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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这便是哲太妃一贯的作风吧。不动声色之间,让众人都以为她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是任人捏搓的软柿子。殊不知,咬人的狗从不乱叫。马太后这么多年,竟然还没看明白。
马太后落座,犀利的眸子果真是第一眼落在鲜于淳和比干承惠身上,见二人坐在一起,眼底闪过一抹冷嘲,于是凤仪十足的开口,
“哀家本不欲过什么生辰。先皇才刚刚离去,哀家这心里至今都是千刀万剐一般的痛啊。可云炜见哀家日夜也不出慈宁宫的,担心哀家闷坏了,所以今天就找你们这些小辈来,陪哀家凑个热闹了。都是自家人,莫要客气。
马太后说完一挥手,示意上菜。
宫女鱼贯而入,宫灯点起,琉璃光闪烁华彩光芒,原本是安静的朝阳宫,顿时热闹了起来。
云端能感觉到明宣投射而来的丝丝目光。
之前,她二度利用明宣刺激容亭,今天,她还要走下去!既然要走,就断个干脆利索。
云端拿过面前的葡萄,小心的一个个剥给容亭吃。容亭一愣,接过葡萄时,眼神闪过复杂的光芒。
“怎么不吃?要我喂你?”她低声道,不过声音足够明宣听到。
碰的一声,明宣放下酒杯的动静有点大。
马太后抿嘴看向明宣,哲太妃则是一脸厌恶的目光扫向云端。
云端知道明宣在生气,却故意将一粒翠色的葡萄送到容亭口中。
“吃吧。省的总说我对你不好。”说完,她淡然一笑。那笑容却带着穿透力,瞬间钻到容亭骨头里。
他张开嘴巴,趁机咬了下云端指尖,只觉得她指尖的味道比葡萄甜上百倍。
鲜于淳见此,垂下的眸子闪过一抹阴鸷。
比干承惠干了杯中酒,心底,胀然若失。
容亭吃上瘾了,不用自己动手剥皮,还给送到嘴边,他又不是真傻,自然是一个接一个吃的不亦乐乎。
明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明云炜等人已经开始恭贺马太后了,明宣却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云端看看时机差不多了,用丝帕擦擦手,对容亭嫣然一笑,“我去洗洗手。你在这里等我,千万别跑出去,我一会找不到你就麻烦了。”云端说完,更是温柔的拍拍容亭的手背,翩然起身。
几乎是她前脚刚刚踏出大殿侧门,明宣就跟着走了出去。
云端站在侧门旁不远处的树林里,安静的等着明宣。
“五哥怎么出来了?佳人在怀,感觉不好吗?”云端魅惑一笑,五官说不出的媚然妖娆,是明宣未曾见过的模样。
只那双眸子依旧透着灵动逼人,提醒明宣,她还是以前的小端儿。
“为什么对容亭那么好?当着我的面这么做,你知道我心里的感受吗?我恨不得杀了自己!”明宣逼近云端,拉着她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树干遮挡住了斑驳月光宫灯,却注定挡不住人心。
云端笑的肆意,伸手在明宣胸前轻轻画了一个圈,“五哥吃醋了?那你曾经当着我的面跟多丽和伍文儿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想过我的感受吗?”
“小端儿,你是故意气我吗?利用容亭,让我吃醋,报复我,是不是?”明宣将云端拉到怀中,却是一点责备她的意思都没有。
现在的云端,让他有种抓不住的感觉。哪怕握的再紧,都猜不透她心底的想法。
云端不动声色看下斑驳树影,似乎有一抹身影站在暗处很久了。
她继续说,“没错!我就是利用容亭气你,报复你,看到你跟多丽坐在一起,我就恨不得上去给她几巴掌,把你抢过来,可是那么多人守着,我又不能那么做,自然只有利用对容亭的好来刺激你了。你现在不是抱着我吗?这就够了!
五哥,这偷情的滋味,是不是很刺激?”
云端说完,双手勾住明宣脖子,缓缓踮起脚尖,在明宣期待却又挣扎的眼神中,眼看就要吻上他的唇。派。派。小。说。论。坛製作
恰在这时,不远处响起树枝折断的声音,清晰刺耳。
云端春娇嫩勾起一抹哂笑,这傻子,越来越沉得住去了。
“有人来了,我先走了。”云端松开自己手臂,在明宣恋恋不舍之中抬脚离去。
明宣追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很想将她拥在怀中就此带走。
云端出了树林,果真看到容亭一个人安静的站在那里。
夜风萧冷,他背对着云端,看不真切面容,只那背影萧索沧冷的厉害。
“容亭,你怎么出来了?”云端装作不知情,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
待看到容亭面容时,方才发觉,他脸色铁青,眼眶发红,看起来是被气的不轻。
他目光移到云端脸上,见她是若无其事的一副样子,顿时更加火冒三丈,刚才如果不是他故意折断了树枝,她就吻上明宣了,是不是?
“你故意利用我气明宣,让他吃醋,是不是?”容亭一字一顿的开口,他不打算隐瞒,凡是牵扯上云端的事情,他的忍耐力几乎没有。
“对!”云端也不否认。
“因为我只有你可以利用!”
“你!”容亭指着云端,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的挑明。他胸膛剧烈起伏着,下面的话,几乎是从胸口震荡出来的。
“那我如你所愿!帮你到底!”容亭说完,箍住云端腰身,俯身狠狠地吻了下去。
刚刚走出树林的明宣看了个正着。
正要阻拦,却见另一抹黑色身影已经逼近二人。
“世子跟公主还不进去吗?太后正找你们呢!”说话的竟是比干承惠。自然,他也目睹了容亭强吻云端的一幕。
云端被容亭牙齿撞到了嘴唇,薄唇立刻肿了起来,容亭吻的发狠凶猛,听到比干承惠的声音愤愤的放开云端,眼底焦灼的,连他自己都不看不透,那便是嫉妒的火焰。
他看着云端,半晌未动,大手还钳制她的腰身!
他在明云端眼中就是如此的作用吗?被她当做刺激明宣的筹码?
怎么会这样?
明云端,你心底,究竟在想什么?
容亭松开云端的腰身,却是快速牵上她的手,他俊颜逼近云端,美玉雕琢一般的容颜近在咫尺,只那眼底,阴郁满布。
“娘子,我、们、进、去!”容亭每一个字都咬着牙开口。
云端被他强行带走,明宣要追赶,却被比干承惠拦下。
“五皇子,容亭这性子野的很,您若现在出手,无疑是让六公主吃亏。还请以大局为重。”比干承惠英挺的五官无波无澜,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明宣感觉,他似乎也在乎云端。
“比干将军,本皇子听闻将军要提前回边关,看来,将军真的没有在这里待下去的必要了。”明宣说完,擦着比干承惠身体走过。
他这话说的很狠,隐藏威胁警告在其中。
比干承惠看着明宣的背影,不觉摇头。明宣对六公主也有情吗?那他的身份岂不是,
……大殿之上,马太后看到走进来的云端和容亭,眸底厉色寒芒一闪而过,继而笑着开口道,
“哟!瞧瞧,云端不过出去一会功夫,容亭都等不及了,这俩孩子,越来越有趣了。倒是明翠啊,这一晚上也不见你给鲜于将军倒酒,当初那小妾的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马太后这话,看似是在帮明翠说话。
哲太妃却是面色一沉,凭她跟这个女人斗了几十年来看,这个女人绝对不会主动帮明翠说话的,一定有目的在其中。
哲太妃眼色示意明翠不要过去。
可明翠已经站了起来,低着头娇羞的看向鲜于淳,接过一旁宫女端来酒杯,小心的朝鲜于淳走去。
鲜于淳此时头也不抬,表情冷淡,明翠越靠近他身边,眸色越冷,心越寒。
“将军,请。”明翠娇羞的抬手,可手臂才刚刚抬起,冷不丁脚下一绊,整个人朝鲜于淳扑了过去。
鲜于淳余光瞥到明翠朝他身上倒去,不觉侧身快速闪过,比干承惠见此,快速抬手扶住了名催你。
“七公主小心。在下唐突了。”比干承惠站稳后,立刻松开明翠的手。
明翠委屈的咬着唇,泪眼汪汪的看着无动于衷的鲜于淳。
马太后目睹一切,心中思量愈发浓重。她收到消息,在相国寺的时候,明翠似乎跟比干承惠走得很近,从刚才比干承惠的心思也看出来了,可鲜于淳究竟是何想法?
马太后自然不想明翠嫁给鲜于淳,那对马氏一族来说,无疑是不利的。
哲太妃本就有一个儿子明宣,若再加上鲜于淳或者比干承惠任意一个,后果不堪设想!
明翠站稳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宫女。这宫女是马太后手下的,显然刚才是故意绊倒她的。,可是这哑巴亏已经吃了,她现在也不能追究。
“明翠,你这孩子怎么了?就算不想听本宫的话,也不用洒了酒为难鲜于淳啊。哲太妃,你是如何管教子女的?”马太后脸色一变,多年来在宫中飞扬跋扈的性子,让她早已经习惯了对哲太妃颐指气使。
哲太妃捂着帕子轻咳了几句,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太后,小女明翠一向不出宫门,见识浅薄,遇到的不过都是宫中之人。偶尔有失误,绝对不是太后所言有什么不满,只是不小心罢了。”
“奥?是吗?既然如此,倒是本宫想的多了。这宫中传言,七公主贤良淑德,才貌双全。既如此,本宫有些想法,也不妨今日提出来。”
马太后等的就是哲太妃这句话,她轻轻拍着扶手,金雕宝石指甲套扣着扶手一下一下的,哲太妃只觉得分外烦躁,却不好发泄。
“太后明示。”哲太妃微微垂首。
“明翠前些日子犯下错误,按理说,这后宫之事,都该经过本宫决断,可哲太妃却是私自做了决定。本宫不是说妹妹你不公,只是若这话传到外人耳中,肯定是有所异议的。女儿犯错,做母亲的审问,于情于法,都没有这个规矩。所以,”
“太后,明翠这事其实,”哲太妃想辩驳什么却被马太后抬手示意不要打断她。
哲太妃眼底狠光一闪,只觉得马太后今日是要给她和明翠下套了。
“本宫是很喜欢明翠这丫头的,只是这丫头太过单纯,心思简单,着实需要磨练一下,日后也好成为合格的鲜于府正妻。既如此,本宫呢,就赐给鲜于淳两房小妾,而明翠过几日出嫁呢,身份也是妾室身份。
在我北日国,女子需三从四德,夫为妻纲。如果日后再发生争宠吃醋伤及人命的话,可真就无法收场了。趁着明翠还年轻,让她学着跟别的妾室共侍一夫,和睦相处,不是坏事。反正这正妻的位子迟早是留给明翠的,也不急于一时,这太高的位子啊,给了明翠,未必是好事。本宫今天就撂下话了,这鲜于淳将来正妻的位子非明翠莫属。”
马太后一席话,一点寻不到昔日张扬跋扈争强好胜的影子,反倒是平和随意,字字句句,都在为明翠考虑。
只是这一番话下来,哲太妃和明翠都是变了脸色。
话都让马太后说了,日后,什么正妻不正妻的,根本就是一个空头承诺!到时候,鲜于淳就是不答应,马太后正好摆出一副为难和没有办法的样子。
堂堂公主啊,竟然给人做妾?
哲太妃恨得咬碎了银牙,一个浪荡不堪的明云端还能嫁给容亭做世妃呢!容亭虽然痴傻,但好过有一个舅舅疼他!明翠这性子,如何跟马太后调教出来的小妾争宠?
明翠小脸苍白,几乎站立不稳。
云端站起身,走过去扶住了他,这才勉强把她搀扶到了位子上坐下。
而一旁的容亭脸色始终很难看,他才不管明翠给鲜于淳做妾还是正妻!他现在脑子里面全都是树林内云端和明宣的对话!
他一刻都呆不下去了!他要亲自质问云端!
鲜于淳喝光杯中酒,对于马太后的提议,就差举双手赞成了!他的妻子,绝对不能是明翠这般的女子。
而明宣则则是不动声色的品着杯中酒,心里想的都是云端最近反常的举动。
比干承惠抬头看向明翠,眼底有叹息,有纠结。
明翠能对上那首诗的最后一句,哪怕他心中还是无法重叠昔日梦中佳人的影子,但他答应过明翠相信她,此刻,他因为她心疼,只是这心疼,实在是无关乎情爱。
这时候,容亭豁然起身,险些掀翻面前的桌子。
“我头疼,要回去!”容亭也不顾马太后还在上面,就自顾自的嚷开了。这时候哲太妃的脸色在刚才就变得很难看,马太后却是洋洋得意,自然也不会怪罪容亭。
“哟!瞧这容亭,我看八成是想着跟云端单独在一起吧。还真是伉俪情深啊。好了好了,本宫也累了,你们年轻人呢,也未必见得喜欢陪我这个老太婆,行了,大家都散了吧。本宫也该回宫休息了。”
马太后目的达到,借着容亭的话自己下了台阶。
容亭谁也不管,拉起云端气呼呼的就走。
明云炜见此,立刻追上云端,他身后那三只也屁颠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