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成呆滞的转头看去,见是老钱,他也不说话,手指指指前面,叫老钱哥看,老钱刚只注意大成,现在顺着他手看去,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大喊一声:“见鬼了!!!树呢!!!
“我也不知道,我也刚看见。”
“这真是见鬼了,昨天傍晚我回家还看到的,怎么现在只剩下两棵树了?走,过去看看。”
老钱一步当先向桥头走去,大成跟在后面,到了一看,满地树枝,新鲜的斧头砍伐痕迹,应该是夜里被人一气砍了十几棵树,可惜了这一批树,前人种下年岁多的都两三百年了,村里人从小在这里玩大看惯的,这十几棵马尾松,树大冠高,清秀挺直,树下几个大石条,向来是村人无事爱闲聊坐着的地方,树长的好,也是村人爱护,有小孩子去挖树皮玩,大人都要骂的。
被砍去的最大的那棵马尾松树,还是村里很多孩子的干娘,是大人正经带着孩子祭拜过的,那是小孩体弱多病,怕养不大,拜个活的久的大树寄托,求点长命的仙气,现在骤然间树没了,直叫人可惜,一大早得到消息的人们,因着时候早,都还没上山干活,听到这事,都跑来了桥头,看的看,骂的骂,大人小孩站了一地。
村长是被人喊到桥头来的,他红着眼睛不停的打呵欠,说是昨晚上家里闹耗子没睡好,看到这些马尾松被砍的只留了根的一地惨状,他拍着胸脯保证会去查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一口气砍了潭村这许多的树。
八十年代末期的人们,还处在一个相对简单的世界,环境封闭,世情淳朴,村子里有免不了的小偷小摸男盗女娼,但是像这样大手笔的破坏盗取,却是十分难见,这一天满村都在说这个事,不知道多少人痛骂这偷树的贼,树是整个村的,这么大这么老的树,又是祖上传下来的,再艰难的岁月里,没柴烧饭的时候,满村都没有人打过这些树的主意,村人都只有爱护这树的,现在被强盗砍的只剩两棵了,有不放心的,给剩下的两棵树给打了篱笆围了起来,这天晚上又有人守在这里,就怕贼人又会来。
阿辞这天晚饭时候听爹妈说起这些树,她人小不知道那树叫什么,只叫松树,平常时候大人带着才到那边玩,因为在马路边,离家有点远,她是不知道心痛那几百年的树,只在想那么大的树,那些人是怎么偷走的。
一连十几天,潭村桥头边,每天夜里都有人去晃悠,但是并没有抓到什么砍树的人,倒是老有藏在那的人,会碰到也来查看剩下的树的人,彼此吓到,又乐呵开来。
这天夜里,老钱因为上月死了儿子,老是心里闷的慌,吃了饭出去走了走,回来躺下许久还是睡不着,身边的老婆嫌弃他翻来覆去的,吵着吃了奶还是不肯睡的小女儿,叫他睡不着就到楼下的板凳上去躺会,反正天热了起来,差不多都穿单衫了,楼下的宽板凳上还放了小女儿的薄被,盖着也能睡会,孩子安静睡去再上楼就是。
自从刚养的儿子死了,老钱老婆就对两岁的女儿心疼起来,本来已经没奶给女儿吃,现在儿子一死,小女儿倒吃的上奶水了,老钱看了看已经睡熟了的另外几个女儿,给她们拉拉被子,就下了楼,在宽板凳上躺了一会,还是睡不着,想着桥头那边或许还有人在守,一时还是睡不着,就拿了手电筒出门去,想去那看看。
老钱从家里出来,潭村这边老房子的巷子都小而狭窄,两个人并排着就差不多了,小巷的路面都是鹅卵石铺的,下雨天的时候,阿辞最爱去走了,平常被人踩脏了的路,雨天就被洗刷干净了,能看到鹅卵石原本的颜色,还有铺设的图案。
潭村巷子多,弯路多,但是常来常往走熟了的路,晚上闭着眼睛都能走,老钱转过几个弯,再走个巷子口就转到大路上了,这时候差不多半夜一点了,天上也没月亮,老钱觉得路熟,也不开手电筒,他身形瘦小,穿的又是布鞋,走起路来悄无声息,暗夜里,巷子外头有什么声音,老钱当是猫儿闹,也不在意,又继续往前走,前面是各家柴堆,黑夜里看去一堆堆的,老钱刚要走过,柴堆后面轻轻的一声喊,娇媚动人,却是女人声。
老钱吓了一跳,唰一下开了手电筒,光线亮起,惊叫声起,照见柴堆后面露着的一对大白腿,老钱刚是没想到半夜撞到偷人的,要不然再不会去找这个晦气事,他见撞破了这肮脏事,也不去管那边男人女人是谁,刚要关了手电筒走了,柴堆里却跑出个男人来,上身都还光着,老钱看去,认出是村里的无赖,名字叫张成的,向来好吃懒做,见人就嬉皮笑脸的,老钱一直都看不上这样的人,此时更没好脸色,张成见老钱要走,赶紧上前拦着,喊了声钱叔求道:“您老帮帮忙,给我留个面子,好歹不要说出去。”
老钱看他一眼,板了脸说道:“你干这样的事情,以后还要讨老婆么?这种事情要是被人知道了,还有哪个大姑娘愿意嫁给你?”
“是是,老钱叔说的对,都是那女人不好,勾搭的我,谁不喜欢大姑娘,就是她勾搭的我,不然我怎么肯。”
“呸,你要不要脸?哪里是我勾搭你,明明是你看我家男人不在,大白天偷摸着进我家门,你有脸说我勾搭的你?”三才嫂这时候穿好了衣服,她听到张成这么说,刚一片柔情蜜意瞬间抛去,变了脸色就走出来声辩,不过老钱哪里去听她的,看两个人小声吵上了,他抬脚就要走。
张成原是想哄骗老钱帮着他瞒下丑事,谁知道自己嘴巴臭说的相好的翻脸了,不管不顾跟他吵,他连连哄骗都劝不下,刚才的恩爱转眼就飞了,又看老钱叔要走,赶紧的他又上来拉,恳求道:“老钱叔,你答应我不要和别人说,我重重谢你。”
“你有胆子偷人,没胆子承担么?”
“老钱叔你也不看看三才哥的拳头,我可打不过他。”
“那你有胆子偷?”
“这个。。。老钱叔你也要看看我多大了,没老婆实在难熬啊。”
“再讨不到老婆,也不能去偷人家的,再穷,也不要做贼骨头!你看看那桥头的松树,立的直站的稳,做人就要往好的学,你懂不懂?”
“你们在说什么?”
张成还在劝说老钱,不提防前面来了几个人,是老三带着几个兄弟在桥头那呆了半夜,没看到什么人,现在才回家准备睡觉,却在路上撞到张成和老钱叔,又看到身后的三才嫂子,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又是半夜偷人被人抓了。
☆、八卦
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人,我们不能否认有些人就是爱七搭八搭的说闲话凑热闹传八卦,一件事被一个爱说闲话的人知道了,不要一时三刻,就会有无数个人知晓,再爆炸式散播开,到了第二天早上,满村的人大多就都知道了三才嫂子和张成昨天晚上被人撞破了好事。
老钱当时看到这两个人,想的最多不过是回家和老妻说下这丑事,没想到后面接着就来了老葛家的老三和他那些一起玩的小兄弟,老三当时似笑非笑的,就说了句三才嫂子好人才,就带着人走了,老钱跟着回头就走,撞见这种晦气事,他也只想回家看看老婆孩子。
老三后面跟着的几个小兄弟,倒是和张成说了几句,不过就是羡慕嫉妒恨的各种话,张成却白了一张脸,夜色里只觉得一身寒气,刚才老三盯了他一眼,阴森森的极是耍胨找裁坏米锕裉焱砩霞词贡蛔布耍膊桓檬钦庋难凵瘢胱琶魈旄迷趺窗炷兀馐卤纠淳屠锨逡蝗丝醇鞘歉隼虾萌耍蠹妇渚湍馨锼飨吕矗衷诒徽饷炊嗳丝醇母龆疾皇巧底樱先娜死锩嬗懈鲂∽幼钕不栋素裕皇露寄芩党龌ɡ矗慰鱿衷谑撬庾疟蝗丝吹剑馊爬掀琶魈焓且宄裘堆锪耍约阂埠貌坏侥睦锶ィ灰衷诰团芰四兀颗艿阶约壕司思叶阋徽笤倩乩矗�
张成想着该怎么办,转脸看到三才嫂子还呆在原地,一双多情眼却不是看着他,而是看着走远了的人,眼里脸上不见慌乱反而满是幽怨,张成脑子里轰然一声,想起老三的那阴森的神色,眼面前的女人又是遮掩不住的样子,这分明是勾搭了他又勾搭上了老三吧?
三才嫂子今天晚上本来没想出来,但是自己男人这些日子一睡到床上就睡的特别死,不到天亮醒不过来,老三又就来了那一次,春风一度就不再来了,倒是吊的她满心盼望,张成下午到她家门外高声和邻居说话,她就知道今晚上他是想她出去,晚上等自己男人回来吃了晚饭,抱着女儿哄了几句,又是洗脸洗脚倒头就睡,再不知道要哄哄她陪陪她,等夜色深了,躺着一直没睡的三才嫂听到一声鸟叫,立刻就坐了起来轻手轻脚下了楼开门出去,刚关好门,一脚走出门口,就被躲在旁边的张成搂住了,两个人拉拉扯扯就又拉扯到了离家挺近的这些柴堆后。
干柴向来最容易起烈火,起了兴致的人胆子有天样大,张成拉着人夜深人静时候到这边柴堆里来,欢乐了不知道多少次,他自己觉得安全,还以为没被人撞到过,却不知道三才嫂子上次就被老三听到,还已经得了手,张成只管快活,又不去管三才嫂家事,这时候拉了人来不管不顾的就弄了起来,他是压根没想到这段时间村桥头的松树被偷事件,村里会有这么多人半夜去守,更想不到老钱半夜从这边走,被吓得开了手电筒,照见了他们两个,其实老钱没看到是什么人,他自己心慌跑了出来求情,接着又碰到老三这些人,这下想瞒也瞒不住了。
“你和老三。。。。?”
“我和老三什么事都没有!”三才嫂子也知道不好了,自己眼睛盯着老三太久了,不过今天她真是吓到了,想指望老三帮帮她,谁知道他看都不看她就走了。
往日在村子里,即使三才嫂子不算有什么好名声,但也算个漂亮媳妇,今天半夜里这一出事,三才嫂知道自己明天就要在村里出个臭名了,偷人不算新鲜,哪个村里没个这事,现在又没个宗族来管教,再不像以前偷了人被抓就要沉塘,自己老公又好拿捏,就是被说了出来她也不怕,但是勾三搭四就不行了,眼面前的张成就不好对付,向来是个无赖,就知道欺负弱小,为人又霸道无理,为今之计,只有硬扛着不认了。
“别想着骗我,我见你脸色就知道你们俩准有事!”
“别胡扯!你还想着这些没有的事作甚,早点想想明天怎么办吧!”
“怎么的?你老公难道敢来打我?”
三才嫂子被他这话噎了下,自己男人老实的像个木头,点点拜拜,不点不拜,父母死的早,就剩个爷爷拉扯大的,一家都老实的要命,要不是自己父亲和他爷爷有交情,硬要她嫁过来,她怎么肯甘心嫁这么一个木头。
“你老公就跟个烂泥一样扶不起来,只知道山里田里弄点粮食喂肚子,他就是晓得你我的事情,也不敢怎么样,我倒是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有了我一个还不够,还勾搭上了老三,厉害,厉害啊!”
“你苦口冷面的夸谁呢?我有这么厉害我还跟你好?”
“谁知道你这个女人到底有多风骚了?能偷一个就能偷第二个。”
“我不跟你说了,我回去睡觉了。”
“你睡的着啊?看来我是真小瞧你了,厉害。”张成竖个大拇指,也不看这个女人,转身就走了,他还是回去睡一觉,再早点起来走人。
三才嫂看他走了,拔脚就回了家,回了楼上看自己男人还是睡的死死的,压根不知道外头出了什么事,更不知道自己老婆偷人被人抓了现行,看女儿还睡的好好的,三才嫂子上了床就躺下了,合了眼放松身体,刚才被撞破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不知道明天别人会怎么对她,想了一会,又累又惊吓,迷糊着就睡了过去。
天亮了,三才嫂子醒过来,自己男人早就起了,他是家里活也做惯的,每每早上都是自己煮了饭吃了上山下地,还给老婆煮好,老婆做月子时候,丈母娘过来伺候月子,都觉得女婿对自己女儿实在是好。
等三才嫂子下楼吃完早饭,开了门出去,刚走出家门站到巷子里,巷子口站着的一些人瞬间就看了过来,大多都是村里年纪大了的老婆婆们,现在远远看着她,嘴里都说着什么,却也没人过来,就是站的远远的一脸嫌恶的样子,三才嫂冷笑一声,闲的没事这些人是跑她家门前看热闹来了,她昨天睡的少,脸色不怎么好,也没兴致凑上去找骂,转身就回了屋子。
这边站着的这些老太太们,看三才老婆露个面转身就回家了,不由就叽叽喳喳说起来。
“她脸皮还真厚,一点不怕人看。”
“怕就不偷人了,偷人的女人胆子都大,都不要脸了。”
�