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燕昭的脚停在离胡二半寸远的地方,并没有真的踹下去,雨荷的脸顿时像都熟的大虾,一路红到衣领下。
扫了她一眼,胡二咧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脸上虽然尴尬眼中却满是惊喜。
燕昭朗声大笑,“银子不用拿回来了,你置办些新的家具被褥。选个黄道吉日娶雨荷过门吧!”
“嗯!啊?”燕昭说完胡二下意识地点头应着,转脸就觉出不对,瞪大眼睛惊问道:“大爷您没拿小的开心?您说的是真的?”
别说胡二吃惊,连躲在窗子后偷瞧的云锦也十分意外。
顾不得先前的尴尬,她几步跑出门,拉起雨荷的手笑道:“雨荷你要成亲了?太好了!我要送你点什么?”
雨荷的脸益发红的发烫,顾不得礼数甩开云锦的手扭头就跑出了院子。
惹得院子里的几个人顿时大笑起来。
摸着脑袋傻笑了半晌,胡二突然明白过味来,忽地跪在地上高声笑道:“小人恭喜燕将军!贺喜燕将军!”
他跟雨荷成亲跟燕昭有什么关系?
云锦一头雾水地看着胡二,心中暗想这家伙是不是高兴傻了?
瞧出云锦的疑惑,胡二贼眉鼠眼地冲她解释道:“大爷说了,啥进他成亲才肯让小的成亲!刚刚大爷说让小的下个月选个黄道吉日成亲,那不就是说大爷要在这个月成亲?小的恭贺大爷理所应当阿!小人估摸着……”
啊?
这家伙要这个月成亲?
脑子转过弯来,云锦的脸也没比雨荷好到哪去。胡二再往下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一跺脚转身跑进屋里,“啪”的一声关上门。
背靠着门喘了半晌,感觉心还跳得“呯呯”响,云锦暗骂自已没用。嫁给燕昭是早晚的事,怎么一听见他订了婚期就紧张成这样?
今天是初五,他要在这个月成亲来得及吗?
要在哪里做洞房?酒席要怎么预备?喜娘……方嫂子在行,请她多帮着张罗一下……
突然发现她比燕昭还心急。竟然筹划起婚事了,云锦暗啐了自已一口。
她伸手摸着滚烫的脸,慢慢地挪到床边,坐了半晌神情还恍惚地像做梦似的。
眼角瞥见一个人影进门,云锦忽地侧过身,含嗔带怒地道:“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自已就做主了?也不问我一声?”
“可不就来问你了!”
听见苏葛氏的笑声,云锦才知道自已认错人了,进来的不是燕昭那家伙。
云锦忙站起身让坐。捧了杯茶递到苏葛氏跟前,“二婶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到,大爷拿着皇历让我帮着参详个日子。我拿不准主意,挑了几个日子还想听听大姑娘的意思!”把手里拿的皇历递到云锦跟前,苏葛氏细长的手指特地指着几个日子笑道:“这个月有四个宜嫁娶的皇道吉日,前面几个时间上都有些紧。最后一个是这月二十七,算算还有二十二天,应该也来得及准备!喜幔绣屏之类的,咱们山海阁里有现成的……”
还有二十二天她就要成新嫁娘了?嫁给燕昭成他娘子,以后别人就要称她她燕苏氏了?
那他们每天都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
那个家伙一定会不停地吩咐她做这做那,就想看到她团团转的模样!
他还会嚷着要她生小燕昭吧……
苏葛氏唠叨半晌也没听见云锦的一句回音,抬眼瞧了一眼才发现云锦神游天外,不知道正在想什么。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苏葛氏拉住云锦的手。笑道:“女人都有这么一遭。你不用担心。俗话说的好,女人嫁人就是再投一次胎,命好命歹全瞧要嫁什么人。大爷虽然身世可怜,可他是什么人。咱们都清楚。他虽然做事霸道些,却是真心对你好。真是捧在手心里怕吓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嫁他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再者说,你成样以后上边也没有公婆,下边也没有姑嫂,日子怎么过全照着你的心意。说是嫁跟平常过日子又有什么区别?”
若不是真把她当成至亲,这种话是不会从苏葛氏嘴里说出来的。云锦突然从她身上感觉到母亲的温暖,忍不住伏在她怀里哭起来。
“傻丫头!这有什么可哭的?让大爷听见,还以为你不愿嫁呢!”苏葛氏眼圈发红,细细的手指摩挲着云锦的头发,强装出笑脸安慰她。
直起身子,云锦抹了一把眼泪,嘴硬地道:“谁哭了?明明是眼睛里进了灰,二婶诬赖人!”
“好!好!是二婶看错了!”苏葛氏好脾气地顺着云锦的话帮她下台,拿起一旁边的皇历塞到她手中笑道:“这会眼睛里没灰了吧!你自已选个日子!”
扭捏着接过皇历,云锦一边翻一边心里暗笑,自已给自已挑成亲的吉日,放眼整个天元,她也是独一个吧!
一页页翻着皇历,细细地看上面的字,不经意地瞥见她在皇历上标的记号,云锦忽地大惊,抬头问苏葛氏道:“皇上不是说要封我为郡主?让我学三个月规矩再嫁人吗?这刚刚过一个月,燕昭怎么就要成亲了?他……他……”
他这是抗旨!脑子里自动接下云锦的后半句话,苏葛氏的脸顿时也白了。
俩人互相瞧了一眼,同时起身叫道:“这事可不成!”
☆、第189章 追问
等不及苏葛氏,云锦拿起皇历就往外跑。
“小姐!大爷正等着您吃饭呢!老奴先恭喜小姐了!”全婶迎面走过来,瞧见云锦立刻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消息怎么传的这么快?若被那几个女史知道又是一场风波!
云锦皱着眉头应了一声,转身往摆饭的花厅跑。
发觉云锦听见这个喜信脸上没有一丝笑模样,反倒像谁欠了她五百两银子没还似的,全婶一愣。
扭头看见苏葛氏也着急忙慌地跟出了房门,全婶心里更加狐疑,这二太太可是个稳重,瞧这模样难道又出事了?
“咋了?出事了?”往前抢了两步挡住苏葛氏,全婶急的额角都有点冒汗。
苏葛氏这会哪有心思跟全婶闲聊,忙敷衍道:“没事!没事!”说完闪身绕过全婶,急急地追着云锦往花厅走。
苏葛氏一反常态的模样更加重了全婶的不安,一想到云锦的亲事波折不断,全婶眼皮突突直跳,忙往手指上啐了口唾沫抹在眼皮上,叨咕道:“左眼跳财,右眼跳福!神佛保佑小姐的亲事顺顺利利的,可莫要出了岔子!”
全婶在院子里神神叨叨地嘀咕着,云锦早跑到花厅了。
瞧见燕昭神情安适地坐在椅子里等着吃饭,云锦走过去急道:“你都跟家里人胡说什么呢?”
像算准了云锦会这么问似的,燕昭挑了挑眉毛笑问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咱们的亲事订了这么久,早该完婚了。这怎么是胡说呢?”
云锦脸色一红,把皇历扔到燕昭怀里。气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皇上密信里不是说要封我为郡主,还让我学三个月规矩吗?不是学完了才能成亲?按日子数,要过了八月节才到日子……”
燕昭还没来得及说话,皇甫昆仑一步就蹿了进来,像看见活鬼似的大叫道:“你要成亲?”
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燕昭似笑非笑地斜眼瞧着他,“我成亲很让你意外吗?你打算送我点什么贺礼?”
“你真的要在这时候成亲?”难道跟皇甫昆化意见一致,跟他一起来的美玉也皱眉疑惑地问了一句。
总感觉皇甫昆仑和美玉来的太突然。像是被人请来似的。
云锦在他们俩和燕昭间来回瞥了几眼,转身坐在燕昭对面,盯着他的眼睛静静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成亲不是儿戏,我想知道实情!”
燕昭脸色突然沉了下来,瞪着美玉道:“曹老贼是你们墨门的叛贼,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答应给你们一个月时间,还帮你们拔掉他的暗桩,这样你们都除不掉他只能说是天意。往后再怎么样。就是你们自已的事情了,跟大爷我无关。大爷要成亲,谁也别想拦着!”
她什么时候成亲怎么还跟墨门的陈年旧事扯上关系?
听了燕昭的话,云锦益发疑惑。细琢磨了会,她心中猛地一惊,燕昭说他替皇甫昆仑和美玉拔掉了曹云溪的暗桩?
什么样的势力让美玉和皇甫昆仑这么忌惮不敢亲自动手?
蓦地想起前些日子的传闻。云锦抖着手指着燕昭,“曹……贵妃……是你做的?”
不用说话,燕昭那满不在乎的神情已经证明她心中的猜测,曹贵妃是燕昭弄疯的!
“你……不要命了?”云锦蹭地站起身,抬手指着皇甫昆仑和美玉,眼睛却瞪着燕昭,可最终她缓缓地垂下手,嘴里那句抱怨的话终究没说出来。
他凭什么为了那俩个家伙吓疯曹贵妃?不凭什么,只凭他们救过我的命。只凭我与墨门缕说不清楚的渊源!
云锦暗中已经自问自答地说出了燕昭的心里话。事情做都做出来了,再追究下去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怎么脱身!
皇权的时代,虽然贵妃在后*宫的份位不是最尊贵,可也是数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凭白无故被燕昭逼疯了。就算皇上不追究,曹阁老却不会坐视不理,那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阿!
瞥见云锦白着一张脸,眉心皱成一个大疙瘩,燕昭笑道:“你又瞎琢磨什么呢?”
“怎么是我瞎琢磨呢?你把天都要捅破了,还想着成亲?想想咱们一大家子人怎么逃命才是正经事!”白了燕昭一眼,云锦暗中哀嚎不已。自从跟这个混蛋遇上,她就没过一天安生日子!
燕昭伸出三根手指在云锦面前摆了摆,嬉笑道:“第三次!”
“什么第三次?”云锦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感觉燕昭这家伙已经不正常了。都火烧眉毛了,还有闲心说以前的旧事?
“第三次哭着喊着让我跑路!”燕昭眼中笑意更盛,像是想起极好笑的笑话,“第一次是在百味居见到马希行的时候;第二次是刚进京城去卫尉府的路上;这是第三次!”
想起前两次的事情,云锦急道:“这能一样吗?那两次都是误会!这次……”说一出口,瞥见燕昭眼中那抹狐狸笑,她忽然醒悟,惊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次的事情也是误会?曹贵妃的事跟你没关系?”
把云锦拉到桌子边,燕昭把她按到椅子上笑道:“难得今天云涛休沐,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看着闻讯赶来的全叔全婶,还有云涛云秀等人,云锦也知道曹贵妃的事不能再说下去了,暗中深叹了口气,转脸装出平静的模样,招呼道:“云涛、云秀都过来坐!全婶一大早特意去金明池买的新鲜鲤鱼,你们快来尝尝!”
先前被美玉等人的言论吓傻的苏葛氏也醒过神来,回头瞧见云秀手里拎的食盒,忙按住惊慌,挤出一丝笑容道:“我也做了几样平洲酱菜,你们也尝尝!云秀快拿出来。”一边说一边去揭开食盒盖子,往外端菜。
虽然她心里一个劲的安慰自已不用怕,兴许燕昭是开玩笑的,可手却控制不住的发抖。
瞧见苏葛氏手抖的端不住盘子,里面的菜洒出来一大半。云锦暗叹了口气,兴许马夫人说的没错,她就是一个不祥之人,挨上她的人就没有安宁日子!
“哪有我坐着让二婶伺候的道理?”云锦站起身笑着接过苏葛氏手里的菜,一语双关地道“您安心坐着吃饭!万事还有我呢!”
听出云锦安慰的意思,苏葛氏心里突然安稳起来。有什么可怕的?从平洲逃到吴洲,再从吴洲逃到京城,那么艰难的日子都过来的,这会还怕什么?这一家人坐没做过昧良心的事,老天爷怎么着也会留条活路!
苏葛氏坐下转头替云锦招呼云涛等人,“吃饭!都愣着做什么?”
云锦一家七八口人再加上皇甫昆仑和美玉,一张大圆桌坐的满满的。
全婶精心准备的菜肴也异常丰盛,特意想着每个人的偏好,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道最喜欢的菜。
除了燕昭吃的舒服惬意,其余几个大人都心事重重,云涛和云秀等几个孩子虽然摸不着头脑,可被苏葛氏和云锦的神情传染,也都闷着头吃饭不敢出声。
好好一顿团圆饭吃的压抑无比,不大会功夫就都散了。
云锦回到卧房,瞧着跟进来的燕昭追问道:“把事情从头到尾地跟我说清楚!”
“什么事?你让我从哪说起?”燕昭满脸嬉笑,眸底却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犹豫。
咬了咬嘴唇,云锦低声道:“你差事上的秘密按理我不该打听,可是不遵圣旨私自更改婚期这是违逆的大罪,你总要跟我说个原由吧!”
走到云锦跟前,伸手抬下她的下颌,燕昭脸色忽地郑重起来,“有些事是不应该瞒着你,让你替我担心!先前瞒着你只是怕你担心,结果是我错了,让你自已存在心里胡乱猜疑,你才更不安!”
不等云锦问,燕昭便低声道:“曹贵妃是我装鬼吓疯的!但这跟墨门的旧怨无关,我是春圣上密旨办的。卫尉府查出当年先皇后是被曹贵妃暗中毒死的,却苦于没有证据。吴洲军粮案虽然是靖亲王一手操办的,可扯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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