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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的话让鲜于淳不觉回到了最初那段日子。
还有逼宫之后,他跟云端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心中此时并不震撼于明翠的心,而是回味于过去跟云端在锦都的日子。她戏弄伍家兄妹,她替明翠顶罪,她躲避容亭,她被自己刁难,种种种种,现在回忆起来,他那时,若早点动心的话……
“你还是好好安置明翠吧。”
回忆被云端一句话打断,他眸子闪过丝丝阴郁。
一旁的燕惊飒却是神清气爽的看着鲜于淳不爽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鲜于淳已经出局而高兴。
“我先回去了。冰人馆那边我们明天研究下上次的活动。”鲜于淳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如今,明翠的事情已经被云端知道了,他能做的,也只是在她身边默默地守护,他不能再去争取什么了!
曾经,他认定自己不会像比干那样,以哥哥的身份制约自己,他要争取,他要打动云端的心,但是,时至今日,他能做的,也不过是跟比干一样默默守护。
鲜于淳走后,燕惊飒看着云端,语重心长的开口,
“藏玉约我们下个月去锦都,还言明要带上明云炜等人。我这些日子也探过明云炜的口风,但是他现在嘴巴很严,就是不说他跟藏玉的交易是什么
可是锦都这趟,我们必须要去。藏玉这次也算是帮了丰城,虽然最大的受益人还是他。但终究,现在兵强马壮的人是他,还有,比干虽然是你的结拜兄长,但是比干还是忠于明云炜的。
比干家世世代代都是明家的忠心臣子。你作为明家子孙,也想明家复国吧。”
云端却是无所谓的笑着道,“我从没想过复国这么远的事情,我一直都喜欢丰城。”
燕惊飒唇边挂着笑意,说出来的话却言不由衷,“算了,我看你还是回你的锦都吧,你留在这里我的麻烦太多了。”
云端一听,不乐意了。
“大哥,你还真会过河拆桥!我刚刚帮了你大忙,现在丰城安康祥和了,你倒要赶我走了?我偏不走!我就要留下来!我的冰人馆刚刚有点起色就遇到明宣围困,现在冰人馆重新开业,还有这里的茶园生意,我都是做好了打算的!你休想赶我走!”
云端说完,挑眉,不屑的看着燕惊飒。
燕惊飒却是心情甚好,这段日子也没说处罚云端的事情,反倒是给她充足的时间去准备冰人馆的事情。
燕惊飒心中,是希望云端以后真的能够过上她想要的生活。
只是,事实摆在眼前。北日王朝的土地上,有明宣和容亭同时存在,云端的日子都不会安生。如今容亭生死未卜,一切,都还充满着变数。
与此同时,碧血族主殿
明宣这几日脾气暴躁,就连苏瑶儿都不敢前去见他。他将自己锁在书房里面,反复看一张硕一大的地图。
苏瑶儿肚子已经隆起来了,可自从怀孕后,再也见不到明宣的笑脸。
确切的说,从丰城回来后,明宣对任何人都是冷冰冰的,包括她。
她知道明宣去丰城是为了引出谁,她很庆幸那个人没能出现,说不定已经死了,但是现在的明宣,根本是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想。
锦都失手,丰城没能得到,对明宣来说是致命的打击。他精心布置的一切,悉数崩塌!虽然碧血族有强大的优势,不管是藏玉还是燕惊飒想攻破都很难,但明宣的心太深了,他要的永远不只是碧血族这么简单!
他要天下!
还有除了北日之外的天下。
书房内,明宣面色阴鸷的看着面前的折子。
锦都那边,藏玉入主皇宫后,并没有任何动静。反倒是邀请燕惊飒和明云炜过去。难道藏玉想将明云炜这个傀儡皇帝重新扶起来吗?
藏玉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明宣合上折子,眼底积聚寒霜冰封。他不能让燕惊飒去锦都的,一定要阻止他们!
一个月后,再过一天燕惊飒就要带队前往锦都了。可偏偏这时候,明宣暗中潜入丰城,并且是只身前往。
当他出现在燕宫门口的那一瞬,所有人都震惊连连。
他只身一人,无疑是来送死的。如今杀了他,碧血族必定大乱!
他这次真的是以死相逼云端现身了!
他将人心挖掘透彻!如果他这次能够活着走出丰城,那便说明,云端就在丰城,并且还是在燕惊飒身边!只有云端有能耐阻止燕惊飒动他!
云端跟在燕惊飒身后,看着明宣孤身一人,孤傲的站在燕宫门口。心中已经了然他的手段了。
明宣在看到云端出现的一刻,眼底星辉闪烁。
他看着那张成熟男子的面容,却是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了真实的她。
他喃喃开口,柔声道,“云端,还要装吗?”
蓦然,云端和燕惊飒同时怔住。
燕惊飒挥手让暗卫全都下去,此时,偌大的大殿上只有他们三个人。
云端不说话,握紧的粉拳全是冷汗。
明宣认出她了吗?还是他只是在试探他们?
燕惊飒已经恢复了冷静,扬眉冷冷开口,语气带着不屑,“明宣!你还真是不怕死!今天我让你有来无回!”
“是吗?”明宣无所谓的开口,眸子却始终没有离开云端脸上。
“我的小端儿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陷入险境不管我的!”明宣说着,向前走了一步,抬手就要去碰云端面颊。
云端侧身躲过了,她如今的身手让明宣震惊。一年半的时间,她进步竟是如此神速。
“小端儿,别躲了,我知道是你!这世上,唯有我是可以第一个认出你的人!容亭,亦不可能!”
明宣说完,竟是将手中追风刀掷于地上。
他决绝执着的神情,让云端想要逃避。
她看出明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不管她躲到哪里,他都会找到她!
明宣眼神温柔的看着云端,哪怕现在是一张男人面孔,他单看那眼睛,便足够了。
燕惊飒拦在云端面前,嗤笑的看着明宣,“我看碧血族族长病的不轻!莫不是思念成狂了,对着一个大男人说是昔日北日公主!还真是有趣!”
云端站在燕惊飒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胸膛挡住明宣咄咄的视线,无论何时,站在他的身后,她都是安心的。
明宣突然仰天冷笑,额头青筋迸射,那沉稳历练的面容有一瞬扭曲。
他很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他指着燕惊飒,咬牙切齿的开口,“你可以蒙蔽天下人,但你无法蒙蔽我!我是云端第一个爱上的男人,我与她之间,早已是心灵相通!你以为,你给她易容,我就看不出来了吗?燕惊飒!你可以给她易容,却无法改变她的心!不是吗?
这一年来,云端的心还是跟以前一样,她不会爱上任何人,也不会接受任何人!燕惊飒,你的心思我早已看透!但你注定要无功而返!”
明宣的话让燕惊飒脸色一白。
心底,涌动莫名刺痛。
一年多了,云端的心由最初的谨慎敏感,到了现在的豁然开朗,甚至还带着几分顽劣。
她看似转变了很多,但是有一点,明宣没说错,她的心,除了明宣,再也没走进过任何人。
云端清晰的感觉到燕惊飒背影轻颤了一分。心底,生了一分怜惜。
“燕惊飒,把云端还给我!”明宣朝云端伸出手来,隔着燕惊飒,云端看到明宣面容一般隐在黑暗之中,斑驳光影洒下来,让他脸上的坚定带着骇人的气息。
“你如何知道……她、是、云、端?”燕惊飒缓缓开口,明宣的坚定并非假装,他已然明白。
明宣伸出的手握成拳头,旋即苍凉一笑,那笑声中有太多不甘。
“我如何知道?就凭当初苏瑶儿那一舞,她的反应跟你一样!”明宣指着燕惊飒。
“她如果真是你身边的一个护卫,为何会有那般震惊不可置信的表情?还有,若她真的是一个男人,看到如此美艳的苏瑶儿,竟然只是震惊而没有惊艳的感觉吗?我还看到云端当时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显然是在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另一个自己!
后来,我故意说云端像一个人,你们的反应再次印证了我的猜测。我一次次的制造跟云端见面的偶遇,也只是为了多接近她,让我可以确定她的身份。,
再然后,我在林子里念出云端当初写的那首诗,我清楚地感觉到了她的变化,还有我那句小端儿,我知道,她动容了。”
明宣一字一句,都像是针尖扎在云端心头。
原来,他那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
“所以你在我去找藏玉的时候,故意去阻拦我,你怕我跟藏玉有什么瓜葛,是吗?明宣……你一直在算计!你究竟信我吗?你说我动容了吗?我告诉你,我只是因为听到自己曾经说过的句子,突然发现,曾经我跟你的一切,在我的记忆中已经那么模糊了,可有可无了。你懂吗?我已经放下那一切了……”
云端步步后退着,缓缓地,揭下脸上的面具。
那张原本属于她的脸清晰的出现在明宣面前。
就连燕惊飒很久都不曾见到她原本的模样了。
她眼底浓浓的都是嘲讽,刺着明宣的眼睛。
“你究竟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认出了我,却不肯说!你一次次的试探,你忍常人不能忍,你比一年前还要可怕!明宣!我们之间,早已经结束了!”
云端摇着头,心底凄凉冰冷。
为何,明宣会有如此变化?
曾经,最初见到的那个稳重明净的明宣……已经不在了。
明宣握紧双拳,无法接受云端说出来的话。
“云端,你可知。我为何要阻拦你去见藏玉?!你知道藏玉是谁吗?他就是容亭!”
他就是容亭!
蓦地,明宣的话让云端身子剧烈颤动了一下。
藏玉……容亭……
怎么会?
他们会是一个人?
“不会的……”云端不可置信的看着明宣。就连燕惊飒都是震惊的无语
“怎么不会?容亭当日被一杀宫救出,藏玉一直没有露面,后来容亭修养一年,藏玉也没有出现!我亲眼看到他摘下的面具,就是容亭的面容!
藏玉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而且还要说腹语,他不是容亭又是谁?还有谁有本事得到伍佐的大半身价,你以为,那三万冥骑军这一年来是靠什么养活的?
鲜于白鹤死了,容亭失踪,可三万冥骑军却依旧活着!是谁在背后支持?藏玉是个商人,他要的是银子!如果他不是容亭,谁会为鲜于家如此卖命!”
“云端!醒醒吧!容亭一直在骗你!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他没有疯病,他一直在戏弄你,他还不止一个神恩!”明宣声音带着一分凄厉。
云端咬着唇,再次后退一步。
丰彦就是明宣!
藏玉就是容亭!
他们究竟有哪一面是真的?
丰彦跟燕惊飒是亲生兄弟!
这其中关联,越往后越触目惊心!
她不想承受这些!她前些日子还怡然自得的开着自己的冰人馆,每天跟燕惊飒吵吵闹闹。
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藏玉……容亭……
她想起第一次见藏玉的时候,他那个吻……还有他们一起下棋……
后来,她为了让明宣死心,还让藏玉捎了一封信给明宣。当时她还奇怪,藏玉答应的太过干脆。
原来他就是容亭。
怪不得其后容亭对她态度好了很多,原来是看到了那封信!
还有一次,她跟明宣在花园内谈话,容亭先走了,后来,藏玉出现。那时,她并没有想藏玉出现的原因,藏玉只是告诉她,如果暂时看不清眼前一切,不如找个地方清静一下。
原来,这都是容亭的主意。
他需要做些什么,引她去相国寺。也是为了方便他在相国寺看着她。
原来……是这样……
每个人的心,都深似海。
她看着明宣,蓦然绽放一抹无畏的笑容。
“明宣,今日我们做个了断吧。”云端开口,眸子清明,声音清朗。
她不会再继续躲避下去,既然已经被他知道,她无需再继续隐藏心中什么。
明宣心弦一颤,最怕听到云端这句话。
“云端……别说这样的话……”明宣心思冰冷,只差一步就可以抓到云端的手,却见燕惊飒抱着云端躲开了。
“明宣,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你舍弃不了江山,却也舍弃不了我。你以为的保护,换来了我们如同陌路。本来,我的情感就不能盛放在阳光下,你却还要把我推到更阴暗的角落。
你将多丽好伍文儿推在明处,让我看着你跟别的女人成双成对,而你却时时都在提醒我,你多么爱我,不能失去我。兜兜转转,你的心,难道就不挣扎吗?
你的心太深太大,你给我看地图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已经了解了外面的世界,当你找到栈道之后,你的野心,已经膨胀到你自己都看不清楚了!栈道外面,又另一番花花世界,比北日繁荣者有。
比北日强大者有!你看到了太多,你的心,早已不是最初的纯粹。
当我还停在原地等你的时候,你却留给我一个背影,或者,你会给我最全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