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干将军,不知加上本王是否亦可?”明宣声音不高不低,在他身后的多丽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看向云端的眼神带着一抹恶毒。
云端心中冷笑,却是幽幽开口,“五哥,比干将军不会拒绝的。正好六妹也好久没跟五哥说说话了,还记得上次一别,六妹跟五哥可是有约定的。”云端话有所值,却只有明宣懂她含义。
上次临别前,明宣要亲吻云端,云端说过,等下次见面再说。
思及此,明宣眼底流露出浓浓的疼惜和宠溺。
这跟容亭此刻的妒火滔天截然不同。
而多丽听云端如此说,更是很的咬牙切齿,却不能有所表示。如果明宣就此叫她回去的话,她就前功尽弃了。
而鲜于淳目光深深地落在云端身上,神情是一贯的张扬桀骜,只那眼底,不似平日邪肆,而是多了一分沉稳。
……
比干承惠邀约众人,个人自有心思。
到了别院,一众下人手脚麻利的摆上十六碟点心,十六碟小菜,刚刚云端跟容亭在外面并没有吃多少东西,看到如此精致的点心不觉胃口大开。
一碟点心,通常就四块。云端面前放了一叠水云鲍,做的精致可爱,淡淡的咸味,不油不腻。她吃了其中三块,正要吃别的点心,却见容亭将最后一块点心夹起来,送到她的唇边。
“娘子爱吃这个,容亭回去让府上厨娘给你做。”他说着,示意云端咬上一口。
云端蹙眉,不过还是轻咬了一下口,容亭顺势将剩下的点心送入口中。云端看到之后,刚刚吃下的点心卡在喉咙里,她咳嗽了几下,还是没有咳出来,小脸顿时涨红。
正在这时,两杯热茶同时摆到面前。
比干承惠收回自己的手后,蓦然看到坐在鲜于淳身边的明翠失望难过的模样,而明宣除了将茶水放到云端跟前,更是起身来到云端身后,小心拍着她的后背。
云端端起明宣的热茶一饮而尽,总算是把卡在喉咙里的点心咽了下去。
“小心点。这些点心太干了,一会多吃点菜。”明宣轻声嘱咐云端,放在云端后背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竟是在云端后背画了一个圈,这感觉太过暧昧,酥酥麻麻,让云端刚刚恢复正常的面色再次泛出红晕。
“宣,你看你,六公主都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还用你来嘱咐这些细碎的事情。就算六公主不小心,也有容亭世子在啊,你快回来坐吧!”多丽面带笑容,却是说的咬牙切齿,她今晚上一筷子饭菜都没动,可明宣却视若无睹,明云端有一点小事他都坐不住了。
明宣看也没看多丽一眼,拿开自己的手,转身回到座位上坐好。
他跟云端面对面坐着,而比干承惠和鲜于淳面对面,此时,鲜于淳觉得自己倒像是个外人,格格不入。
他盯着自己面前的点心,看到有跟云端面前那叠点心一模一样的,他立刻起身,将那叠点心放到云端面前。
“六公主喜欢吃这种点心,鲜于淳这里有。六公主莫要客气。”鲜于淳说完,眉眼飞扬一抹笑意。
场面顿时一僵,连鲜于淳都不甘寂寞的掺合进来,云端喝下的水再次呛到,她忍了好几忍才没咳嗽出来。
狠狠地白了鲜于淳一眼,鲜于淳却愈发笑的肆意。
云端知道他故意的,唯恐天下不乱!
这时候,脸色最难看的就数容亭了,他一把掀翻云端面前的点心,忍了一晚上,他受够了!
先前在院子里,云端对他理也不理,只顾看正厅里面明宣那里,而明宣也时不时的看出来,两个人眉眼传情,虽然云端没有任何表示,但容亭就是看的不爽!
刚刚,明宣给云端捶着后背,云端竟然没有拒绝!
“容亭,你又怎么了?”云端蹙眉,明知故问。
“没事,闻不惯这水云鲍的腥味。”容亭说话的声音竟是出奇的平静,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暴跳如雷或者掀桌子甩鞭子,那一叠点心落在地上,他安静的吃着面前的东西。
他似乎有点明白明云端的心思了,她这么聪明的女人,明知自己的脾气还如此明白的招惹明宣,就是为了彻底的气走自己吧!
很好,他倒要看看,她后面还有什么花招。
此时,比干承惠目光淡淡的落在云端身上,目光澄澈,不染任何杂质。无论何时何地,他的眼中都不带任何利欲熏心。
“比干将军,你这小院子很别致,不知一会能否带我们走走?”云端看似随意的开口。
明宣皱眉。
容亭心底冷哼一声,放下了酒杯。
而明翠却是表情复杂。
比干承惠淡淡一笑,道,“六公主光临寒舍,只要不嫌弃,比干承惠自然愿意做这个向导。”
“那就一起吧,有劳将军了。”明宣平静的开口,起身之时,身形一闪,已经到了云端跟前。
“六妹,陪五哥走走吧,五哥很久没见你,有些话要嘱咐你。”明宣话音落下,隐在袖子下的大手已经火热的握住了云端小手。
虽然很快就要松开,但此刻的悸动,却能击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嗯。”她对明宣嫣然一笑,那笑容清丽脱俗,明宣眼底涌动丝丝薄雾,心扉上忽明忽暗。
在他们身后,容亭平静的注视着眼前一切。他忍!今晚一切都忍下来!等着回了别院,定要明云端全都还给他。
明宣和云端走在前面,两个人衣袖时不时的碰触一下,多丽眼神幽怨愤恨的跟在后面。而明翠跟在鲜于淳身边,却是心不在焉。
只有容亭,面沉如水,只是心底是否也能如此平静的,就不得而知了。
比干承惠指着前面的荷花塘轻声道,“这里荷花盛开,其实到了夜里赏荷也是很有看头的。”
比干承惠话音落下,云端就欢快的跑过去,踮起脚尖俯身去够靠近回廊的荷花,她这一孩子气的举动让明宣不觉微笑,而容亭却是盯着云端背影,眼底焦灼莫可名状的不耐。
心底低咒,臭丫头,你要玩到何时?
“姐姐,那荷花开在那里多好!你为何要去采摘呢!看你这样子,吓得妹妹心一惊一惊的。”明翠笑着走到云端身后,看着云端扔在努力去采摘那一支荷花。
鲜于淳也从明翠身后走过去,弯腰就去够云端怎么都够不到的那株荷花。
云端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开口,“我要自己摘的,这样才有意思。”
她话音落下,鲜于淳脸色一暗,手腕迅速收回!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看到明云端想够荷花,他为何会情不自禁的走过去呢?
只因,她此时那纯净可爱的模样让他动容吗?
她竟是不顾形象弯腰半趴在栏杆上,就为够那一支荷花,小短胳膊小短腿的,那模样竟是让他忍不住想要抱上一抱。
鲜于淳黯然出神,并没有注意一旁明翠眼神失落之中隐的一丝恨意。
云端手腕眼看就要落到那支荷花上了,她眸光看似无意的瞥了一眼比干承惠,四目交织,彼此明了。
几乎是是同时,她身子下坠,比干承惠高高跃起,脚尖一点,已经飞身将身子落到一半的她拥在怀中。
随后出手的明宣和容亭都慢了半拍!
明宣容亭具是不可思议,比干承惠为何能如此之快!仿佛有先见之明一般!
他们自认轻功反应了得,却慢了比干承惠半拍!这根本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而抱着云端的比干承惠脚尖轻点,身影朝对面而去。
耳边吹过嘶嘶冷风,他借助风声掩盖,压低声音在云端耳边低声说道,
“边关异动,比干将提前回去,七日后,安排公主随行。”
云端身子一凛,没想到会如此的快,那她岂不是要加快速度让容亭彻底放弃自己?
☆、第六十章 引誘
“我已经寻到良策,让容亭松手。多谢将军。”
“公主一切以自身安危为主!”比干承惠不忘叮嘱云端。
“将军,大恩不言谢。”
随着云端最后一句话说完,两个人已经到了对岸石阶上。容亭和明宣紧随其后而来。
“云端,有没有事?”明宣目光快速扫过云端全身,而容亭此时给人的感觉,却是压抑的让人喘不过起来一般。他不说话,就这么定定的瞅着云端,如墨发丝被晚风吹乱,舞动在后背,那双总喜欢笼着薄雾的眸子,此刻清明闪亮,似乎是要看穿云端一般。
云端避开容亭的视线,转而对明宣摇摇头,“五哥,我没事,多亏将军反应迅速。”
云端说完,有些遗憾的看着池中荷花,将自己先前的情绪迅速抹去,不留任何破绽给明宣和容亭发现。
“五哥,我还是想要那荷花,你帮我摘吧。”云端轻轻扯了扯明宣的衣袖,既然时间紧迫,她必须随时寻找机会激走容亭才行。
容亭此时薄唇抿成一条线,深深地看着云端,面容虽平静,但那眼睛却实在骇人的厉害。
明宣眼睛一亮,抬手宠溺的拍拍云端脑袋,这个丫头是怎么了?他记得以前的云端从来不要求他做什么的,可今天竟是孩子气的要一支荷花,不过云端就是要天上星辰太阳,他也会不顾一起的摘了给她。
“你喜欢荷花?”他问,声音轻柔细腻,让匆匆走过来的多丽不由一震,一直以来,她,何时听到明宣有如此温柔的对她说话?多丽搅着自己手中丝帕,眼睛发红。
本以为,让云端看到她跟明宣在床上,会让明云端对明宣彻底放手,也借此证明了她的猜测,明宣真的跟明云端关系匪浅!
可明云端竟是一改先前的逃避隐忍,如此光明正大的接近明宣了?多丽很怕,本来明宣就喜欢明云端,如此一来,她该怎么办?
云端自然是将多丽的表情尽收眼底,她扬唇无邪的笑开,眉眼弯起,如月牙儿璀璨生辉。
“五哥,我喜欢。不过你摘的我更喜欢。”她说完,安静的看着明宣。
明宣点点头,“那你等着,五哥摘给你。”
明宣说完,飞快转身,脚尖轻点,身影蹁跹之下,已经到了对面。伸手触及云端刚刚没有摘下的那支荷花。轻轻折断花茎,那支粉嫩的荷花已经到了他的手中。
明宣飞身回来,粉嫩的荷花花瓣轻轻敲了一下云端的鼻尖,“还好你要的是荷花,不是莲藕,要不五哥今天可要出丑了。”
明宣这般亲昵宠溺的举动,让云端身心一冷。
面上,却是魅惑的笑容。
“云端怎么舍得那般对待五哥呢,这花真好,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云端随意说着,一旁的容亭禁不住发出一声冷哼。他实在忍不住了!
有花堪折直须折是吗?好好好!他今晚就折下明云端这支带刺的花儿!
而多丽看着云端手中的荷花,又是嫉妒又是怨恨。
“云端,有什么心事记住告诉五哥,不要放在心里。”明宣趁此机会,看似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其实,是他在提醒云端!
云端的反常,虽然给了他接近她的机会。但他更多的则是担忧!他不清楚云端下一步要怎么走!他就不敢轻易安排自己下面的动作!
他答应云端,三个月的时间后带她离开,可云端若是有了别的打算,无疑会打乱他的计划。
所以他提醒云端,但云端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
……。
回去的马车上,容亭视线一直看向外面的天空。月光姣白,星辉闪烁。
容亭突然低声问了云端一句,“娘子,你觉得天上的星星距离我们远吗?”他问这话的时候,面容隐在暗处,云端看不真切。
“很远。”云端轻声道。
“不及娘子的心远。”容亭说完,放下车帘,再次看向云端时,那眼底浓浓的都是不散的雾气。
云端的心,微微一颤。
这个傻子,是在责备自己的心一直不肯走近他吗?
可是,她的心已经不准备走进任何人了。
“娘子喜欢荷花?”容亭又问,面容无波无澜。今日的他,实在安静的可怕。已经习惯了他疯癫闹腾的模样,如今的容亭让云端以为,他是不是病了。“娘子,荷花不适合你。我总觉得荷花的美太过复杂,不够晶莹剔透,娘子,你说如果我明天一睁开眼睛就是我们成亲的日子,多好。”容亭说完,不再说其他的话,低下头安静的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不知为何,云端的心蓦然一颤。心中轻叹,容亭,你并不知道,成亲之时,便是我离开之时。
这一夜,相对无言。
别院内,依旧是云端住在外面小厅的软榻上,而容亭睡在内室。
夜深,容亭起床来到云端床边,看到床头摆放的那支荷花,唇角勾起一抹恨意,他拿起荷花,转身出了院子。
……
清晨,云端醒来,衣服还没来记得穿上,便看到床边有一抹翠色,近了一看,竟是她昨晚的那支荷花,不知何时被人染成了绿色,看的她一阵心惊。
这般恶作剧,不用说,一定是容亭。
容亭昨夜的表现实在是出乎意料,云端猜不透他心底在想什么,可比干承惠的话反复回响在耳边,她的时间所剩无疑,短短七天,她必须让容亭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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