳闻了王世充的骚动,于是召来卢楚一起商量计策,很快大家达成一致,计划就在王世充上朝拜见时下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诛杀。
神确实不知,鬼也没有察觉,可是那个叫段达的棒槌知道了,这个人虽然也号称五贵派,其实他还有一个身份:“骑墙派”。这“骑墙派”嘛,自然就是墙头草,可以倒向五贵,也可以倒向王世充。
在段棒槌的通知下,王世充很快就知道了五贵的计划,王世充准备先出手了。
七月十五日午夜三更(传统起事的时刻),王世充率军攻打皇宫的含嘉门。
王世充出手,元文都等人马上应变,他们的王牌是皇帝杨侗。元文都等人进入皇宫,请杨侗出登乾阳殿,同时关闭宫城所有城门,严防死守。
然而仅仅防守还是不够的,元文都派出将军跋野纲出战王世充,结果没想到,跋野纲一遇到王世充就奋不顾身地冲了过去,然后熟练地下了马,投了降。
一个不行,再派两个,元文都又派出了两个将军,这两个倒是信得过,没投降,不过也抵挡不住王世充。
怎么办?危急时刻只能再出一军迂回包抄了!
元文都亲自率军出发,计划从玄武门冲出,袭击王世充军的背后。然而到了玄武门下,城门上着锁,找来长秋监总监段瑜一问,元文都的鼻子气歪了:“钥匙找不着了!”
钥匙没了,怎么办?
掉头,奔太阳门!
要说元文都这个人智商实在太低了,钥匙没了不还有刀吗?谁说开门一定需要钥匙呢?
元文都等人原路返回,等回到乾阳殿时,王世充已经从太阳门冲了进来,这下元文都等人没辙了,只能各想各的活法了!
皇甫无逸无疑是智商最高的,说时迟,那时快,人家迅速冲到了宫城西门,三下五除二砍开了西门,一路往西投了李渊,随后当上了李渊的刑部尚书,智商决定命运,此言不虚!
卢楚的智商就低了一些,他躲进了宫廷膳食部皇家烹饪局(太官署),没多久就被王世充的士兵给抓住了,马上乱刀剁了。看来是因为躲的地方不对,又是膳食部,又是烹饪局,不挨刀等啥呢?
此时躲得最好的就是元文都了,他跟段达一起躲在杨侗的身旁,这或许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杨侗命人询问王世充:“大半夜的带兵来干啥呢?”
王世充马上下马道歉,极其委屈地说:“元文都、卢楚等人无缘无故想害我,只要杀了元文都,我听从处罚!”
王世充说是道歉,实际是威胁,把他逼急了天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杨侗正犹豫不决时,骑墙派段达已经下令把元文都抓了起来,此时留给元文都的只有死路一条。
大祸临头的元文都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对着杨侗大喊:“我早上死,晚上就会轮到陛下。”
一语惊醒梦中人,垂死的元文都说出了最后的实话。然而小孩子杨侗又能做什么呢?眼前就是磨刀霍霍的王世充,身旁是指望不上的棒槌段达,国难至此,过一天算一天了!
在杨侗的泪眼中,曾经的七贵之一元文都走出了兴教门,他的结局与卢楚一样,乱剁!
在元文都之后,赵长文、郭文懿也被王世充斩首,至此七贵有了各自不同的人生结局。皇甫无逸当上李渊的刑部尚书,王世充控制洛阳朝政,段达继续在洛阳当棒槌,卢楚、元文都、赵长文、郭文懿全都变成了刀下之鬼!
所谓富贵,难以到头,浮华过去,一切成灰!
最后的死磕
辉煌总是短暂的,洛阳七贵就这样成为过去。
此时洛阳主政的不是别人,正是卷毛将军王世充,这个江都郡郡丞出身的将军在不经意间取得了洛阳政府的权柄。皇帝杨广当时以为王世充会成为隋朝皇室的帮手,却没有想到,这个帮手有一天会变成皇室杀手。
诛杀了元文都为首的五贵,杨侗已经感觉到了王世充日益逼近的刀锋,然而凭借高贵的皇室血统和与生俱来的帝王教育,杨侗还是壮着胆子问王世充:“怎么着,你还敢杀我吗?”
闻听此言,王世充心中暗笑,他知道帝王的尊严其实是与实力成正比的,有实力的帝王自然神圣不可侵犯,而没有实力的帝王跟一只带毛的猪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王世充毕竟不是一般人,毕竟他是国家一级演员,看家的本领就是演啥像啥。
王世充伏地磕头,痛哭流涕,一边深情追忆了与杨广的君臣际遇,一边强调了元文都对自己的刀剑相逼,最后还声泪俱下地对天发誓,如有异心,天诛地灭。
什么是好演员,这就是好演员,明明一肚子的男盗女娼,而表现出来的永远是德艺双馨。
发完毒誓,王世充趁热打铁,顺便与杨侗一起到后宫拜见了杨侗的生母刘太后。王世充把发誓的程序又走了一遍,这一次更郑重,甚至还解开了自己的头发,披散两肩,据说这样的发誓很灵验,如果不遵守诺言就会遭天打雷劈。
发誓时,王世充一定不会相信毒誓也会灵验,他只是把发誓当成了顺口溜。
然而冥冥之中还是有天意的,日后的王世充虽然得到了李渊和李世民父子的宽恕,却没有躲过仇家的追杀。
谁说毒誓不会灵验?没事还是少发点毒誓吧!
搞定了杨侗,忽悠了刘太后,洛阳朝政正式落入了王世充的手中。以前是七贵并存,现在是王世充一股独大,老棒槌段达只能负责给王世充打打杂!
在王世充的努力下,洛阳政府很快成了王氏家族企业,王世充的大哥王世恽出任内史令,王氏子弟盘踞洛阳政府的各个要害部门,著名电影《少林寺》中的大反派就是王世充的侄子,他的名字叫王仁则。
事实上,王世充是真的,《少林寺》是假的,李世民是存在的,而历史上却没有十三棍僧救唐王的史实。不过王世充的确有一个侄子叫王仁则,正是这个人奉命毒死了越王杨侗。
历史与戏剧之间有联系,也有区别,在多数时候戏剧掩盖了历史。
经过王世充不断的改制,洛阳政府其实与杨家已经没有关系了,杨侗剩下的权力与当年的杨侑一样:郊外祭天,四季祭祀祖先。而现在的洛阳政府,也只是隋朝延续的一个虚拟符号,权柄已经归了王世充,隋朝大业名存实亡!
一直蒙在鼓里的李密此时还在前往东都的路上,一路上他追忆了自己的奋斗岁月,追忆了那些艰苦的革命历程,现在看来那些奋斗都是值得的,毕竟他为自己赢得了在洛阳政府的庙堂高位。
然而,梦总有一天会醒,等李密走到河南温县时,他得知了洛阳城内的变故:七贵已经成为过去,现在王世充成了洛阳的主宰。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消息,也没有比这更恼火的结局,闹了半天,太尉是假的,魏国公也是假的,自己跟宇文化及死磕了半天居然为王世充做了嫁衣!
这叫什么事,爱人结婚了,新郎居然不是我!
有王世充在,自己的“洛漂”生活就要继续。然而李密知道,自己与王世充之间一定还有一场决战,不是他王世充死,就是我李密活!(中国人的文字游戏,横竖都是王世充死。)
李密期待的决战并没有等待多久,两个月后他就迎来了与王世充的决战,而在这两个月的平淡期里,却有一件极其荒唐的事情发生。
这件荒唐的事情荒唐到了极点,在世界军事史上都极为罕见,可见其荒唐的程度。
这件荒唐的事情就是李密和王世充居然互相交换了军事物资!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李密占据黎阳仓有米无衣,而王世充占据洛阳有衣无米。本着“思想有多远我们就能走多远”的宗旨,王世充创造性地提出“绸缎换大米”计划,这个计划无异于与虎谋皮,但凡有点智商的人都不会同意,李密也有智商,李密当然没有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