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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苏之前一直跟着崔氏交际,对京城权贵圈里的事情了如指掌,她把这些请帖翻了又翻思量了又思量,挑出四五封递给了宋筝雁。
“姑娘这是头一次出去赴会,自然要谨慎挑选,这一嘛宴请的主人地位不能太低,而且得是宽和大度的性子,二是宴请的规模不能太大,太大姑娘的头一次亮相就容易被人夺去注意力,太小则显得不成气候。”
紫苏说得看似简单,但真正挑起来也是头疼的,宋筝雁笑道:“幸好有紫苏姐姐,不然我什么都不懂,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嗯……罗安郡主……”
紫苏探头一看,宋筝雁翻到的这张请帖纸张呈浅浅的淡绿色,请帖上的字稚嫩但飞扬跳脱,一股子豆蔻少女活泼灵气的气息,而请帖的署名便是罗安郡主。
“罗安郡主便是长公主的幺女。”
宋筝雁恍然:“是星妍啊。”她还真的没注意到过韩星妍的封号。
前次太后寿宴,韩星妍便说要邀请她一起骑马,没想到请帖真的送上门来了。
“紫苏,我赴星妍的邀约你看可以吗?”宋筝雁知道自己不懂权贵圈子里的弯弯绕绕,索性便全问紫苏。
紫苏道:“自然可以的。不过您还没有骑马装呢,奴婢这就去叫人来给您做几套。”
“好啊!”
宋筝雁从没有骑过马,所以对这次的邀约格外期待。崔氏一直觉得女儿太过宠辱不惊,好像什么事都不能让她兴奋起来,这次难得看她兴致这么好,自然也是毫不吝啬,大手一挥,宋筝雁的又多出了一橱子的骑马装。
骑马这日,宋筝雁挑了身白底云纹镶红边的衣服,长发束于脑后再扣上一枚简单的红玛瑙发环,整个人英气又夺目但又不乏女儿家的妙曼。惹得来接她的韩星妍看见她的第一眼,眼都直了。
“真好看,我也要来这么一套。”这是韩星妍围着宋筝雁转的第五圈,看她那喜爱的眼神怕是还要再转几圈的。她今儿也穿了一身骑马装,但总觉得不如宋筝雁的帅气。
宋筝雁觉得自己帅地能上街勾搭姑娘去了,忍不住得意道:“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搭配呢!”
“哇——燕燕你真厉害!”
宋筝雁迎着韩星妍崇拜的眼神,继续得意道:“我知道你肯定喜欢,刚好我找的女师傅也给你家做过衣服,所以我让她按着你的尺寸也做了一套,你不要的话我就……”
“要要要!燕燕你真好!”
……
马场是韩星榆的产业,听说妹妹要用来请朋友一起骑马,韩二少爷立刻命人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马场,力求妹妹到时,马场是满眼翠绿、空气清新、骏马健硕的。
不过他这番力气是白出了,因为韩星妍的眼里只剩下宋筝雁了,她对宋筝雁描述的那一柜子骑马装羡慕的恨不得立刻回信阳侯府去,这样的她又哪有心神去看马场的草有多绿,天有多蓝呢。
“韩二公子。”宋筝雁看见韩星榆笑眯眯地见礼。
韩星榆再嫉妒也得乖乖回礼,华临炽是他……舅舅,眼前这位是,舅妈……他苦着脸想,辈分什么的真是让人吐血啊。
“哥,你忙你的去吧,我带燕燕去挑马,等会我请的朋友也来了,你在这儿不方便。”
韩星榆不是滋味地说:“使唤我的时候怎么不想不方便呢?”
“哎呀,哥哥你别这么小肚鸡肠的好吗?你再不走我就把你的那点事全抖落给大哥听。”
韩星榆咬牙道:“小没良心!”
“嘻嘻!”韩星妍做了个鬼脸拉着宋筝雁就跑远了。
而她们俩都没注意到的事,韩星榆看着两人的背影——准确说是宋筝雁的背影,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
……
韩星妍给宋筝雁挑了一匹温顺的小母马,马儿不高大约到宋筝雁胸口的位置,一双眼睛乌黑润泽,蕴着一汪水润,好像在撒娇一样,宋筝雁看得都舍不得骑了。
韩星妍请的其他朋友也陆陆续续到了马场,其中就有萧翊的大侄女,年方十三的萧静。萧静可真辜负了她这名字,她长得浓眉大眼,英姿勃勃的,因为出生武将世家,上马的姿势又利落又干脆。比起她宋筝雁今儿只能算“娘”。
此时萧静骑在马上,朗声笑道:“江姑娘,看你这心疼的,不如让你驮着马儿跑一圈好了!”
这话若不是由萧静说出来,只怕会让人觉得她在嘲讽。可正是因为是萧静,她大气爽快,明明是不太好听的话经由她之口都让人觉得只是玩笑,而且是舒服的玩笑。
说起来今日韩星妍请的好友都差不多一个性子,大方、阳光,令人如沐春风,也难怪崔氏在看了韩星妍的请帖后,什么也不嘱咐就让她来玩来了。
宋筝雁笑道:“我可驮不动它,更别说跑了!”
朋友初相交,一般都会小心地查看这个人的品性脾气,众人见宋筝雁对萧静的话并没有生气,并且她也没有拿俏皮话顶回去,便知道这人是个豁达实诚的,这样的秉性自然也容易让人心生好感。果然一个粉妆姑娘亲昵地靠过来,然后对萧静道:“这么小的马儿,我也舍不得骑,也就萧静你个手辣的才会心狠去骑吧!”
“我手辣?上次是谁骑马摔了我连自己都顾不上去救她的,何大小姐?”
何姑娘立刻说:“是你是你好了吧。不过虽然上次你救了我,但我可不承认你马术比我好,怎么样要比吗?”
萧静骑在马上,下巴一扬,背后秋日的灿阳倏然刺出万丈光芒,这个骄傲又明艳的姑娘如果展开羽翼的凤凰般灼热夺目。她嘴角是不服输的笑,“来啊,今儿谁输了谁把身上的首饰全都拿下来!”
“好!我也来!”
“我也比。”
韩星妍急忙插嘴:“我也要!”
大家都是会骑马的,只有宋筝雁连马都是第一次摸,不过好在大家并不笑话她,反而请她做裁判。
宋筝雁欣然点头,不过她想了想,道:“虽然我不会骑马,但不能坏了游戏的规定不是?不过我也不让你们觉得欺负了我,我就只卸下我这只血玉簪子吧。”
这只簪子是崔氏给她的,女孩子玩闹也喜欢有彩头,崔氏特意找出来让她带来,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血玉价值千金,宋筝雁这可是输大发了。但在场的都是京城贵女,血玉簪子还不至于让人承受不起,不过毕竟罕有,所以这一下就激发起了众人的斗志。
宋筝雁又提议道:“围着马场跑多没意思,不如我来当次猎物,怎么样?”
“猎物?”
“这怎么说?”
“这玩法似乎挺有趣。江姑娘你快解释下。”
宋筝雁说:“你们从此地出发,跑到马场斜对角的木屋那然后返回。我呢趁这个时间赶快找地方躲起来,谁先找到我谁就赢了。你们跑回来的越快找到我的成功率就越高,当然说不定运气不好被后来者居上了也是有可能的。实力加运气,这个游戏怎么样?”
萧静第一个拍板:“我同意,你们呢?”
“挺有意思,咱们就这么玩吧!”韩星妍说完便上了马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何姑娘心细,对宋筝雁道:“马场地方大,你躲的时候可不要往危险的地方去,安全最重要。要不要找个人陪着你?你一个人躲我们不放心。”
韩星妍连连点头,心里却在暗恼自己竟没想到这点,光想着玩了。宋筝雁提议道:“不如这样,我躲藏的时候扔一两件身上的东西,既方便你们找我,又能以防万一。”
“我看可以,那就这样定了。”萧静一锤定音,她迅速调转马头,大眼里流露出几分野性,“准备了!”
“驾!”
马蹄卷起一阵风,迷乱的视线里,各色骑马装的姑娘们转眼那件8已经射出了一里地,她们伏在马背上,身子随着马儿起伏,那样活力敏捷、飒爽自在,像是要去追逐亘古的阳光。
看着她们跑远了,宋筝雁栓好她的小马驹,便往她们疾驰的方向而去。她想过了,等她们回来一定会以为她定是躲得远远的,绝对想不到她躲在她们回程的路上。?
☆、掣肘
? 天高云阔,秋高气爽,眼前草场一望无垠,远处群山五彩斑斓。韩星榆的这片马厂范围颇大,除了四周的树林,这里甚至还有个湖。
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宋筝雁被这闪光吸引过来后才发现这居然是湖而且面积不小。富豪韩星榆以他庞大的财富实力在小穷酸宋筝雁的心里留下高大光辉的形象。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宋筝雁心情颇好地绕着湖踏草而行,脚底软软的,走几步就有种踩在云朵里的感觉,她走着走着索性躺倒在了湖边。萧静她们的马蹄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在这空旷的马场上宛若悠扬的歌唱。宋筝雁折了一朵小花衔在鼻尖,望着天上的悠悠白云。
秋季真是个金灿灿的季节啊,以前在章安的时候她就喜欢和初云一起拖着江家大哥烤栗子吃,等天再凉一些就可以烤红薯了,还有土豆和芋艿。可惜如今身在侯府,这些“下等事”是万万做不得了。天冷了,听说京城的贵女喜欢围炉赏雪,踏雪寻梅,想想都觉得冷。
这样乱七八糟地胡思乱想着,宋筝雁的意识渐渐迷糊了。太阳晒得她像藏在温暖的被子里似的,她下意识蜷缩起了手脚,舒服地如同真躲在被窝里一般。
“噗嗤!”
一声嗤笑蓦地惊醒了宋筝雁,她猛地睁开眼,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顺手理了下长发和衣裳,然后姿势标准地立在那里,仿佛方才躺在那里昏昏欲睡的人不是眼前这个端庄娴雅的她一般。而等她做完这一切才有空抬头去寻找发出笑声的人。
而这一抬眼,她就愣在那里。
“你……你今天不应该在书院吗?”
来人自然是华临炽,他的脸上挂着饶有兴致的笑,道:“今儿书院录取新生,所以我们都放了,不过宋先生今儿可得忙翻了。恩……你刚才是在睡觉吗,你这睡姿可真不敢恭维啊……”
宋筝雁双颊通红:“你,你看错了!我只是躺了躺!”
华临炽笑得更奸诈了,“是吗?”他拖着语调故意说道,“可是你嘴角亮亮的是什么?”
宋筝雁才不上当,温温婉婉地笑了下,细声细语道:“不知道王爷背上的伤可还疼?”
她一提伤,华临炽就想到那晚在侯府的狼狈躲藏,顿时觉得背上一抽。他哆嗦着嘴角,干笑了两声:“呵、呵……”
真是狠心的女人,前一刻还在和他含情相望,后一刻就叫人围了绣楼,幸好他身手了得,藏在侯府一棵树上,不然他可真就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虽然当时恨得牙痒痒,但一回头想起宋筝雁坑他时眼里的得意和狡黠,华临炽又觉得喜欢得不得了。哎——他真的是贱的没救了。
“你头上那是什么?”华临炽转移话题,他一边问手就自然地伸过来了。
宋筝雁往后一躲,“少动手动脚啊!”她嗔了他一眼,一扭身坐了回去。
华临炽被她那一眼瞧得魂都快飞了,也立刻腆着脸黏了过去。
风吹秋草,发出簌簌的声响,两个人安静地坐在湖畔,俱都静默不语。时光年华如同眼前的湖泊一样,闪着美好的金光。宋筝雁微微仰着头,秀气地脸庞在秋色里看着分外的温暖令人向往。华临炽食指大动,一只手悄悄地攀了过去。
指尖眼看着就要摸到宋筝雁的手了,她突然一脸兴奋地回过头道:“你听,马蹄声重了。她们在往回跑了,我们快躲起来!”
华临炽被她拽起来,猫着腰往更茂密地草丛藏去,好奇问道:“你们在玩什么呢?”
宋筝雁便将它们之间的小游戏告诉了华临炽。华临炽听完笑道:“你们玩得也是够可以的啊!不过,你这反其道而行的想法对付我那傻外甥女还差不多,萧静那姑娘可是跟着她爷爷在沙场上混过的,追踪、调度、诱敌,她能玩得你自投罗网。而且这里是草场,你一路走过来留下多少踪迹啊,我看你这簪子是保不住了。”
宋筝雁听得目瞪口呆,“那……那怎么办?”
华临炽一耸肩,非常没出息地道:“坐这儿陪我说话,等着她找上门来咯!”
宋筝雁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办法反驳他,只好选择在这儿“等死”。
“你怎么会来这儿的?”
“韩二告诉我星妍给你下了帖子,我猜你肯定会来,怎么样,我神机妙算吧?”
宋筝雁嘟哝道:“到哪儿都摆脱不了你。你伤好了?就这么到处乱跑不好好休养。”
华临炽大手一挥,无所谓道:“小伤!我母后其实也没真下狠心打我。”
“为什么?你都篡改懿旨了!”
华临炽哀怨地看了宋筝雁一眼:“你就这么希望我被打得很惨吗?”
“别闹!快说。”
“好吧好吧。其实母后只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