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偏僻的角落里,无名背靠着游廊,手里的剑却是冷冰冰的,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相士们走到一半,看到那带到肃杀的人,都止步不敢上前,问着身边的小厮,“这是何意?”
那小厮不语,只默默地跑开。
无名缓缓地转过身来,那阴鹜的双眼里全是杀气,他拖曳着剑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声响,那些相士刚想要四处逃散,明晃晃的剑便横了过来。
“你们说了不该说的话,就得死!”
无名的话音刚落,整个后院便啊呀连续几声惨叫,接着便是血溅三尺,一片干净的青石板地上,立即狼藉一片。
无名收剑,立即,从四面八方,便奔出好几个小厮来,他们干净利索地将地上好几个方士地尸体都拖走,几个小厮麻利地抬着桶子冲洗,不消片刻,原本血粼粼的院子里,却一下子像没发生任何事一般。
寂静的院落,水池里莲叶摇摆…
“喜儿,有没有听到,有惨叫声?我怕。”亚赛搂着自己,咳嗽了两声。
喜儿从屋外走了进来,拿了一杯茶递给亚赛,“王妃,喝口茶。”
“喜儿,咱们都按照那个织锦姑娘所说的做了,她不是说要赶走沈芊竹的么?怎么现在只是让方士传播谣言,让王爷娶亲呢?”一个沈芊竹,她已经够头疼的了,现在太皇太后也插手,要让王爷纳妾,她心里自然是不甘的。
“王妃,这可是除掉沈芊竹的必经之道,只不过是纳驸马的妹妹为妾,太皇太后想稳固娘家关系罢了,王爷自然不会多看那个蓝馨儿一眼的。”喜儿忙劝说着,又接着道,“难道王妃还不信奴婢对您是忠心的么?”
“怎么会?我只是不安”,亚赛捧着茶杯,低垂着双眼,喝了几口便道,“不喝了,拿下去吧。”
喜儿接过碗,眼里却闪过一丝的阴寒,“唉,奴婢先下去了,王妃好生休息。”
说毕,端着碗便出去了。
只是喜儿刚走出门,手里的碗便哐当在地,“王……爷…”。
高允踱步,负手走到一边,示意喜儿跟着。
喜儿战战兢兢,跟着他走到一边的游廊上,“王爷,不知找奴婢有何事?”
“今日这些戏码,是你想出来的吧,亚赛是怎样的,本王心里清楚。你说说,你这么忠心,本王要怎么赏赐你?”高允的脸深沉,那双眸子冰寒,像要吃人。
喜儿哆嗦着后退,脸上却满是尴尬,“王爷,对主子忠心是奴婢该做的,不必…赏赐。”
“呵!是么?不过本王倒是必须赏赐的!”说毕,便从袖子口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丢在地上,“自己把舌头割了吧。”他不想废话,也不想磨蹭。
看着地上那冷冰冰的匕首,喜儿立即摇头,眼里露出惊恐,“不…不要,奴婢该死,奴婢错了,求求王爷,饶了奴婢。”喜儿哭号着,忽然立即扑通跪下,抓着高允的裙摆便求饶起来,那一声声十分地惨烈。
只是高允负手而立,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本王的脾气,你懂的,要舌头,还是命,自己选择。”
“王爷,奴婢真的错了,奴婢不该帮着王妃算计沈姑娘,可是这些真的不是奴婢的主意,都是王妃,王妃她心里早就不满了…”。
喜儿的话还没说完,她便张开了嘴巴,睁大眼睛看着眼前伫立的男人,那双眼睛阴鹜,“王…”,只是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立即从嘴里,吐出了半根舌头。
高允冷冷扫了喜儿一眼,松开手,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沾了血的手,将那帕子丢在了喜儿的脸上。
“啊…,啊”,喜儿掐着自己的喉咙,可是再也发不出声音,被惊吓地,忽然晕厥了过去。
她的身旁,血水染了一片。
树梢上,鸟儿也被惊地飞起,只剩下一片落下的鸟毛和落了满地的树叶。
宸楼
高允迈着修长的腿跨过门槛,看着里面正抱着翘翘玩耍的人,示意张妈抱着孩子下去。
沈芊君抬眼看了看来人,脸色平静,“王爷怎么来了?”
“一下子这么生分了?可是在生我的气?”高允不紧不慢,上前来拉着沈芊君的手道。
沈芊君淡笑,“不会,男人三妻四妾是应该。”
“若是你爱一个人,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不介意我三妻四妾,也是正常”,高允苦涩地笑着,然后摆了摆手,立即,门外,无名飞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打东西。
沈芊君狐疑抬头,“这是什么?”
“咱们大婚的喜宴安排表,你看看,还缺什么?这次可是皇上要亲自帮我们主持大婚,王府里,近日也要喜庆起来。”高允细细地给沈芊君指着每一个座位和来宾。
当沈芊君看到那名单上,北鲜太子和摄政王的时候,忽然一怔,“北鲜使节不是本月底就回去吗?”
“他们说想亲自参加咱们的婚礼,所以又推到了下个月。”
沈芊君怔怔地看着那名单上的名字,最后视线在北鲜摄政王五个字上落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下个月五号成亲?”她呆呆地看着那明晃晃的几个字。
高允则是拉着她的手,“你放心,我不会娶什么蓝家小姐。亚赛已成事实,但其他的事,我还做得了主,从此以后,我就对你一个人一心一意,可好?”
“好”,沈芊君回答地生涩,然后被高允搂在了怀里,眼神却是空洞的。
大婚…二嫁…
☆、第三十七章 二嫁惊为妃,惊变(上)
半月后
宸王府邸外,来来往往宾客络绎不绝,朱门上挂着硕大的红灯笼,上面满满地写着大红‘囍’字,门侧站着小厮,迎着进出的宾客。睍莼璩晓
几辆马车徐徐停下,从里面走下几人,锦澜为首,扫视着宸王府的装潢,忽然觉得它十分碍眼,大红的囍字,就像是一把刀子般扎眼。
他紧了紧步子,视线回落在门廊上,看到一干小厮给他行礼时,这才负手,迈步进去,只是他的眼眸里,暗藏一丝不为人察觉的东西。
后面,小扇和慕容澈也双双从马车上下来,小扇的脸上满是笑容,看上去很激动,她拉着慕容澈,加快了脚步,“澈哥哥,我等不及想见见姐姐了。”
“人家成亲,你着急什么?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慕容澈努嘴,不满道。
小扇嗤笑着,挽着他的手,“那我是太监,你就是太监总管,哈哈。”说毕,松开慕容澈的手,蹦跶着便追上了前面的锦澜,“轩哥哥,等我。”
慕容澈摇摇头,可是看着锦澜捏紧的拳头时,神色还是不禁一凌。
“北鲜太子到,恒郡王到,摄政王,摄政王妃到!”
迎门的小厮喊着,接着便有几个人上来抬贺礼,最后一辆马车,门打开,萧雨一身浅红色装扮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高冉昊随即走下,拉上了她的手。
“相公,你怎么了?脸色不好。”萧雨轻道。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娘子,咱们进吧”,高冉昊浅浅一笑,扣上萧雨的十指便走了进去。
王府大院里,也是十分的热闹,原本朱木的游廊也重新上了颜色,走廊里挂满了红灯笼,到处都是一片喜气。
宾客们进了府门,便被领进了前厅大堂。
“小姐,你看看谁来了?”宸楼里,也都红装素裹了一片,红色的纱帐随风飘飞,珠帘随着仪门打开而发出叮叮的声响,沈芊君坐在梳妆镜前,由着丫鬟们给她梳妆,此时,张妈站在了门边,退开了一步,一个身穿鹅黄色,长相妩媚动人的女子,被浮音搀扶了进来。
浮音脸上带笑,先开口,“小姐,三夫人特地来送你出嫁了。”
三夫人?巧香?
她们只有一面之缘,如今相府在她的管理下,似乎口碑不错。沈芊君方要起身,巧香便带着浮音上前来双双行礼。
“给王妃请安”。
沈芊君捂着耳朵上还没戴上的耳坠,淡淡一笑,“三娘不必多礼,起来吧。”
浮音搀扶着巧香起来,巧香脸色有抑制不住的喜色,沈芊君这才斜斜看去,她的小腹微微隆起,不禁惊讶道,“三娘,可是有身子了?”
“是呀,这事一直没告诉你。你在相府的时候,二姐总是刁难你。如今相府由我打理,王妃为何不从相府出嫁呢?要知道,老爷可是日日盼着你回去的。”巧香有条不紊道,双手不禁抚摸上自己的小腹,看得出,她变化很大。
沈芊君扬唇一笑,相府,谁会真心待她?如今她要为宸王妃,爹爹自然巴结地紧,可是她就是不要回相府,她倒要让世人百姓好好猜测,她和相府,有矛盾!
“本是想回府的,只是觉得麻烦,反正都在王府呆了半年,其实这婚礼办不办,我也都是名副其实的宸王妃了,如此只是阿允不想我委屈罢了。”沈芊君说着,已转过头去由丫鬟们梳妆。
浮音对巧香使了个眼色,巧香立即点点头,上前接过丫鬟手里的耳坠子,笑道,“君儿,不知道三娘能不能这么喊你?”
一下子拉近乎了?以前去哪里了?沈芊君冷笑,也没拒绝,只点头,“好。”
“原先我们都来过好几次,可是你知道的,王爷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相府的人有仇。你爹爹和我几次来探访,接过都被扫把给赶了出去,连带的礼品,也都被一并扔了出来。三娘知道,你还在为上次在相府差点小产的事耿耿于怀。不过事情已水落石出了,你爹也罚了二姐。还希望你莫要再生老爷的气,他是当真心疼你。”说毕,冲着外面看了看,不时便有两个丫鬟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你爹说,四年前你进宫便与他置气。你没带走相府里任何一件东西。现在一晃四年过去了,你再嫁,希望你能体谅老爷的心情,这次老爷不仅送来了黄金万两,绫罗绸缎千匹作为嫁妆给你撑脸面,还命我带来一样东西。”
沈芊君看着铜镜里,身后那鹅黄色的身影窈窕,她说的话无比工整,并不似她这个年纪能有的水平,若是说,她仅凭爹爹的宠爱,而成了相府的主母,她不信。
这个巧香,是个厉害的狠角色。
“哦?什么东西”,沈芊君淡笑,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喜,不管是几年前进宫或者是再次嫁进宸王府,最终她和相府的关系,都没能调和。
巧香帮沈芊君别好一个白蚌珍珠发夹,便款款地走到其中一个丫鬟跟前,将盖在上头的红布掀开,瞬间,一个明晃晃刺眼的东西便照射地屋子里每个角落都跟着光亮了起来。那是一根千年极佳的玉如意,通体的翠绿色,晶莹地似乎能看到其中的每一个纹理。
巧香捧着如意上前,沈芊君伸手摸了摸,玉如意长柄钩,钩头扁如贝叶。摸起来手感光滑,很像在摸绸缎。看起来晶莹剔透,有光泽。这个如意价值连城,看来这次老头子是在自己心上花了心思。
收回手,沈芊君淡笑着,“那就多谢爹爹了,张妈,把东西收起来。”
没想到沈芊君的表情会这么淡,巧香脸色僵硬,又赶忙走到另一个托盘边,将红布条掀开。
这一次,是一个精致细腻的手链,采用上等田黄石制成,精美绝伦,让人爱不释手。寿山石被称为中华瑰宝,因出产于福州寿山及其附近村落而得名,这也是地球上唯一的寿山石产地,是中国生产印章和其他石雕艺术品的最佳材料之一。寿山石质地润泽,种类繁多,柔而易攻,其石质中内涵有“细、结、润、腻、温、凝”的特性,千百年来深受人们青睐。
这样的无价之宝,确实难得。
沈芊君看着那明晃晃的东西,挥了挥手,张妈立即拿起那手链,递给她瞧。
这个手链,比娘亲送给自己的不知道华丽多少倍,可是再她看来,这条手链只是她利欲熏心的父亲,想要笼络自己的工具,不过她不会跟钱过不去,脸上倒也露出了欣喜的表情,道,“三娘,这里有丫鬟伺候着,您就先去宾客席吧,不然耽误了及时可不好…”。
你…,巧香脸色难看,可是只能隐忍了下去,被浮音搀扶着,走出了门栏。
“织锦姐姐,你不是说君儿好说话么?你看看她给我使脸色,真是眼不下这口气。”巧香走在前头,拧着手里的帕子,下巴却高高抬起,狠狠道。
浮音不紧不慢,上前搀扶着她,却道,“你若是府里平凡的丫头,她当然对你极好。可是,你现在是相府的三姨娘,她的态度自然不一样了。在她心里,只认为,你抢了她娘的地位。”
“可是这并不是我所愿啊,织锦姐姐,你说现在要怎么办?毕竟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相爷的。”巧香忽然紧张起来,“万一被君儿知道了,该怎么办?”
“三夫人,您就安心,现在小姐进了王府,怎么能知道您的事,还有,好戏还没开始呢。”浮音紧紧地抓着巧香的手,安慰着,然后和她一起一前一后,去了前厅。
一番的打扮,忙坏了屋里屋外的人。
沈芊君坐在铜镜前,任由着丫鬟们给她梳妆,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红色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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