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鲜大帐
十几个将士围着一个沙坡地图,正在向大帐中央站着的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男人汇报。
“可汗,如今成州的大门已被我军打开。属下觉得此刻若沿着水路一直打下去不妥,南方人水性好,可是北方人却容易晕船。若是依照韩将军的话,将船链接在一起不好,倘若敌人火攻,则我军全军覆没”,火烧连营,船是连接着的,众将士便无逃脱之路,一个面白有点书生模样的人,指着长江侃侃而谈。
而他身边的老将则明显露出不满,“可汗,流云此乃皮肤之间。你小子乳臭未干,说来的都是纸上谈兵。末将觉得若打水仗,则比打山区的游击战容易。毕竟南方多山区丘陵,他们躲藏在密林间,形成埋伏,我军又如何抵抗?”韩将军捋着自己的白胡子,冲着流云递去一个怒气的眼神。
“两位将军说的都有理,容孤王思考片刻,再给你们答复,你们暂且都退下吧”,锦澜摆了摆手,此刻显得有些焦头烂额。
众将士也不敢造次,都恭恭敬敬地抱拳出去了,只是流云还呆愣在原地,似乎有话要说。
“流云将军还有事?”锦澜蹙着太阳穴,走到躺椅上坐下,下着逐客令。
流云却不依不挠,一步上前,抱拳道,“属下有一事不明白,当初可汗让摄政王和典侍大人潜入敌国,说将安后带回便可全身而退。可是为何如今,他们却下落不明…”。
“混账!这些事你是从何得知的?流云将军,注意自己的言行,有些事,不当你管的,就莫要那么长舌,以免惹来杀身之祸!”锦澜愤怒地便拍打着身边的桌子,震地桌子发出砰砰的响声。
流云还想说什么,却只能抱拳,“属下该死,属下告退”,他清秀的脸上,眉头紧蹙,怎么转眼间,可汗对摄政王和典侍大人就不闻不问了,这中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恭敬退出了帐子,流云打算去关押安后的帐子找她聊一聊,只是他刚走出帐子,便看着老远有稀稀疏疏的身影,“谁!”他立即出声,然后手中的宝刀便直接朝着那窜动的影子方向而去。
直到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流云这才警惕地飞身朝着那一片密林而去,老远便看见一匹红色的汗血宝马倒下,此刻马儿正痛苦地呻一吟着,身子不断地颤抖,不一会儿便死了。而它身边,正躺着一个人,一身的白衣早就脏兮兮,不知道是沾了血迹还是红泥土,她昏迷着,那双厚重的睫羽遮住她的眼睛,可是当流云看到那张脸时,立即大叫了起来,“沈典侍,沈典侍,你醒醒啊。”
他急忙跑过去,抱上了沈芊君,探手到她的鼻息,确定她还有呼吸,这才抱着人,朝着不远处的大帐呼喊了起来,“来人啊,军医,军医,救人!”
顿时,一片守卫森严的军帐便闹哄哄一片,尤其当锦澜掀开大帐走出,看到流云怀中的人时,立即飞奔了过去,夺过流云手里的人,焦急地喊着沈芊君的名字,“芊君,芊君。快让所有军医到孤王的帐子里来!”
不消半刻,锦澜的王帐便进进出出一群军医。
“如何”,锦澜沉声问着,握着沈芊君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军医们一个个收起药箱,面上露出了难色,“幸好及时发现,否则她可能已经没命了。沈大人只是连续几日不眠不休,又加上没有吃东西,疲劳过度才会昏倒的。不过最打紧地还是她身上的旧伤,恐怕不好治…”。
“什么叫不好治?孤王不管你们用什么药,若治不好她,全部提头来见!”
“是”。军医们个个都噤若寒蝉。
一日一夜,锦澜都守在大帐里未曾离开过,可是夜里,沈芊君却发起高烧来,而且一直不退,即便是按照军医的法子用酒给她擦身也没用。
“滚,统统给孤王滚!”锦澜怒视着,将桌上的药碗和药箱丢了一地,此刻他像发了狂的狮子般,坐到沈芊君的跟前,伸手探上了她的脸。
这张熟悉地已经刻入他骨髓的脸,这个女人,她居然回来了?她为什么回来!不是和那个男人即便死也要在一起的么?
想到这,锦澜的手慢慢加重了力道,然后掐上了人儿衣襟的一角。
几日几夜,沈芊君几乎都在锦澜的王帐里躺着,直到第四日,帐子外面传来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她才艰难地睁了睁眼。
好吵,她这是在哪里?
捂着头,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沈芊君缓缓坐起,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直到她坐定,这才意识到什么,慌忙下榻,正要闯出去,却恰好撞上一堵胸墙,被弹了回来。
“典侍大人这么急匆匆是要去哪里?”
那阴冷突兀的声音传来,已不似昔日带着温情,而是有一丝地挑衅。
沈芊君猛然抬头,看着迎面走来的高大男子,那周身所散发的凌然气息,倒吸了一口冷气。
“兵书和破阵图我都拿来了,你现在可以放过安后了吧?”
“兵书?破阵图?你说的是这些屁玩意儿?”锦澜说着脏话,然后走到桌案边,拿起上面的一本书,便丢到了正在烧着的火炉上。
火势立即猛涨,只见那一页页的书纸翻开,立即便在火盆里被烧出了一个大窟窿。
“不要!”沈芊君眼睁睁地看着那兵书就这么被烧掉,不顾自己大病初愈,跑了过去,伸手便要去抓火盆里的东西。
啪的一声,沈芊君的手还没伸过去,便被锦澜用东西打掉,他冷冷地看着她,眼里还带着一丝的愠怒,“你是疯了吗?为了这样的破东西,值得你废了一只手?”
“这不是破东西!”为了带兵书和破阵图来将安后带回去,她忍痛离开高冉昊,所以对于这两样东西,不仅是比生命还重要,更是她割舍自己的挚爱换来的。所以当锦澜那么对待她的东西时,她才这么不顾自己。
“不是?”锦澜似乎是被激怒了,拉着沈芊君便走到桌子边,举着那张破阵图展开在沈芊君面前,“你看看这是什么!”
沈芊君被震地脑子瞬间清醒,认真地看着那张破阵图,这哪里是什么破阵图啊,上面根本没有布阵格局,只是一副普通的山水画而已,而上面,而留了一行字。
“慕容小儿,速速受死吧!”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吴隐给了自己假的图和兵书?
“不用那么惊讶,孤王不知道你是为何被骗,受人所骗。但是我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锦澜凑近沈芊君,那语气里,听不出是挑衅还是玩味。
沈芊君不由得后退了几步,抬眼看着他,“随你愿意。”
“好,那不如就先告诉你好消息吧,你的夫君,那个蠢地把你忘得一干二净的男人,他和你那同样白痴的皇兄,御驾亲征了。”锦澜故意停下,果然在沈芊君脸上看到了呆怔的表情,但却不是欣喜,而是疑惑,是担忧…
“那么继续坏消息,就是他们两个这次来了,可能都有去无回了”,这一次,锦澜深深地看了眼沈芊君,然后抬起指尖,挑起了她的下巴,逼视着他看着自己,冷笑着,“你这个女人,会不会笨了一点。逃?你的儿子和你的好姐妹可都在孤王的手里,难道你真的不要顾他们的死活吗?”
“你!”沈芊君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觉得他好陌生,他现在眸子里全是深邃冷漠的东西,完全让她看不懂。而他,现在居然也在要挟她?
“锦澜,你不是这种人,你不会逼我的对不对?”忽然,沈芊君转变了语气,忽然低声求饶了起来,抱着锦澜的胳膊,希望自己所看到的都是假象。那个说从来不逼迫自己,那个为了给自己过年,偷偷带自己回大云的男人,那个为了自己,极力在众人面前维护扇碧,即便不爱扇碧,也留着她为后的男人,究竟还在不在?
那眼神是期盼,是狐疑。
直到锦澜凉凉地推开沈芊君的手,冷漠地转过身去,“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要你,也要江山!”
说毕,他便迈着大步子,大力地掀开帐子出去了,丝毫不顾及身后人的感受。
像是被电击一般,沈芊君呆怔在原地,看着火盆里只剩下灰烬的东西,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许久后,她冲着外面大喊了一句,“我要见可汗。”
☆、第六十五十章 做我的女人(上)
片刻后,就走进两名士兵,却不见锦澜,其中一名走上前来,恭敬地给沈芊君行了个礼,“可汗现在很忙,大人若有事,就请自己前去找可汗吧。睍莼璩晓”
沈芊君一怔,抬头看着站着的两人,然后缓缓起身,“那你带路”。
出了帐子,一阵冷风便将沈芊君吹地全身跟着瑟瑟发抖,她捂着自己的衣领,紧紧地跟着两名士兵,直到来到了一块空地上。
还以为锦澜是在忙着和将士们商量军机大事呢,却没想到,他居然在这里闲着射箭玩,这也叫忙碌?
两名士兵恭敬地退下,只留下沈芊君一人站在风中,搂着自己,看着那边聚精会神射箭的人。
锦澜的箭可谓是百发百中,而且每一箭都是正中红心中间,旁边跟着的几个将士都急忙溜须拍马,“可汗不愧是箭法如神,简直是百发百中啊!”
流云看了一边站着的人,想要挪动步子过去和沈芊君搭话,锦澜却忽然拉开弓箭,却迟迟没有拉弓,而是斜视着身边的人,缓缓开口,“来人啊,去把安皇后请来”。
士兵立即上前行礼领了命下去,流云收回步子,不好再上前和沈芊君说话。
不一会儿,士兵便带着一个女人过来,沈芊君转身看向了来人,立即急切地跑了过去,拉上了安后的手,“母后!”
“君儿,你怎么在这里?”安后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抓着她的手,眼里忽然多了一丝忧伤,“怎么瘦了这么多?”说毕,就伸手抚摸上沈芊君瘦削的脸。
沈芊君摇着头,不想解释自己为何而来,只是两母女还没有好好地许久,锦澜突兀的声音便再次传来,“靶子实了,安后,不如就麻烦你来给孤王做一做靶子吧,来人啊,拿几个苹果上来!”
众人都唏嘘不已,沈芊君猛然抬头,看着锦澜已经放下手上的弓箭,侧身冷冷地看着这边,他的脸上虽然在笑,可是却那么阴冷,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安后的手抖动,死死地咬着嘴唇,她现在是俘虏,没有拒绝的权力,但是她有以死要挟的决心。
“本宫是南越之后,岂能由你们北鲜人侮辱!”安后别开头去,脸上全是视死如归,大不了就是一死,她不怕。
“安皇后,你死了你的儿子和女儿可能会很难过的。若你不肯当人肉把子,那么,你来好了”,锦澜随手一指,方向却直指沈芊君。
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怔了,顺着锦澜的手指看去,分外地惊讶。
看着身边的女人,和眼前冷酷的男人,沈芊君咬了咬牙,冷笑着,“可汗原来喜欢如此对待俘臣,当真是没有一点九五之尊的气度。既然可汗要芊君做靶子,芊君从了就是”。
沈芊君上前,接过士兵手里的苹果,缓缓地走到了锦澜的对面,她不想安后受辱,所以自己来承担好了。
可是明显锦澜也吃惊了,他本以为这个女人会据理力争,只要她求自己,他是会心软的,但是现在呢,她情愿讽刺自己,也不肯屈服。
“大胆!沈大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可汗不是九五之尊,谁是?”身边的兵将气不过上前道。
“在我心中,九五之尊有着能容世间难容之事的胸怀,可是可汗你却小肚鸡肠,实在可笑!”沈芊君嘴角一扬,旋即便露出鄙夷的表情,手缓缓地放到了自己脑袋上,将苹果安安稳稳地顶在了脑袋上,“可汗,来吧。”
这一句话,带着十足的挑衅,但更多是鄙夷。
锦澜紧紧地捏紧了拳头,看着人儿此刻所流露出的,全是对他的不屑…,他想要占有这个女人,却适得其反。
看着红色苹果稳稳地放在沈芊君的头顶上,安后急忙上前,挡在了沈芊君身前,“可汗,你想让本宫来,那么本宫来。”说毕,便转头对沈芊君摇了摇头,“君儿,母后也到了这把年纪了,即便是不幸死在可汗的手里,也不可惜。但是你现在还年轻,风华正茂,不可以,不可以,乖,听母后的话。让母后来。”
说毕,安后便踮起脚想要抓过沈芊君头顶上的苹果,却被沈芊君笑着拒绝,“母后,不用担心,我相信可汗的箭术,若他失手把君儿射死了,那不是君儿命薄,而是可汗箭术不精!遭世人耻笑!”
透过安后的肩头,沈芊君的眼中带笑,火药味十足,公然挑衅着锦澜的底线。
锦澜垂眸,眼中神色完全猜不出,他缓缓抬头,忽然微微一笑,“那是当然,孤王绝对不可能失手!”
说毕,就重新举起了弓,拉着弦,张弓就要射向那个苹果。
沈芊君惊恐着双眼,还未来得及推开安后,便听到耳边一阵‘嗖’的声音,接着便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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