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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这是红楼的老板——钟离,三哥的挚交。”
钟离颌首噙笑。
秋雨也微微点头,心头升出丝丝疑虑,姓也改了?顶着皇室的姓氏出来招摇,的确是很不方便,父皇会不高兴的。三哥居然跟红楼的老板相熟,那自己的附马到这里来喝酒三哥应该是知道的,想来李茂也不敢来寻花问柳吧?
“三嫂,你也来了?”秋雨疑惑的是能在这种地方会碰到碧心。正因为外面传着红楼吃喝嫖赌样样都有,所以就算红楼再怎么红火,都说这里菜品的确很特别,她也不敢来,父皇是个很正直的人,连寝殿都叫正阳殿,皇室的人再怎么没规矩不要紧,但出格的事情不能有,这个规矩她懂,所以就算自己再不懂事,触父皇忌讳的事她一直都不犯。碧心是温婉贤淑的典型代表,三哥能把她带来,这里应该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我跟你姓
“是你三哥带我来的,红楼的菜品很不错,方才我们就在楼上用膳,你三哥也经常带飞雪来……”碧心用她温婉的声线小心的说着,生怕哪一句不对,会让秋雨把火烧到李茂身上去,说完望了一眼拉着她手的那个人,那人满意的点头。这才松了口气。
飞雪看着秋雨,睁着天真无邪的眼,拼命的点头,证明着碧心说的话全都属实。
秋雨知道,若真是什么不干净的地方,三哥再怎么风流也不可能带着自己的女人来,更不可能带着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来。但事情她已经闹了,总不能认错吧,她可是公主。
醉酒的李茂也抖了抖精神头,向钟离走过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还好被钟离一把扶住:“李兄,少喝些,呆会夫人得担心你身体了,喝坏了,钟离可没法给夫人交代。”说着,钟离朝着秋雨一个‘抱歉了’的微笑,心道,这李茂也太重了,她快要站不稳了。
秋雨冷瞥了钟离一眼,谁要这人在这里说东说西,真是多事。
钟离觉得无数雪水朝她泼来,心里的凉意窜着,杨家的女人,没一个好招架的。
李茂冷哼一声,一脸的苦笑。
秋雨一看李茂烂醉的样子就来气,一把从钟离手中拖过李茂,冰凉的语气中透着命令的口吻:“回府。”
李茂冷冷的睇着秋雨,脸色像是泛着的苦水波涛凶涌,甩开了秋雨的手,转而看着的钟离,抬手一搭,把上了钟离的肩,耍着小小的酒疯:“钟离啊,你说过咱们是哥们,若哪天我李茂暴尸街头了,麻烦你帮着收个尸,你看哪处风景好,看得远点的地方,把我……埋那儿。也让我瞧瞧……这春天是啥景色……”说完,连续打了几个酒嗝。
钟离想着,面对这样的妻子,也许李茂心中的苦闷只有靠着酒劲才能得以宣泄吧。
南天,飞雪交递了一个眼色,暗暗皱眉。碧心同情的看着李茂。
李茂不如南天高,比钟离也高不了几分,也不能说矮,只不过钟离在男子中的确一般,但在女子中也算很高挑的了,再加上穿了内垫的靴,倒跟李茂相差无几。不过李茂倒跟秋雨很般配,秋雨个子很小小巧,李茂相对于她来说,算有安全感的了。
被李茂这么一勾搭,倒显得钟离更爷们了,最起码不像跟南天在一起,完全就是小跟班似的瘦小模样。
秋雨听着李茂说完,脸色泛着青色,拳握得紧紧的。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刚想发作,一见南天朝她摇头,忿忿的收了声。
飞雪心下暗想,七姐是不是对李茂下过重手了?脾气不好的女人真可怕,可七姐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再一想自己,心中抖了三抖,是不是自己太不温柔了,所以钟离才那么怕她……
钟离抬手拍了拍李茂搭在她肩上的手,安慰道:“李兄,话别这么说,这有妻室的人,怎么会暴尸街头呢?妻子永远会为你点一盏灯,等你回家,给你温暖的。”
秋雨一时语塞,给她戴了这么大一顶高帽,太大了吧?
谁知这话并没有安慰到李茂,反而让李茂趴在钟离的肩头失态的大哭起来:“钟离啊,我李茂没那种福气,没有……你可别忘了,咱们是哥们,得给哥们……找块地儿,找块地儿……改日我找人送点银票过来,哥们的后事就托付给你……”断断续续的说完,重重的拍着钟离的肩。
钟离本来就觉得扶不动李茂,这一拍,更是差点站不稳,一脸的苦笑,这什么事,个个把她这身板当钢板了?
“李兄,你的后事,我可不管,你别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我,我可不想跟你姓……”埋你?我又不是你儿子。
南天差点没笑出来,这节骨眼上,钟离居然还有能讲笑话,真是……
“那我跟你姓,我就是你哥了!你亲哥!”说完,又一脸苦涩的趴在钟离的肩头。
南天细细咂摸着李茂讲话的语气,也难怪,帝都的公子只要跟钟离走得稍近些的,难免讲话的方式都有些被同化了,那一副兄弟义气的腔调更是像得不得了。
“七姐夫,你别这样,先跟七姐回府吧,七姐也是担心你。”飞雪此时也像个懂事的小姑娘,也过来温柔的安慰李茂。
李茂心里发着酸,同样是公主,此时的十一真是跟老七太不一样了,心理越发的不平衡。
“妹夫,你先跟七妹回去,喝这么多,七妹真的会担心的……”南天站在原地,握着碧心的手,温声道。
秋雨的脸红了个透,看来今天所有人都在给她找台阶下,连素日里跟她一样嚣张的十一妹也变了,再不收敛一点,似乎真的有点丢人,于是给随从使了眼色把李茂弄走,礼貌的告辞离去。
众人轻叹。
宁王府心苑
侧妃的园子最特别就是园子里一池子的水,一池子的睡莲叶铺满了水面,夜风吹得有些微微荡漾。
火苗,扑闪扑闪的,明明要暗了,却似乎又有人挑了灯芯,让那光又亮了些。
“王爷,歇吧!”碧心刚沐好浴,徐步到了南天跟前,去解他的发带,墨丝披散,碧心小心的梳理着。
南天白色的中衣上淌着如云的青丝衬着他精美的脸,魅惑横生。他答应了碧心,今儿不睡书房了,抬手捉住碧心的手,轻轻一拉,碧心顺势倒进了了他的怀里,橙色的火苗跳动着,像她的心一样,越跳越快,消耗着她的力气,很快累得气喘吁吁,脸也红了个透。
他轻阖双目,头轻轻的埋进她的脖子里,温声道:“心儿,用的什么香?”
“王爷,是紫檀……”她的声音如她的人一样,温温软软。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扑向她的肌肤,像羽毛轻拂,往她心里挠去。
“何不试试玫瑰?”他微微一怔,怎么突然说这个?
“嗯?!……”她也是一怔,玫瑰?
沉吟片刻后,他只是偶尔在她的玉颈上落唇轻触,时不时埋鼻深嗅,眉,微微蹙了蹙。
抬起修长的指,撩着她的发,映上烛火,发丝依旧——如墨……
倾家荡产
阳光穿过阻碍,稀稀拉拉的闯进了心苑的卧房,越来越亮,越来越暖,帐幔里凌乱的发丝如云飘浮,碧心窝在南天的身边还在假寐不愿起身,这是难得的温存,他很久没有到心苑来了。想起昨夜,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听着苑外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南天赫然睁开双眼,真是扰人清梦,不得好死。本不想理会,耐何在苑外的人起码站了半个时辰了,夹带着极重的床气,翻身下床。
碧心见状,也迅速起身,给南天更衣。
“嘭!”南天重重的把门摔开,那墨色的瞳瞬时变成了暗红色,似乎要把邹立生吞一般。
碧心站在身后,轻声说让他不要生气,南天未语。
邹立见状吓得一个哆嗦,赶紧准备离开。
“跑什么,要跑的话还来做什么?什么事!”不仅那眸子里烧着火,那喉咙里也烧着火。
“王爷,是……德记和……金云送来了……帐单。”邹立低下头吞吞吐吐,边说边偷偷抬头偷瞄南天两眼,然后快速又将头低垂。
南天一听这话,眉眼紧收,暗红色的瞳中似有千刀把利刃向邹立刺去,怒声如钟:“邹立,你这个管家不想做了是吧?”这种事也来找他,还要管家干什么?
邹立被那怒气极重的声色吓得直冒汗:“王爷,这这这,这帐单相当于我们王府二十几年的开支了,奴才作不了主,也不敢作主啊!”握着帐单的手不听使唤的颤抖,那声音分明也颤抖着。
碧心一脸的茫然,这么大的开支,做了什么?
南天狠瞪着扰他清梦的邹立,眉头紧蹙,厉声道:“拿过来!”
邹立赶紧把帐单递到了南天手上。
南天接过帐单绞了一眼邹立,然后低头,一张,一张,又一张的看着,俊美的轮廓开始扭曲,脸色从青到白,从红到绿,样样都有,额上青筋暴跳,胸口剧烈的起伏,捏着帐单的手不停的抖着:“该死的纳兰凝霜……”做了四十几套衣裳,一套里里外外就是七八件,件件金丝银线。德记的首饰做了四十来套,一套十来件,件件精品,都用珍稀的宝石镶嵌,全是自绘的图纸订做,全都是连夜赶工做。这死女人居然趁此机会敲诈他,宫里的娘娘也没人这么大手笔的奢侈过吧。那心里,肺里,肠子里都喷着火星子,快要从鼻孔里喷出来了。他当初就不该让那个贪婪的女人去做衣裳首饰,他早该想到那女人不是好东西,亏他还觉得既然是帮他演戏,别让人家白忙活,苍南的女人果然……果然不要脸。
碧心不明就里,从南天手里拿过帐单,看得也是一怔一怔的,脑子里弄得一片空白,那个苍南的公主正妃她从来没有见过,是因为那时候王爷不让人看,居然下手这么狠。
“王爷,奴才真的不敢作主,一时半会,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银啊。”邹立的脸成了苦瓜,心里也是苦不堪言,王府奇珍异宝纵然是多,但总不能让一个王府去变卖这些东西吧?曾经就觉得这公主太市侩,没想到,居然这般的不择手段。
南天仰头阖目,不停的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平静,好一阵,才溢出淡淡的声音:“去把寿王找来。”若说宁王府拖欠衣裳首饰的钱,得是件多丢脸的事,这事肯定不能让父皇知道了。他还得忍着,又不巧的是这两天便要进宫了,他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祸害。为什么当时要答应签下那份协议书,应该签个的三年就不会弄成今天这样子了。
……
书房里传出男子阵阵的笑声,那笑一阵都没停过。
南天一身朱色常服,虽怒亦俊,双手负于身后,傲然立于书案之前,怒瞪着笑得前腹后仰的南云,一瞬不瞬,阖眼后睁开,长呼一口气,咬牙道:“笑够了没?”
南云玄色衣衫,倚坐在客椅上,抹了抹眼角,那是他差点笑出来的泪:“三哥,要我说,这未见过三嫂还真不是吃素的,你说她怎么就料到你不会去她府上找她麻烦?哈哈!”说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南天装没听见,半天才支唔着说了一句:“银票带来了没有?”他堂堂一个王爷,居然被逼得借钱,跟自己的弟弟借钱,他这辈子没干过这么丢人的事,这个女人居然害得他债台高筑。
“带了带了。”南云边说着,边伸从探进怀里,拿出厚厚的一叠银票,像珍宝要被人抢去了一般小心的捂在胸前,讪笑道:“三哥,你这次可把我的家底全弄干净了。想我欧阳南云百花丛之中穿梭至今,所有的女人加在一起,也没花过这多钱啊。想想都心疼。”说完,南云做出一副极痛苦的表情。
邹立急匆匆的跑到寿王府,说宁王有事找他,半天才支唔出来,开始本来也是生气的,后来越想越好笑,但还是去筹钱,三哥这么要面子的人,这种事怕也只能找他了。
南天一把拽过南云手中的银票,看着张张银票的面额,眉头一阵一阵的抽搐着,语气却是波澜不惊:“你以为我愿意?”他才不愿意,他也是第一次花这么多钱,便是为了给这个从未谋面的正妃置办衣裳和首饰,一置办,弄得几乎倾家荡产。而他连那个女人一根手指头也没碰过。他更心疼,南云的钱他还会还的,可他的钱真是丢在水里泡都没有冒一个。
“正房永远比偏房难对付。你这未谋面的大老婆就比小老婆难弄多了,所以我欧阳南云永不娶正妃的决定是英明的。”南云说完又是一通大笑。“话说回来,三哥,谁叫你财大气粗给她王府金印的信件说随便她做,德记和金云一看你那信件,当然随便她做罗,你这是自找的。”
南天又一声长叹,可不是自找的吗?
“当初怎么就不让你去合亲?”南天狠瞪了南云一眼。
南天斜抽了嘴角,轻挑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