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如果不是淮安王,他根本就不可能进宫!至于云锦……”说到这里,她眼中忽地亮起一抹诡谲的冷芒,她侧过身,抬手打了个手势,“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除非……”
在她拉长音调强调除非两字时,一个霜白的人影,由两名内侍搀扶着,走入大殿。
飘渺如云的男子,依旧高贵如仙,让人连看一眼,都觉得是种亵渎。
他似乎更瘦了,连手腕和脖颈淡蓝的血管都清晰可见,宽大的衣袍裹在劲瘦的身躯上,风一吹,白衣飒飒,迎风飘摇,远远看着,当真是一片随时会消散的云雾。
云锦……
云锦。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你对我说的那些温言软语,爱意浓浓的,真的,都是假的吗?
既然不爱,何必要欺骗我?
何必呢?
心口猝然一痛,仿佛一柄柄钢针,用力刺入心房。望着云锦依旧清俊温雅的面容,心痛再难抑制,脸色瞬间苍白如死。
云锦也看到了她,有些怔愣,随后撇过眼去,眼中除了空落就只有空落。
呵呵,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了吗?她就真的这么让他讨厌?也算是难为他了,那段时日,竟要日日对着一个自己憎恶至极的女人强颜欢笑。
云锦,你的心,太深,太沉了。
轩辕慈一把将云锦搂在怀里,动作轻柔小心,仿若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九妹,不是我二姐我打击你,云锦原本就属于我,不论他的身还是他的心。”
望着恩爱非常的两人,她死死苦笑,随后却又想起什么,看向云锦:“你和我之间的事,没有告诉她?”
轩辕慈一怔,低头看向云锦:“什么事?”
云锦却目光呆滞,沉默不言。
轩辕慈拧了拧眉头,又抬目看向轩辕梦:“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事?”
轩辕梦嗤然冷笑:“云锦,你不敢告诉二姐你早已把处子之身给了我吗?怕她会因此嫌弃你,不再爱你了,是这样吗?”
轩辕慈脸色顿变,青黑交错,她猛地扳住云锦的肩,激动地问:“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你真的把身子给了她?到底是不是,是不是!”
云锦还是不说话,安静地像个瓷娃娃。
轩辕慈干脆也不问了,直接扯开云锦的领口,白玉般的胸膛,在微光下散发着迷人的珍珠色泽。
可惜,此刻谁也无心欣赏,轩辕慈死死盯着他的胸口,一脸的不能置信,“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你明明答应过我,就是死,也绝不会与她圆房……云锦,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畅快的得意从轩辕慈脸上褪去,此刻的她,就像是个失魂落魄的丧家犬,看来,云锦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竟是重过了一切。
冷眼看着这一幕,轩辕梦面无表情,可心底,却泛起一层层冰凉的嘲笑。
多么可笑啊,原来,她和自己一样,都是被欺骗背叛之人。
正哀哀看着云锦的轩辕慈,蓦地转过脸来,无比怨毒地盯着轩辕梦:“你夺走我最重要的东西,你夺走了我的云锦,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一把推开怀中的云锦,轩辕慈持剑朝她冲来,因为极度愤怒的原因,她的剑法略有些凌乱,失了章法,这是轩辕梦唯一反败为胜的机会。之前被自己的内力反噬,经脉受损,与轩辕慈硬碰硬根本就是找死。
她一向都很识时务,此刻她要做的,不是击败轩辕慈,而是从她手底下逃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傻子才会宁死不屈呢。
趁她一剑刺来,轩辕梦侧身躲避,虽然剑锋还是刺伤了她的肩膀,但却给了她一个绝佳的反击机会。
一脚用力踢出,将轩辕慈手中的长剑踢落,往殿外掠去时,顺手夺了一把长刀,杀开血路,往外直冲。
近了近了,马上就要冲出大殿了,只要离开这里,她就有把握逃出京城。
“砰!”的一声,肩膀挨了重重一掌,她整个人被抛上半空,重重跌了回去。
不知从哪闪出一道人影,快得让她连看都看不清,就实实在在挨了一掌。
从地上爬起,想继续突围,却发现被自己杀出的那条血路,早已被一群穿着蓝白相间长袍的人围堵住了。
月影山庄?
是月影山庄的人!
那一掌打得不轻,使她伤上加伤,五脏六腑就像被搅在了一起,疼的钻心。
半倚着柱子,她眯眼朝前看去。呵呵,又是她,冤家路窄,这句话不假。
殷俐珠目若冷电,大步走入殿内,看到横尸于地的女皇后,悚然一惊:“这……这是怎么了?女皇陛下……她……”
轩辕慈怪异一笑:“你来得正好,替我杀了那个大逆不道的贱人!”
殷俐珠将视线从女皇身上移到轩辕梦苍白的脸上:“你不说,我也是要杀了她的。”
前狼后虎,这下好了,想杀她的人全都集中在一起了。
轩辕慈说的对,她永远都学不会什么场合说什么话,譬如现在,她最该做的,是立刻下跪求饶,可她却竖起一根中指,冲着殷俐珠道:“Fuck You!”
这句话的含义,除了她以外,自然不会有人知道,但总能猜出这是句骂人的话,真正的意思,不会好听。
殷俐珠顿时黑了脸:“轩辕梦,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她不以为然地嘿嘿冷笑:“这句你已经说了很多遍,我都听腻了,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想要新鲜的,好啊!”殷俐珠袍袖一挥,一阵凌厉的掌风便朝她袭来。
其实,别说是殷俐珠了,以她现在的状况,只怕是月影山庄的一个二阶弟子都能随随便便秒她,但既然已是必死无疑了,干嘛还要给她们面子?如果求个饶,说几句好话,磕几个响头就能放她走,那她一定毫不犹豫地立刻跪下,钻裤裆都没问题啊!但事实上,不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她们都不会放她走,这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阴谋,在自己还未穿越前,这位平易近人、温和谦逊的二皇女,就已经在谋划该如何让她身败名裂生不如死了。
真是一个无比称职的好姐姐啊。
躲开那霸道的掌风,身体中那股劲气又开始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是要把她的身子生生撕裂一般,气血逆转,冲向丹田,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出,委顿在地。
到底怎么回事,原本浑厚的真气,现在为什么开始反噬?到底哪里错了?她一直都按照秘笈上的心法招式在修炼,不会错的,可为什么会突然走火入魔?
又是一蓬血涌上喉口,她连忙捂住嘴,浓稠的血液自指缝中溢出,一滴滴溅在雪白光亮的地面上。
见她一脸迷茫,轩辕慈忽然道:“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辟天中的武功招式,会反过来吞噬你的内力,致使走火入魔,对吗?”
她双目大睁,轩辕慈怎么会知道辟天?
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轩辕慈探手入怀,取出了一本与她放在卧房暗格中一模一样的秘笈,“这,才是真正的辟天,你卧房暗格中的那本,只是个仿冒品罢了。”
假的?她卧房里那本是假的?
这消息太过震惊,她几乎不敢相信,轩辕慈手里的那本秘笈,又确确实实是辟天,怎么……
对了,她想起来了,血瞳曾说过,有女人用辟天和他做交易,让他进宫行刺女皇,当时她不信,可血瞳非说那本辟天是真的,现在终于明白,原来自己那本才是假的,而与血瞳做交易的人,正是轩辕慈。
呵,这才叫放长线钓大鱼,轩辕慈隐忍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一击必胜,想起以往她那副关怀亲近的模样,现在只觉得讽刺。
“跟她废话那么所做什么,直接杀死好了!”殷俐珠就没有她那种耐心了,抬掌便往她头顶上拍来。
“慢着!”拦下殷俐珠,轩辕慈阴阴一笑:“就这么让她死,未免太便宜她了,你暂且不用出手,与我一同看场好戏。”说着,抬起手啪啪两声,一道黑影立刻飞身而入,竟是夜鸦。
“夜鸦!”轩辕梦有喜有忧,喜的是夜鸦还活着,优的是……她的神智貌似还未清醒。
久别重逢,下属兼朋友的夜鸦,却懒得跟她叙旧,扬起手中的勾刺,毫不客气地朝她致命处攻来。
“夜鸦,你醒醒,你看清楚些,我是轩辕梦,是你的主子!”一边闪避,一边冲她大吼,可有夜鸦却像是没听到一样,攻击频率越来越快,轩辕梦渐渐无法招架。
如果她猜得不错,夜鸦是中了摄魂术了。
原本不信世上会有摄魂术,但血瞳那双诡异的眼睛,却让他不得不信,难道……
脑中一团乱,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无措过,她一直以为自己与血瞳无冤无仇,可她似乎又错了,这具身体杀过多少人,估计连原主人都数不清楚了吧。
轩辕梦,龙华国的太女,她拥有最多的,不是朋友,也不是亲人,更不是爱人,而是仇人。
释然了,真的释然了,那些憎恨着她的,就算处心积虑要杀她,她也没必要感到伤感。都是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她完全可以把所有的背叛,都当成是复仇,这样一想,就彻底释然了。
夜鸦,做了她多年的手下,忠心耿耿,她没什么好报答的,这一场没有意义的决斗,就以她的牺牲来作为结束吧。
锋利的勾刺,深深刺穿了她的锁骨,她的脸上,却带着无比宁和的笑意。
夜鸦双目一震,蓦地拔出勾刺,一掌将她推开。
“啊啊啊啊!”头疼欲裂,夜鸦原始的思维开始和摄魂术做着争斗,轩辕梦软软瘫在地上,柔声对痛苦不堪的夜鸦道:“杀了我吧,死在你的手里,好过死在他人手中。”
“不,不……不不不——”夜鸦浑身俱颤,身体因为痛苦而佝偻起来,在她又一次举起手中利器时,轩辕梦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哧——”鲜血迸溅,被利刃刺穿心脏的,却不是她,而是对面的夜鸦。
“夜鸦!”她撑起破败的身子,从地上爬起,飞奔到夜鸦身旁:“你是傻子吗?杀了我,你就自由了,你根本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一定对我尽忠,你这个傻子!”
“主子,夜鸦不能……你是个好主子,夜鸦的命,是主子救回来的,理应……还给主子。”倒下时,女人鬼魅恐怖的脸,竟露出一抹轻柔的微笑,美得如同雪山巅上盛开的白莲花:“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背叛主子,夜鸦……永远……忠于主子……”
背叛她欺骗她的人,都恣意潇洒地活着,衷心于她深爱于她的人,却都死了。
为什么,老天爷,你的眼睛是瞎的吗?这一切,你都看不到吗?
她恨这个世界,恨它的不公,恨它的无情!
“云锦。”比起心中的愤恨,她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伸手合上夜鸦圆睁的双目,缓缓转向一旁的云锦,她忽然笑了,如同地狱边境的彼岸花,妖媚而纯净:“我说过,我可以爱你,护你,疼惜你,甚至连命都可以给你,但我万万容不得你的背叛。你曾说,要与我一起白首偕老,我当时有多开心,你知道吗?呵呵……幸好你不知道,否则,你一定会在心里笑话我,笑我这个为爱痴狂的傻女人,连这么可笑的谎言也相信。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了,我已经不在乎了,从今以后,轩辕梦的生命里,再也没有一个叫云锦的男人,我们……生不同衾,死不同穴!”用力拽下颈间的玉佩,莹润的白色中,不知何时染上了一丝鲜血,那血渗透白玉,竟和玉融为了一体,如同心口的一颗朱砂痣。
挥手砸向云锦,短短的距离,却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玉佩只被抛出一丈远的距离,就停了下来。
呵呵,现在的她,真是连个废物都不如了,连一枚小小的玉佩都扔不动。
玉佩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映着乳白色的地面,玉佩中的那丝血红显得更为耀目刺眼。
一直冰封的双瞳,终于因那玉佩而掀起了波澜,轩辕梦已经懒得去看云锦的眼神究竟是悲伤还是淡漠,从现在开始,他对于她,就真的只是路人了。
心中的那个云锦,会轻柔吻她额头的云锦,抱着她说一生一世陪着她的云锦,在她身下婉转承欢如胶似漆的云锦,要等她回来一起过中秋的云锦,已经……死了。
现在的他,只是背叛她出卖她憎恨她的仇人而已,对,仇人。
不管上天入地,阴间阳间,她与他,再无瓜葛。
捡起地上的刀,她仰头咽下了不断涌上的鲜血,狂然冷笑:“你们要杀我?好,一起上吧,你,还有你,不是都对我恨之入骨吗?我就在这里,谁想来杀那就来吧!”挥舞起手中的长刀,现在的她,已经豁出了一切,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与敌人功归于尽的绝烈,她这种疯狂的打法,倒让殷俐珠和轩辕慈有些难以招架,频频闪躲。
是了,她们怕死,可她不怕!生死相搏时,最要不得的就是心有挂碍,她们每个人,都有留恋这个世界的理由,殷俐珠要一统江湖,轩辕慈则想一统天下,殷俐珠放不下邵煜霆,轩辕慈同样舍不下云锦。
只有她,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