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筝雁脸红:“娘——”
给宋筝雁量完尺寸后,崔氏又订了里衣绣鞋若干,看她那架势恨不得把制衣坊都给包了才甘心。最后那女掌柜走的时候笑得嘴都咧到了耳根了。
从宋筝雁回来至今,衣衫首饰、家具用品流水一样往她绣楼里送。虽然没人敢当着她面说什么,但每次去老太太松鹤堂请安的时候总能听到些酸言冷语。宋筝雁也委婉和母亲提过,但崔氏只是冷冷一笑,道:“我都是拿我自己的嫁妆给你添东西,碍着他们什么事?难道又惦记上我的嫁妆了?当年……还当我是刚嫁过来的小姑娘嘛!”
宋筝雁听到这儿就打住不说了,虽然没有直接听到了什么,但这些天也足够她了解到一些秘事。崔氏当年大约是被侯爷迷住了,以至于这般下嫁;而她嫁过来后,江家更多的是利用她,这让她非常不能接受。夫妻矛盾的彻底爆发就是在宋筝雁失踪之后侯府的不作为。之后崔氏心灰意冷,渐渐将精力放在了掌权上。这些年,江家各房仰仗她、诅咒她,想压倒她却又毫无办法。
“等明年你也该及笄了,趁这一年,娘把该教你的都教给你,你是博陵崔氏的女儿,一举一动皆应有一个贵女的风范。”虽说宋筝雁跟着宋成柳,的确是进退有度,举止有礼,但离一个真正的名门闺秀还差的远,见识处事也得从头教起。
宋筝雁乖乖点头。
崔氏很满意,“也折腾你一早上了,累不累?累的话去躺躺。现在天渐渐凉了,娘去看看你房里的被子衣服都收拾出来没有。”
宋筝雁连忙按住崔氏:“娘,这些小事就算我没有想到,紫苏也会办好的。您那么忙,就别操这个心了。”
崔氏却很坚持,“这些事我乐意做。”
自从找回了女儿,事无巨细崔氏全都插手,而且只要她在家,宋筝雁必须呆在她眼前。这给宋筝雁带来不小的压力,但江舒淮之前就提醒过她,加上她也是个颇能自娱自乐的人,所以并不算痛苦。
“夫人——夫人!”门外响起崔妈妈欣喜若狂的声音。
正挽着手往室内走去的崔氏和宋筝雁猛地停住了脚步,二人对视一眼,都看见彼此脸上的短暂失神后升起的狂喜。
“快,快让崔妈妈进来!”
“夫人,夫人,是解元,二公子考中解元了!”崔妈妈人还未到,喜讯却已经传到了。
崔氏捂住嘴,喜极而泣。江舒淮的才学毋庸置疑,但真的考中解元却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江家对他们母子从未都是利用,儿子只有强大到无所顾忌才能脱离这侯府的控制,而他真的开始迈出了第一步。从此之后,谁都没有办法阻止他青云直上的步伐!信阳侯府的人包括那个被江子正视若眼珠的世子,都将永远都只能仰望着舒淮。
……
放榜后本该举办鹿鸣宴,但考虑到没几日便是太后寿宴了,皇上便决定将鹿鸣宴和太后寿宴结合了,届时也让太后瞧一瞧今年新科举人;而对于举人来说,能参加太后寿宴那简直是几辈子休来的福气。
太后寿诞这日,崔氏早早拉着女儿进宫觐见了,她从来不随侯府众人一道的。
今儿进宫的人很多,宫门口的盘查也比往常更为严厉,宋筝雁他们足足等了小半时辰才得以进宫。这下宋筝雁时知道母亲天没亮就把她拉起来的原因了。
崔氏瞧女儿还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索性倒了些茶水在手心里,啪啪啪拍了拍她的脸颊:“可不能再困了,等会见到太后你再这样可是大不敬!”
宋筝雁最后在梦里眯了一下,然后掐了掐自己脸蛋,深呼吸了口秋日清晨沁凉的空气,道:“好了,娘,我不困了!”
“乖。今儿得在宫里呆上一天呢,宫里不比家里,什么时候都得醒着神。等回去了,娘准许你明儿多睡半个时辰。”
“谢谢娘。”如果说侯府最让她不适应的就是每日里早起给老太太请安。宋筝雁在宋家时哪有这些规矩,宋成柳也从来不需要她早起。而且宋筝雁本就是个觉多的人,这日日早起可真让她苦不堪言。
母女俩到慈宁宫的时候,宫人请她们到耳室稍作休息,太后娘娘正在梳妆。而耳室里,已经坐着比她们更早到的长公主母女。皇上这一辈公主有两位,一位便是眼前这个,另一位却是远嫁边境。
“臣妾见过长公主。”
“不必多礼,这位便是你失踪多年的女儿?”
崔氏寻回女儿这事在京城里已经传开了,可偏偏这些日子以来,崔氏从没有带着女儿出来交际过,这让众人对这位江家三姑娘十分好奇,长公主也在其列。
“正是,燕燕,快来见过长公主。”
“燕燕见过长公主,长公主万福。”
长公主容色艳丽,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派,但她打量人时眼神清正,并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是个好姑娘。星妍上次见了你一直在夸你呢!”
“郡主过誉了。”崔氏连连摆手。
宋筝雁诧异地看了眼长在长公主身后做乖巧状的韩星妍。上次见面她们交谈并不多,尤其还发生了后面这样的事,没想到她竟然还觉得自己好。
见宋筝雁诧异的眼神,韩星妍得意得冲着宋筝雁挤眉弄眼,模样古灵精怪的。宋筝雁展颜一笑,然后便听见长公主无奈的语气:“我们家星妍闹得紧,人又单纯,我也不敢让她随意结交朋友。你家燕燕倒是难得沉稳,让她们多玩一玩才是。”
崔氏谦虚道:“燕燕其实也是个淘的,我看郡主就很好,女孩儿活泼些才可爱。”
两个母亲相互恭维起来,韩星妍趁着母亲不注意偷偷做了个鬼脸,然后便跑过来亲昵地挽住了宋筝雁的手,悄悄道:“过几日我哥带我去骑马,你也跟我一起去好吗?”
“骑马?可我不会。”
“没关系啊,我可以教你。”
宋筝雁进京之后就一直没什么朋友,每日里呆在家里也呆腻了,听到韩星妍这样的提议不免心动,犹豫了下便说道:“那晚上回去后我问问母亲,她答应的话我就来。”
“好,就这么说定了!你可真好,我母亲一向不允许我骑马的,我只能偷偷的玩。”
女孩儿之间有了小秘密就特别容易亲近起来,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两个人就有说有笑的了。
寒暄了一阵,就有太监来请人,说太后娘娘梳妆好了,请长公主和夫人入内觐见。
“拜见太后,恭祝太后娘娘千秋寿诞,福与天齐,万寿无疆——”宋筝雁岁母亲行叩拜之礼。
“快起!”
“谢太后娘娘!”
太后今日一身华服,后冠凤袍威严华贵,凛然不可侵,不过她唇边的笑却一如那日的亲切。“都说了你们不用这么早来的,来了也干等着。瞧着两孩子,困得哟。”
长公主笑道:“这不是等不及要给母后祝寿嘛!”
“就你嘴甜。来得这样早,可用过早饭了?”
崔氏道:“用了一些,不过怕是不抵饿,所以来娘娘这儿再蹭些。”
一早过来伺候太后梳洗的皇后打趣道:“今儿是母后的寿诞,侯夫人莫不是想着蹭点福气才特意空着肚子来的?”
太后却道:“听说舒淮中了解元?你瞧瞧容娘今年又是找回了女儿,儿子又是考中科举,她才是最有福气的人。”
崔氏笑道:“都是托太后娘娘的福,臣妾才有这般福报啊。”
长公主道:“母后这话依女儿看说的挺对的。等待会散了席,不如我们都去摸摸江夫人吧,蹭蹭喜气啊。”
长公主此话一出,慈宁宫内便是一阵欢笑声。这般说笑着用了早饭,便是一波一波的祝寿,让人应接不暇。
先是后妃公主拜寿,而后是皇室宗妇、朝廷命妇。崔氏和皇后、长公主一道站在太后身侧接受朝拜,而宋筝雁则站在母亲了身后。
这种场合,宋筝雁只需要保持着得体优雅的微笑乖乖站着便好,什么都不用做。其实她还好,真正累得是太后娘娘,凤冠分量可不轻啊,而且今日祝寿的人这么多,她每个都至少要寒暄一句。宋筝雁也真佩服太后能记住这么多人,还能和她们聊上几句。
宋筝雁正东想西想到处走神呢,她便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一直牢牢扎在自己脸上。起初她以为是错觉,可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宋筝雁回过神,下意识地寻了过去。
在这满堂喜气欢乐的氛围里,宋筝雁看见皇后身侧梁家女眷中又一个年轻姑娘阴沉着脸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而发现自己看过去以后,她也没有丝毫躲闪,眼里的恨意反而更深了,深到宋筝雁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大约是察觉到宋筝雁的惧怕了,她微微抬起下巴,不屑又厌恶地移走了视线,仿佛宋筝雁是她脚下的蝼蚁,任她宰割一般。
宋筝雁心中莫名,这人是谁?她自认从没有见过她更谈不上得罪她了啊,为什么她会这样看着自己??
☆、赐婚
? 宋筝雁陪站了一上午,中午能坐下吃宴席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腰都快断了。韩星妍平日里就是静不下来的,这一上午对她的折磨更甚。宋筝雁替她揉着腰,韩星妍倚在她身上,累得都不说话了。
不过今早上的贺寿也不是谁都能来的,比如侯府的老太太就只能和儿子在今晚宴席上远远磕个头便是,他们的座次也离太后远得很。
“下午圣上会领百官祝寿,等到了晚上我们就能坐下来歇着了,还能看看寿礼,听说有不少奇珍异宝呢,这回又能开眼了。”韩星妍本是有气无力的,说到她感兴趣的地方又立刻眼都亮了,“对了你们侯府今年送的什么寿礼?”
“一座一人高的红珊瑚,还有一对夜光杯,另外便是些例常的寿礼了。”
韩星妍立刻不敢兴趣了,“都没什么心意。我小叔每年送得都最得太后老人家喜欢了,可今年我怎么也打听不到他送什么。”
宋筝雁回想了下才记起她说的小叔是指华临炽。华临炽年岁同他们都差不多,可辈分却高了一辈,有时候他还真是占尽了便宜。
“星妍,那边那个穿红衣裳的姑娘是谁啊?”宋筝雁突然想起上午那道令人十分不舒服的眼神,悄悄问韩星妍。
韩星妍瞧了一眼,说:“她啊,她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叫梁燕。她这人我不喜欢和她玩,你也别去搭理她。”
宋筝雁仔细想了想还是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索性也不放在心上了,听见韩星妍嘱咐她的话,笑道:“我不搭理她,我和你玩。”
……
百官祝寿后就是晚宴,晚宴设在了朝凤殿。今年因为有江舒淮这个新科举人,信阳侯府的座位被安排地靠前了许多。此时信阳侯正和同僚寒暄,而老太太则和崔氏一道周旋在众贵妇间。
江舒淮很早之前便被今上夸赞过,今年又是解元,他的前途可谓一片光明,更妙的是他至今没有定亲,这让京城有女儿的人家都有些蠢蠢欲动。江舒淮长得好、前途好、背后又是博陵崔家,唯一不美的是他不能继承信阳侯,但这又有什么关系,以他的能力还挣不来比信阳侯更高的地位吗?所以他简直是最好的女婿人选。
对崔氏而言,如今属意儿子的人家才是她能看得上眼的人家。以前单靠信阳侯的地位,上门来说亲的人家她都嫌配不上儿子的人品,所以崔氏也迟迟未提儿子的亲事。而事实证明她的拒绝是明智的。
但对于老太太来说,现在这情况可就不美了。世子早早订了亲,对方就是她娘家姑娘。如果江舒淮的夫人地位太高,难不成世子夫人要跟她一样被压制地死死的吗?
一来一往皆有玄机,宋筝雁听得心累,百无聊赖之下眼神又四处乱走。视野里几乎所有人都在应酬交际,在场的人她都不认识,只好偷偷盯着人家的衣服首饰看,倒也算是找着事情做了。
华临炽在宋筝雁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她今儿一身长裙昳丽秀美,上了妆的容颜比平时多了几分凌人的美艳,他看得眼珠子都不知道怎么转了。
宋筝雁平日里穿的素雅,却没想到艳色也能驾驭的这般好,眉目流转间都有动人心魄的光。他想起萧翊曾说没想到自己喜欢这种清秀挂的,他现在真想拉着萧翊那瞎眼的过来看看——哦,不行,谁都别想看!这么一想,华临炽立刻注意到不少人在偷偷打量着宋筝雁,这一发现让他非常不舒服!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内监尖利的声音打断了殿中的喧哗,众人立刻鸦雀无声,齐齐跪伏在地。
凤袍长长的拖尾在眼前迤逦而过,金线折射着璀璨的光芒。帝国最尊贵的母子在臣子的恭迎下登上王座。
“臣等拜见皇上、太后,恭祝太后万寿千秋!”
“众卿平身。赐座——”
“谢皇上,谢太后。”
短暂的嘈杂后,众人落座,就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