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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你不能放,等你长的像你爹那样高才能放。”
“像爹那么高啊?那得到什么时候呢?”
“你多吃饭好好睡觉,很快就能长的那么高了。”
“哦,那我午饭要吃三碗饭。”
“知道了,妈妈多烧饭菜,你们都吃完最好。”
不说阿辞母子在这边闲话,那边山脚,村长请来的技术员,清理了无关人员之后,带着剩下的人已经在山壁上轰出了一个小洞来,这个是炮眼,一般炮眼有三米五米的,看放炮的人自己安排,也看要放什么样的炮。
这个炮眼还不够深,技术员要了水顺着炮眼倒进去,又拿了挖泥钩挖出洞中的泥土来,洞挖深又轰了几炮,才填入炸药,又吹了哨子叫人们都远远的走开,确定周边无人了,才点了雷…管,自己带着徒弟速度跑开,等他们跑了远一点,后面轰然一声大响,山壁上岩壁碎裂,无数石头掉了下来,这边的人等了很久,直到山上不再掉落碎石这才过去,这时候山壁上已经是破碎不堪了,炸开了一个大口子,技术员这时候就站着不动了,等着干活的人过来清理。
阿辞爸爸本来跟在技术员后面学放炮的,现在又拿了撬杆撬山壁上松动的石头,干的汗如雨下,一起留下来干活的人都在勤奋努力的干,一天拿这么些工资可不是白拿的呢,没见那边不让干的还在纠缠着村长要干活么?
村长在放炮的时候就退了龙王庙下面的路上,站这里远远的能看到那边放炮的地方,但是绝对影响不到这里,更不会被石头砸到,眼看着这第一炮放成功了,村长脸上总算露出笑容来,他紧张了一早上,前期的那些种种安排,就是为了这一天啊,这么好的开局是再好也没有了,不枉费他顶着压力要办这水电站,等水电站建成了,他也可以有个功绩,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放完这一炮,这边的干部一干人等又蜂拥过去看了,看裂开的石缝被拿着撬杆的人撬着,松动的石头被撬了几下就掉了下来,也有撬不动的,就让撬杆插-在石缝里,一个人捏着撬杆,一个人拿了榔头甩着敲击撬杆顶端,一下下打入裂缝里,直到裂缝增大石头松动可以掉落为止。
炸开的山壁这边虽然说是山脚,其实下面离河岸还有些距离,碎石掉下来滚下去直到停下来,这边下面负责清理搬运碎石的人,就上前去处理,一切都有条理的进行着,有几个村干部干脆就跟着干起了活,就算是他们也想赚这三块钱一天的工资呢。
老三也在干活的人里面占了个位置,他是被他爹强迫着干惯农活的,拿锄头习惯了,拿榔头撬杆虽然少,但是乡下人干活多了,老三的大哥稍微点拨下他也就会了,老二也在干活的人堆里,老葛家三个儿子都在这里了。
眼看着太阳越发热烈的光芒,中午午饭时间到了,广播是早就唱响了,只是干活的人都正起劲,也没人想着回去,但是到十一半点多,男人们的肚子都饿了,技术员站在一边脸色都不好看了,村长注意到了,赶紧过去笑着招呼:“对不住,对不住,技术员,我一忙起来,都忘记午饭的时间了,家里肯定是早就准备好饭菜了的,我们这就走,来来,我们一起先走。”
村长带着技术员先回了家,两个都是骑着自行车走的,村长又招呼了几个村里干部的重要成员和党员,比如书记和会计,带着这些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家,家里他老婆早就把大猪头对半剁开切了,又剁了猪尾巴,放在大铁锅里蒸,猪头本来就是熟的了,再下锅蒸了许久,提起锅盖拿筷子一插,软糯的很,煮的透透的了,昨天拿的刀头肉,本来想拿去祭祀的,但是家里上了年纪的人说,有了猪头了这个就不用了,就留在今天待客用,早切了大块,在锅里炒过,加了酱油黄酒盐和一点白糖和水,在铁锅里炖了许久。
村长老婆又去自家菜地里摘了许多茄子,另外摘了个大冬瓜,还有些苦麻叶子和空心菜,夏天里并没什么青菜可以吃,这些就是农家的日常小菜了,其中冬瓜也不是能天天吃上的,好容易结下的这个大冬瓜,今天就切了一半下来炒了,主要是今天待的客人多,怕菜不够吃,都是男人坐到桌上吃酒菜,放开肚皮来吃的话,都是能吃很多的,尤其以当时的年景,这么丰盛的饭菜,实在是太少吃到了。
☆、大平
那天的中午,不说村长家摆开了两张桌子闹闹哄哄的在大摆酒席,就是阿辞家里,因为阿辞爸爸能在中山那里打洞,阿辞妈妈打算中午多做点菜给家里人吃,在那天天干活的话,算三块钱一天的话,做满一个月就有九十块钱,这在当时农村人毫无经济来源的时候,是不小的一笔巨款了,虽然说偶尔也有机会跟着人外出做工也能赚些钱,但是出远门赚钱和在家里就能赚到钱,那完全是不一样的,在外的吃食花费,还有远离家乡的难受,是从未离家的人所不知道的。
阿辞妈妈带着儿子女儿去龙王庙拜了几拜,又看过了中山的祭祀之后,就带着孩子们回了家,村里人大多都去凑这一次难得的热闹,因而回来的路上也都是村里人,阿辞妈妈带着孩子们正走的急,后面有人喊:“元琴,走慢些!”
阿辞妈妈回头去看,发现是娘家那边住的很近的一个阿叔,就站着等了下他,虽然是喊阿叔,但是并没亲戚关系,只是住的近,乡里乡亲的,多年下来也就和亲戚差不多了,阿辞妈妈要喊他阿叔,但是实际上他也只比阿辞妈妈大了三四岁,就是按上代人的喊法排下来,不管年岁只管辈分。
“元琴啊,你们家老二是在打洞那边干活了吧?”
“是啊,早上就去了。”
“哎,我也想去的,和村长去说了,可是他不让我去,也不让我弟弟去,真是的,还说是兄弟呢。”
“也不是亲兄弟啊,只是你们奶奶和村长奶奶是姊妹,亲戚是亲戚,但是做事情也要看形势的,那么多人都想赚这个钱,那么多眼睛看着,村长就是想给你们兄弟开后门,那也不容易呢。”
“我就是想赚点钱娶媳妇呢。”大平愁眉苦脸的说道:“都没人愿意嫁给我。”
“有人给阿叔你做媒么?”
“前几天有个的,就是那姑娘脑子否灵清的,说话都结结巴巴的,相貌又否好看,我都看不上的。”
阿辞妈妈牵着阿辞的手走路,阿飞在前面东奔西突的,阿辞紧跟着妈妈,听到她轻声叹了口气,因为微不可闻,大平阿叔就没有听见,阿辞妈妈笑着回了一句:“阿叔啊,你对姑娘的条件也不能太高啊,要不然好姑娘都要吓跑了,虽然你是不错的,但是找个一般的姑娘会照顾人呢,找个条件太好的,还要你去迁就她怎么办呢?”
大平阿叔因为阿辞妈妈夸他不错,脸上就高兴起来,满脸笑容的说道:“我是不错的,就是不错的么,你们知道就好,就是别人不知道呢,老是说我笨,我哪里笨了?我还是很聪明的呢。”
“嗯嗯,阿叔啊,这天太热了,你上山干活什么的,自己要注意点,早上早点去早点回来,家里六月霜茶准备一些,这个泡了喝不会中暑。”
“嗯,以前我娘倒是会准备六月霜泡茶喝,就是她死了之后,家里就没人弄这个了,我阿爹也想不起来,我阿弟也不管这个,你这么一说,我等下回家去叫我阿爹上山去找这个六月霜去。”
“现在找这个有点迟了,泡来的吃的六月霜要早一段时间上山去割来才好。”
“那你说给我听做什么哦,都已经晚了。”
“阿叔,隔壁人家要是有割回来晒的多的,你去要一点也不要紧的呢,大家都是有来有去的,以后你有别的还给人家也一样的。”
“隔壁的人家啊?那家有个小孩笑我是傻瓜,我才不要去。”
“阿叔你是大人啊,你一个大人去和小孩子计较做什么呢?有事只管和大人说好了。”
“嗯,那我回去就跟隔壁的人家要。”
阿辞妈妈无可奈何的笑了下,这阿叔就是这样直来直去的,跟小孩子差不多。
几个人一路闲话,很快就到了村中,因为回家的路不同,就此分开了,阿辞妈妈带了孩子回去准备午饭,这段时间太阳晒的厉害,菜地里的菜都萎了,结下来的茄子都有些长不大,阿辞妈妈每天早上都从山溪里挑了水去浇,但是这些菜还是抵抗不住这燥热的天,都无精打采的,丝瓜刚顶着小黄花生出来,就整个黄了下去都长不起来了,扁豆豇豆是早就没有了,空心菜种了一点,前天刚摘过的,还泼了粪水,要有几天不能吃了,于是这天阿辞妈妈发现家里真没什么菜吃了。
农家按理是不缺菜吃的,自己就有地,随便哪里种些菜就够吃的了,但是一个是现在地里种的大多都不是菜,一个是夏季青菜本身就少,再加上这段时间持续的干旱,就变成了这样的结果。
本来想好好做点饭菜,却面临着没菜的局面,阿辞妈妈想了下,拿了脸盆和一口碗去了楼上,先拿了几个盛在篮子里的土豆,又拿碗从陶罐里舀了一点点红薯粉,这红薯粉还是去年冬天的时候晒的,就晒了一点,平常都不怎么吃。
等阿辞从婉婉家跑回自己家来,阿辞妈妈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能蒸的都放在了饭锅里,灶膛里火已经点了起来,另一口锅里,倒进去了一点猪油,红薯粉里加了水,拿筷子打匀了,再缓慢的顺着铁锅倒了一圈,摊了个薄饼,等煎的略微熟了一点,阿辞妈妈给翻了个面,稍等下就拿铲子铲到了砧板上,又在锅里加了水烧开,又忙着在煎好的薄饼上直着划了数道又横着切成小块,再放到滚开的水中,加了盐滚了几滚就熟透了,再拿汤勺捞进碗里,一碗红薯粉条就好了。
等阿辞爸爸回来吃饭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脏了,是那种粉尘沾多了的脏,他自己也觉口鼻之间有点不舒服,就脱了衣服裤子,穿着大裤衩站前门水缸边舀水来洗,回家来的时候大家一起走着回来,光顾着说话讨论,都忘记要下河洗一洗了。
等吃了午饭,还有时间睡一会,正中午的太阳实在太厉害,那边山脚又是刚开始做,今天下午可以晚一点再去。
躺到了床上的一家人,两个孩子是很快睡着了,阿辞妈妈看自己男人也只是躺着并没有睡着,就问道:“想什么呢?”
“我在想,这个技术员放炮的手艺,要是我学好了,工钱能不能再涨一点,钱多了日子就好过了。”
“嗯,学点东西是好,我就是担心放炮有点危险。”
“哪样东西不危险呢?我会小心的,你放心就是。”
“今天看完祭祀后,我带了孩子回来,路上大平阿叔喊我。”
“喊你做什么?”
“他也想来做工呢,但是村长不想要他去。”
“是不敢带他吧,到底他脑子不大好,万一反应不过来出点事,他家的人都是那个样,说都说不清楚的。”
“哎,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鬼么?”
“我怎么晓得,我又没见过。”
“那谁也没见过呢,但是我总相信是有的。”
“有就有吧,我睡会儿。”
阿辞妈妈就不再说话,躺在一边拿了蒲扇给丈夫扇凉,一边想着以前阿辞外婆说的那件事。
阿辞外婆那一辈人,很多人都是曾经见过大平的奶奶的,那时候她还活着,只是已经年老衰弱不能理事了,她年轻时候据说是个极其聪明伶俐的女人,把家里都打理的十分好,那时候是民-国,她是从外村嫁到潭村来的,她嫁来之后,连带着她妹妹也嫁在了潭村,就是村长的奶奶。
她家中其实就两姐妹,本来父母想招婿在家的,只是不知怎么的,大平奶奶就先出嫁到了这里,后来的妹妹也没招成女婿,两个女儿都嫁到了这里,家里父母自然空虚,女儿们在这边生儿育女的,自己的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的,父母却渐渐老去了,家中没什么人照料,有一天做母亲的先去世了,只剩下了父亲孤零零的一个人,丧事办完之后,大女儿就对父亲说,家里也就剩下一个你了,她们两姐妹都在那边,要不卖了这边的田地,住到女儿家去吧,那样两个女儿都能照顾到,老父亲也不孤单了。
做父亲的听了觉得在理,家里自己一个人也实在难熬,自己亲生女儿难道还会待自己不好么?就真的卖了田地关了家门,跟着大女儿来了她家。
这老父亲在大女儿家住了多久和后来到底出了什么事,年代久远当事人也早去世,听说的人也都是转述的,阿辞外婆也不是很清楚了,只知道大女儿不孝顺老父亲,气的老父亲一个人哭着离开了大女儿家里,回去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