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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一转,口角含了冷厉的笑,举起手里的刀,就朝轩辕慈用力砍去。
此刻,所有的禁卫军都离轩辕慈足有数丈之距,若要赶来营救,根本来不及,不会武功的轩辕慈,似乎只有惨死在轩辕梦刀下这一种可能,眼看那锋利的刀刃,只差一指的距离就要砍到轩辕慈的脖颈,那负手而立的人影,如一道光影般,倏地向后退去,同时伸出手指,在刀身上用力一弹,只听“铿”的一声,脆响传来的刹那,坚硬的刀身竟碎裂成片,哗啦啦落了一地。
轩辕梦被这股劲道弹得向后倒去,只觉胸腹处一阵火辣辣的痛,手腕也被震得有些麻木。
她震愕地看着轩辕慈,脱口惊呼:“是你?昊天天牢中与我交手的女人是你!”
轩辕慈掸了掸袖口,嘴角轻勾:“没错,就是我。”
捂着闷痛的胸口,轩辕梦死死盯着对面的人:“这么说,那个在宫门前指使镇刑司围攻我的人,也是你?”
“现在才知道,不觉得晚了吗?”那个一向行事谨慎唯唯诺诺的女人,现在,却傲然地看着她,眼中尽是胜利的自信。
她咽了口血沫,冷笑:“晚?怎么会晚?不管这不是母皇的命令,我都不在乎了,这世上,没有我在乎的了!”
“是吗?”轩辕慈挑起长眉,比起她的狼狈,她显得极为意气风发:“云锦呢?连他,你也不在乎了?”
云锦……云锦!
是啊,她连他也不在乎了吗?可在乎又能如何,他不爱她,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对于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她又何必在乎呢?
眼中一片漠然,语气亦没有情绪起伏:“不在乎了,有什么好在乎的,不就是一个不爱我的男人嘛。”
轩辕慈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放下了对云锦的痴心,不过很快,她就再次扬起冷然的笑,抬手指了指宫门:“那他呢?你在乎吗:”
顺着轩辕梦所指看去,在宫门口,男子清瘦的身影,混在一群五大三粗的女人中,显得是那么的明显,她顿时脑中嗡的一声,“白苏?你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样,就是请他来看一场戏而已。”轩辕慈收回手,对她此刻的反应十分满意,走到城墙边,目光落在正不断挣扎的白苏身上:“听说这个男人,曾经想要杀你,为什么现在,又会甘冒风险来救你呢?我真的很好奇,他对你,当真是用情至深,就是不知,一向冷酷无情的九妹,会不会也像他一样,为了心爱之人,甘愿牺牲呢?”
她一瞬不瞬看着白苏,暗暗握紧了拳头,声音低哑:“你想我怎么做?”
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递向轩辕梦,“当着他的面,自行了断。我满意了,就会放了他。”
接过匕首,寒光烁烁的刀刃,连温暖的火光都蕴不热:“就这样?”
“是,就这样。”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食言?”
“我为什么要食言,你死了,这个男人对我就没用了。就算杀了他,你也看不见,我何必多此一举。”
不想再去探寻对方话中的真假,她点点头,握紧匕首,飞身而下。
跃下城墙的时,轩辕慈冷酷幽厉的声音紧跟而来:“不要妄图反抗,只要我动一动手指,便可以让那个男人立刻在世界上消失。”
她知道,轩辕慈说的不假,扣在她手心的暗器,随时可以要了白苏的命。
接踵而来的打击,似乎摧毁了她引以为傲的意志力,这一刻,她突然有种就这样死了也挺好的感觉。
走到白苏面前,看到男子骤然而亮的眼神,她微微一笑。
幸好,在临死前,为他解了毒,恢复了他的光明,那样灿若星辰的一双眼,若是一辈子都无法视物,该有多可惜。
“梦,你还好吗?我……我来救你了!”明明自己都自身难保,却依然用最坚韧的语气告诉她,他来救她。
她从未在那双眼中,看到如此狂烈的爱恋,衬着跳跃的火光,浓烈得几乎无法让人逼视。她好想伸手抱抱他,抱一抱这个嘴里总说着恨她怨她要杀她,却不惜一切代价爱上她的男子。
“白苏,你的眼睛怎么样,最近还疼吗?”
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气氛,问这种话显然不合适,白苏片刻的怔愣后,点点头:“嗯,不疼了,现在看任何东西都很清楚。”
“嗯,那就好。”她的笑,很平和,也很安详,让白苏心生一种不妙的直觉。
走开两步,举起手里的匕首,缓缓搁到颈边,一个怆然的声音响起:“不要!”
不要?不要什么?不要死,还是不要被欺骗?
她为云锦付出了那么多,就差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看,可换来的,又是什么?白苏是爱她的吧,没有任何欺骗性质的爱,纯粹的爱,无偿的爱……他这么爱她,就让她,最后一次,为他做点什么吧。
此后天高云淡,江湖路远,他好好活着,就是对她最好的慰藉。
以她的功力,只需轻轻一划,锋利的刀刃就能轻易割下她的头颅,一条血线开始在凝脂般的脖颈上延伸,只需眨眼的瞬间,那颗美丽的头颅,就会与曼妙的身体分离,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一片浓浓的烟雾蓦地散了开来,众人正在咒骂好端端地怎么会起雾时,一声声惨呼随之响起,轩辕梦也被这突发的状况给惊呆了,猛地一吸气,心口顿时传来刺痛,手中匕首“哐啷”掉地。
这是……毒烟?
还是见血封喉的那种?
思绪刚在脑中划过,手腕就被一个人握住,同时,嘴里被塞了一个清凉的药丸,药丸入腹后,心口的刺痛立刻被缓解,淡淡的凉意顺着口腔直达胸腹,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只一个闪神,她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跟着拉住自己手腕的人左突右闯,很快就脱离了包围圈。
到了安全的地方,他停下,不住的喘着粗气,轩辕梦怜惜地揽住他,手指抚上他冰凉苍白的脸颊:“为了我,你第二次杀人,难过吗?”
他摇摇头,忽然一把抱住她,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惧怕,颤抖道:“只要你活着,让我杀多少人都可以!你不要死,不要死!”
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双臂收紧,也是用力抱着他:“白苏,对不起,是我不够坚强。”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点点泪痕:“没事了,我来救你了,你跟我一起宛东,回我以前居住的山谷,永远不回龙华,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呢?
或许这是最好的选择,可轩辕慈,又怎能允许自己平安离开龙华。手指轻柔地擦过白苏眼角,看着手指上的一滴晶莹,幽然道:“好啊,和你还有倚楼,平静安宁地过一生,也很不错。不过现在不行,有些事情我必须弄清楚,你和倚楼先一起离开这里,我随后就跟到。”
“不可以!”他抱紧她,仿佛她随时会从他身边消失:“我不离开你,你别想赶我走,我已经失去了师父师姐,不能再失去你了。”
“白苏,我真的没……”她环顾一圈,突然察觉了什么:“对了,萧倚楼呢?”
“他……”白苏别开眼,犹豫了片刻,才小声咕哝道:“他去找云锦了,说一定要把他找到,带回你的身边。”
“云锦?呵呵……”眼神中快速划过一抹落寞,她将他推开少许,讪然道:“就算他把云锦带到我身边,我也不会再要他。”她曾说过,不论自己有多爱他,都不会原谅他的背叛。
不过她也答应过他,小小的背叛,她可以接受,只是欺骗了她的感情而已,她放手就是,何必给自己戴上一个名为忌恨的枷锁?
“你还爱着他,不是吗?”白苏竟变得精明起来,只从她惨痛的眼神,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沉沉一叹,她不愿再提及这个让她难堪又心痛的话题:“我不是让你们绕道宛东吗?怎么这么快就赶来了?”
“是倚楼,他说云锦改嫁之事颇为蹊跷,生怕你遭到不幸,就连夜赶了回来。”
是吗?连萧倚楼都看出这事有蹊跷,她却不顾一切冲动地赶了回来,只为了那个男子,为他一句承诺,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太傻了。
“白苏,你手里还有什么毒?”良久的沉默后,她忽然问。
双手摊开,掌心只躺着一枚小小的黑色金属扣,白苏将那黑色的金属拿起,放在她的手心:“这个叫做浮生暗影,只要轻轻按下这里的突起,毒气就可无声无息地扩散,你服了我给你的解药,所以不会中毒。”
她扯了扯嘴角,将浮生暗影收好,目中划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忧虑:“我这也是未雨绸缪,希望不会用得上。”
“什么?”白苏眼露不解,她问自己要毒,不就是为了自保吗?
浅淡一笑,她没有解释,只郑重道:“或许从明天起,我就是龙华的罪人,不管今夜结果如何,你答应我,好好活下去,找到萧倚楼,和他一起逃出龙华,就算我有危险,也不要回来。”
白苏惶恐地摇头,“不,不,我不走,我不要和你分开!”
“白苏!”她用力扳住他的肩,十指几乎陷入他的肌肤中:“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天下无敌,谁也不放在眼里,甚至在这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以为凭借一己之力,就可以保护你们,可现在我才明白,我错了,大错特错,我不是神,做不到无所不能。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就答应我,走得远远的,我若有命活下来,一定会去找你们。”
“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他无助地揪紧她胸前的衣襟,像个孩子般啜泣不止。
她眷恋而不舍地抚了抚他的长发,手指拭去他滴落的泪:“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却仍是泪流不止,仿佛这一生的泪,都要在此刻流干。
暗沉的夜,浓云如墨,偶有刺耳的鸦鸣声传来,聒噪地让人心烦。
正要推开白苏,一支火箭,划破黑夜的阴郁,夹杂着雷霆之势朝两人所在的方向疾射而来,暗夜中那张鬼魅的脸,让她的心脏在瞬间冻结。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第83章 伟大的母爱
所有的背叛,都不及这一眼来的震撼。
抱着白苏,她向后飘掠而去,火箭擦着她的鬓发飞过,脸颊顿时一阵灼痛。
根本来不及问为什么,第二箭紧跟而至。
火箭的准确度不及祁墨怀,但论力量,却远在他之上,因为速度太快,轩辕梦躲得有些艰难,加上身边有个不会武功的白苏,更是捉襟见肘。
更何况,她的敌人,又是那个对自己了如指掌的人。
她忽然很想笑,一天之内,经历如此多的背叛,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她承受不了的呢!
为了保证白苏的安全,她掠上身后一座三层高的宫殿,将白苏小心翼翼放在宫殿的最顶端,在第三箭射来前,飞身而下。
皇宫里到处都是埋伏,想要突围而出,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轩辕梦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火箭接连不断,速度快的惊人,没有了白苏的妨碍,她应付得尚且游刃有余,只是若一直这么下去,她迟早会体力消耗殆尽。
必须想一个办法,一个最简便,代价最小的办法!
“是因为红鸦的死,所以你才恨我的吗?”她一边躲避着接踵而来的火箭,一边扬声冲远处喊道。
张弓拉箭的人,却一语不发,神色机械凝滞,仿佛她的所有思维,都集中在了要将轩辕梦击毙这一件事上。
怎么都不敢相信,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夜鸦,竟然会反过来背叛自己。云锦也罢,女皇也罢,轩辕慈也罢,他们在她的心中,从来不是最信任的那个人,就算背叛,就算伤害,她可以承受,但……如今想要自己性命的人,是她一直深信不疑的夜鸦,是那个从穿越伊始,就被她当成亲人和朋友的夜鸦!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全天下的人都要背叛她!
不,她不能死,她要讨个说法,向所有人,向老天爷讨个说法!
在又一支火箭射来时,她不闪不避,笔直迎上,火箭就这样擦着她的肩膀飞了过去,鲜血“噗”的迸溅开来,肩上的一大块衣料连带血肉,一起被灼烂,她顾不得疼痛,拔身而起,在夜鸦射出下一箭时,冲到了她的面前。
“夜鸦,告诉我,为什么要背叛我!”一把夺过她的弓,用力下压,喀嚓一声,弓箭断为两截。
夜鸦依旧不回话,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朝她腹部划去。
虽早有准备,但她万万没想到,夜鸦竟真的会对她下杀手,薄薄的刀刃贴着她的小腹划过,寒意森森的决然杀气,让她的心从头冷到了脚。
“好,好,你们全都背叛我,全都背叛我!”她痛苦至极,忍着满心的悲恸和愤怒,朝向迎面而来的寒光,单手疾出,死死握住夜鸦的手腕,猛地折回,朝她心口处摁去:“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面对即将而来的死亡,夜鸦却面无表情,眼神空落,平静得没有半丝波澜,像滩死水。
轩辕梦看着她,被她古怪的反应惊了一跳,往下摁压的动作跟着一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